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國著名經濟學家弗里德里希·李斯特認為:一國的國內市場十倍重要于國外市場,對國內市場的培養與保護十倍重要于向海外追求財富。國外市場不是籠統而抽象的統一市場,而是一個個由國家主權管轄的市場。其中,發達國家市場是一個高度競爭的成熟市場,是顯而易見的“紅海”,即現有競爭已經白熱化的殘酷市場。《21世紀資本論》一書揭示其平均投資年回報率只有5%左右。發展中國家市場似乎有更多的機會,但是消費水平、治理能力決定了市場的有限性,中資企業看中的優質能源資源基本被西方寡頭所壟斷瓜分,虎口奪食的風險可想而知。海外投資現實與潛在的風險,尤其是政治風險,尤其需要恰當評估。
中國國內市場是世界成長最快、潛力最大的市場,是國際壟斷資本垂涎而想方設法接近、進入的藍海,這是一個充滿利潤和誘惑的新興市場。有研究顯示,進入中國的國際資本,僅僅通過高企的資金拆借利率與不斷升值的人民幣匯率,多年來就能輕松獲取超過8%的年收益率。由于“尋底競賽”,中國各級政府對資本尤其是國際資本的友善,世界罕見,這顯著降低了跨國投資成本。除去勞動密集的代工制造行業,跨國資本一般都可以獲得20%甚至更高的年收益率。顯然,中國是世界商場的藍海,而且是深藍色的商海。
然而一段時期以來,一些中資企業在“走出去”的同時,放棄深耕本土拓展藍海,放棄低風險高回報,而角逐于紅海的高風險低回報,自己去拼殺紅海,為別人讓出藍海,讓跨國資本在中國市場攻城略地,這絕對不是“理性經濟人”的正常選擇。近些年來,很多“走出去”的中資企業往往得不償失,非但沒有如期占有國外市場,反而丟了國內市場或縮小了國內市場份額。對外投資是一項復雜的系統工程,光有資金、有熱情遠遠不行,還得有戰略、有策略,謀定而后動,協同以推動。
歐美投資歷史與現實的經驗是,本國資本流向哪里,情工與軍隊如影隨形就跟到那里,而且在很多時候,是資本跟隨情工與軍隊,情工發現利益與風險,軍隊化解風險保障投資,英軍、英諜與英鎊以及美軍、美諜與美元互為犄角,一個也不能少。追求并擁有一支強大的海軍,是大英帝國過去“全球治理”的成功經驗。一旦海外資產被某一東道國(或殖民地)沒收、凍結或損毀,即便是非法資產如對華貿易中的走私鴉片,也會斷然使用武力加以保護。大英帝國的“治理經驗”被后來者美國所全面效仿。
今天,沒有帝國之名卻擁有帝國之實的美國,其海外軍事基地有370多個,分布在140多個國家和地區,駐扎著30多萬武裝到牙齒的美軍,日夜守護著美國海外投資與利益,保障美元的國際流通與循環。24小時不間斷的情報力量,一旦得知行將威脅美國利益的謀劃或行動,美軍便即刻反應,實施穩準狠的軍事打擊。譬如,大規模制造偽鈔對貨幣國際化是致命威脅,依照美國國內法,如果美國發現海外有偽造美鈔的行為,可以于72小時內在不知會東道國的情況下采取外科手術式的軍事行動,端掉窩點。中國無法也不能直接效仿英美的強權式做法,但是英美相關海外投資謀略值得我們思考與借鑒。而中國企業在“走出去”的同時也不要忘記國內的“藍海”。▲(作者是國家戰略研究中心研究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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