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不土改自取滅亡?
國民政府逃亡臺灣,1947年228事件痛下殺手,強龍碾壓地頭蛇。解放軍解放海南島、舟山群島,驚弓之鳥變本加厲內戰戡亂法,勐烈鎮壓共產黨地下組織和不同意見。
臺灣戒嚴時期最黑暗的時刻是1950年代進行眾所皆知的大規模“白色恐怖”活動,以政治動機逮捕知識分子與其他人。……估計白色恐怖期間的受害者高達九萬人被捕,且有半數被處決。……政府這支龐大部隊擁有大約五萬名全職線民與50萬兼職線民,在他們協助下營造了令人膽戰心驚的政治氣氛。
——羅伊:《臺灣政治史》
經濟上,“1945~46年的生產,要比殖民地時期達到的高峰低一半。”《1949大撤煺》120萬軍民涌進560萬人口的臺灣。糧食生產“不及日治時期,……無法充分供應眾多移入人口所需。”
政治上,不僅大陸全面土改,美軍佔領日本土改、南韓土改,胡志明在越南土改,西哈努克在柬埔寨土改,土改成為亞洲的時代潮流。“中美農村復興聯合委員會”積極推動。陳誠陳述的誠懇:
共匪假土改之名,裹脅農民叛亂,終至大陸變色。此種毒計,既得售于大陸,以為東南亞地區同為貧農聚居之所,亦欲施其慣技,以土改為釣餌,向此一方面滲透。唯臺灣自實行耕者有其田后,農民多已獲得土地,生活均已改善,共匪滲透毒計遂不得逞。
——陳誠:《臺灣土地改革紀要》
滿清割讓臺灣半個世紀,大陸逃來的軍政要員鮮有臺灣地契。“國民黨政府在臺灣是外來人,同當地顯貴沒有聯繫或承擔任何義務。”推動土改=削弱地頭蛇的經濟基礎。臺灣地主多年合作日本殖民,漢奸心虛,不具備大陸地主捍衛產權的政治地位和抵抗意志。譬如連戰父親《臺灣通史》記載,臺灣宣佈獨立,日軍登陸雞籠港,首府臺北亂作一團,辜振甫父親逃出臺北去基隆引狼入室,帶路日軍攻陷“城兵猶守戰,”遂成臺灣“四大封建土豪之一”。日本戰敗投降,漢奸豁免懲辦,沒收逆產,堪稱萬幸;感恩戴德政府贖買土地,拿股票債券華麗轉身水泥大王了。
對比大陸華南,臺灣人少地多。1949年66.5萬農戶,人均耕地叁畝多,戶均18畝還多。很大不同浙江溫州人均半畝地。“1949年臺灣總農戶中,自耕農佔36%,半自耕農佔25%,佃農佔39%。”很大不同廣東21%、27%和52%的比例。臺灣平均“每個佃戶只有1.24份租約。”很大不同華南佃農經常東拼西湊七八個東家。如此寬鬆人地條件,土改只需為34萬戶佃農倒騰出部分土地。“白色恐怖”和平環境,武將陳誠操刀easy和平土改:
(1)1949年,實行375減租——地租不得超過收穫量的375‰,租約必須≧六年。全省30.2萬佃戶換了租約。
(2)1948~62年,持續五次六期有償放領公地——按收穫量2.5倍算地價,亦可用每年≦收穫量的37.5%分20年還清。
(3)1953年,有償贖買地主佔有水田叁甲(44畝)、旱地六甲(87畝)以上的土地,同樣按收穫量2.5倍算地價,付給70%政府十年債券(年利率4%)和30%企業股票。收購的土地和公地一樣有償放領。
如此簡單叁板斧,猶如包產到戶,當收立效。“到1952年,臺灣的農業已經恢復到戰前的最高水平。……這樣,就解除了1949年以來,大批黨政軍人涌入臺灣造成人口增多、糧食供應的壓力,為這一時期局勢的穩定提供了一定的保證。”“有超過兩百萬臺灣人在土地改革計劃下獲得財產所有權,農民收入幾乎增加兩倍。……整體來說,在1952~63年間,耕作生產力增加了50%。”
兩岸土改等量齊觀?
費孝通編《劍橋中華民國史》根據珀金斯數據,大陸暴力土改分配土地佔1952年耕地面積42~44%,大部分是地主土地。根據趙淑德數據,臺灣和平土改分配土地佔耕地面積27.9%,贖買地主土地佔耕地面積16.6%。根本區別是大陸叁年內戰,徹底消滅了地主階級和出租土地的制度。猶如美國四年內戰,付出美國所有戰爭傷亡之最的代價,徹底消滅了奴隸主階級和奴隸制度。“革命是歷史的火車頭。”
表~1:臺灣省十年和平土改的成果(%)
註:農戶總數1948年640854戶,1959年818953戶。
資料來源:陳誠:《臺灣土地改革紀要》79~80頁,附表11:〈臺灣省土地改革前后自耕地面積與耕地面積的比較表〉,附表12:〈臺灣省土地改革前后農戶戶數比較表〉。
臺灣十年和平土改拖泥帶水,波及廣大農村。根據陳誠的官方數據,14%以上的耕地照舊出租佃耕;41%以上的農戶繼續佃耕、部分佃耕、甚至傭耕,高玉寶繼續給周扒皮扛長活,靠土地所有權剝削人、壓迫人的制度并沒有徹底改變。值得驕傲的是和平,不是土改,不能和大陸的土地革命相提并論。在臺灣,和平土改≠不耕者無其田。在大陸,土地革命=不耕者無其田。農民翻身得解放的意思是一勞永逸,徹底消滅了地主富農喫地租,消滅了人剝削人、壓迫人的土地制度。記不得哪本傷痕文學控訴過,有孤兒寡女不勞動,靠出租土地為生,土改中劃成了地主成分,一輩子填表出身歸檔“地富反壞右”。
在這個意義上,進一步深化改革值得學習的臺灣經驗是城鎮土地漲價歸公。臺灣和平土改“平均地權”開徵城鎮地價累進稅15~65‰和土地增值累進稅30~90%。“如土地漲價總數額,超過所申報地價數額400%以上者,除按前條徵收土地增值稅外,其超過部分應全部收歸公有。”繼承毛澤東思想消滅地主和地租,無法迴避城市化進程中,無論什么所有制的地主不勞而獲,包括地方政府、村鎮集體、個人拆遷補償,企事業單位和個人炒作商品房,溫州炒房團搶購,李嘉誠捂地發財,鬼城撂荒,爛尾樓長草,都不是國父“平均地權”的民生主義就是社會主義。
民生主義究竟是什么東西呢?民生主義就是共產主義,就是社會主義。……近來歐美經濟的潮流侵入中國,最先所受影響的,就是土地。許多人把土地當做賭具,做投機事業,俗語說是炒地皮。塬來有許多地皮,毫不值錢,要到10年20年之后,才可以值高價錢的。但是因為有投機的人,從中操縱,便把那塊地價預先抬高,這種地價昂貴,更是不平均。……我們的頭一個辦法,是解決土地問題。解決土地問題的辦法,各國不同,而且各國有很多繁雜的地方,現在我們所用的辦法,是很簡單很容易的辦法,這個辦法,就是平均地權。
——《孫中山選集·叁民主義·民生主義》下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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