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看不見的手”可以被稱作元思想。思想史上那些頂峰人物雖然立足的是一個很具體的領域,但是,對歷史文化的方方面面往往都能產生深遠影響。像柏拉圖的理式說,像中國的陰陽五行理論,像馬克思的階級斗爭學說,像弗洛伊德的力比多概念,就屬于能夠對歷史文化方方面面都能產生深遠影響的元思想。所以,我們不僅可以在經濟領域發現那雙“看不見的手”,而且能夠在中國社會現實中感覺到那雙“看不見的手”。
在河北大學飆車案發生之后,我們就隱約感覺到了一雙“看不見的手”。剛開始,案情非常清楚。“我爸是李剛”這句話注定要名留青史,因為這句話有著太多的底氣,有著太多的潛臺詞,有著太豐富的時代內涵。這句沒有絲毫錯誤的判斷句之所以能夠觸疼廣大群眾的神經,是因為人們感覺到背后有一雙“看不見的”并且令人生畏的手。并且,這雙手很快就開始發揮自己的威力。先是河北大學全體學生噤聲,接著是另一個被撞傷的女孩沉默,再后是辯護律師被和諧,最后是死難者家屬拒絕接受記者采訪。那雙“看不見的手”在洶涌的民意面前無所畏懼,一點一點筑起了一座堅固的大壩。讓人不寒而栗的是,那雙“看不見的手”還伸到了中央電視臺,讓李剛和李剛的兒子在全國人民面前痛哭流涕,卻對死難者家屬的痛苦不聞不問。更為可怕的是,網絡輿論也受到了控制。前幾天,當事情就要這樣過去的時候,那雙“看不見的手”又在制造事端。《河北法制報》刊出長篇文章,對李剛進行全面辯護,對網民進行徹底清算。網民說李剛的岳父是副省長,《河北法制報》說經調查并不屬實。但是,李剛的岳父到底是什么身份,《河北法制報》為什么避而不談?
最近,在藥家鑫一案中,我們似乎又看到了那雙“看不見的手”。藥家鑫撞傷張妙之后,對張妙連刺八刀。一個年輕的生命就這樣結束了。案情簡單且令人發指。但是,中央電視臺很快就播出了節目。在案子還沒有審理的時候,先讓藥家鑫在全國人民面前痛哭流涕,談自己的成長經歷,談自己是一個怎樣優秀的熱愛鋼琴的孩子。在節目中,所謂的專家竟然說藥家鑫殺人連刺八刀是彈鋼琴式的習慣性動作。后來,藥家鑫在拘留所的演出又在網上流傳。緊接著,很多學者開始出來倡導寬容,他們要用藥家鑫的不死來推動中國廢除死刑。在這個事件中,中國的精英知識分子可以說大丟其丑。他們鼓吹網絡民主,卻把沸騰的民意污蔑為“群眾的狂歡”。他們反對專制政治,卻極力推動法律之外的特權。他們標榜獨立和自由,卻在這次事件中暴露出了自己的真正面目。他們不僅沐浴著西方的春風,同時也享受著中國權貴的恩典。他們最終也不過是那雙“看不見的手”所牽著的傀儡。當然,那雙看不見的手無處不在。在庭審中,法官竟然荒誕地就量刑問題征求現場旁聽人的意見。參加旁聽的五百多人中,四百多是大學生,且大部分是藥家鑫的同學,而受害者家屬僅二三十人。不知道法官通過這種方法想得到什么樣的結果。
這雙“看不見的手”已經滲透到社會的角角落落,我們時時刻刻都可以感覺到他的存在。我們看不見它,但是我們早已深受其害。因為我們不知道它在哪里,所以我們學會了猜疑。前一段,所謂“史上最年輕的市長”又要被提拔,導致很多人的非議。其實,市長最年輕本身并沒有絲毫過錯,因為年輕而遭到非議顯然并不公平。可是,為什么會引起人們廣泛的質疑?因為人們懷疑后面可能有那么一雙“看不見的手”。
因為這雙“看不見的手”,我們的生活變得復雜,我們的精神變得畸形,我們的情緒變得激動,我們的社會變得危險。如果說亞當·斯密那雙“看不見的手”有時也給我們帶來幸福的話,中國社會現實中那雙“看不見的手”則只能給我們帶來災難。在中國經濟高歌猛進的時代,這雙“看不見的手”很可能把我們的國家拖進權貴資本主義的深淵。對此,我們必須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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