今年以來,政界、軍界、財經界套了數百狐貍,也打了數十豺狼,令民眾耳目一新,覺得顯露了三十年未有之政治膽魄。
但民眾依然在觀望,在猶疑,甚至不乏閑話怪論。是民眾得隴望蜀、欲壑難填么?是民眾不知感恩、但求民主么?恐未必然。
愚以為,民眾漸漸對反腐失去興趣,是因為經濟現狀未有改觀。“老百姓畢竟最關心自己的小日子”,是央視在評論“東歐變色”、“北非之春”時的口頭禪。這句話盡管鄙陋不識大體,但也不無現實成份。豺狼、狐貍、老虎、蒼蠅雖然令人憤慨,但畢竟離百姓很遠。書記們一個個隱居紅墻之內,輕易不肯拋頭露面,他們的升降榮辱,百姓不很關注。
人逢喜事,才能精神爽朗。百姓所謂的喜事,無非是少幾十元的負擔,多幾十元的收益。看起來很容易實現,實際則否。
比如飽受垢病的“住房公積金”制度,一旦取消,效果等于雇員加薪三級,雇主負擔劇減。但“劫貧濟富”的公積金,硬是屹如山岳,為什么?因為管理公積金,雇傭了大批的人員,這些雇員養尊處優,各有背景,惹不得。因為有些國企,給員工發放數目驚人的公積金,這些人的既得利益,碰不得。更糟糕的是,恐怕很多公積金早被竊取挪用,這個蓋子,揭不得。
所以,沒有相當的經濟膽魄,不會觸動“住房公積金”。
還有全國的不動產登記,一拖再拖,中樞亦無可奈何。即使把桌子拍碎,有些頑疾依然故我。還有,各地早該征收房稅,讓經濟重回正軌了。但“房稅一征,滿盤皆活”的道理,知易行難。
當前經濟,微刺激是沒有用的,救治方案無非三個:把過高的基尼系數降下來;對企業減稅;對富人增稅。
但是,“發言盈廷,誰敢執其咎”?中國的問題,無非是調整貧富格局的問題,這是歷史上最難的難題,總要伴隨著流血與戰爭。古羅馬,格拉古兄弟進行真改革,丟了性命;近代一戰二戰俄國革命,才讓資本家稍有收斂(見Piketty)。
按馬主義的階級國家理論,政治是對付家奴的問題,經濟是說服主子的問題。豈容易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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