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實性”是新聞的第一生命,“立場和觀點”是新聞的第二生命。丟掉了第一生命,第二生命也就一錢不值了。中央電視臺是黨中央的喉舌,是頂級新聞媒體之一,焦點訪談更是被譽為主持公平正義,為人民權利吶喊的平臺,“用事實說話”是每一次開播之首的第一強音。
“1.29”《不該發生的非正常死亡》的焦點訪談里,并沒有先用事實說話,而是幾句話就下了一個不容置辯的定論:案件系治安糾紛所致,而非“討薪”引發,接著就是一些事實作為依據的證明。把農民工討薪稱為“說詞”,企圖用安全帽問題堵住討薪農民工和社會輿論的口,為資方推脫法律責任,掩蓋討薪血案由討薪引起的極端惡劣性質。這不是胡適“大膽的假設,小心的求證”的翻版嗎?(事實真相請參看《討薪血案“與討薪無關”與“安全帽”有關?》)
焦點訪談直言不諱地稱這個結論來源于“今年的1月17日,太原市有關部門公布的調查結論”,何止你焦點訪談如此?新華網的相關報導,不也是這樣嗎?既然你們以官方的結論為結論,豈不成了山西有部門的傳聲筒?作為新聞媒體何必還來湊這個熱鬧?你記者來調查人命關天的大案,不應該對官方的結論是否真實進行一次深入具體的調查嗎?這樣的輿論監督有什么作用和意義?既然你們以官方的結論為結論,你就應該為這個結論的真實性負責,直至法律責任。
公道地說,焦點訪談還是拿出了一些事實的,還是“以事實為依據”來說話的。拿出的事實就是監控錄像,當然這是鐵的事實了。但這些錄像都是經過有選擇性的剪輯和時間錯亂的重新編排,來證明農民工是抗法的“刁民”,警察的惡行僅僅是“處置不當”而已。(監控錄像分析請參看《拷問良知:究竟是“刁民潑婦暴力抗法”還是“惡警打死討薪民工”?》)
這里要特別指出的是,討薪血案已經鑄成,農民工被抓押到派出所之后繼續遭受殘暴的非人待遇,焦點訪談只是簡單地口述一下,為什么不調出這里的監控錄像向觀眾展示哪怕一個很小的片斷呢?這是討薪血案的進一步惡化的伸延啊!這應該是公開真相的時候,不應該有什么保秘的必要了。焦點訪談為什么不這樣作呢?
“1.29”的焦點訪談嚴重失去了新聞的真實性,其第一生命已不復存在,其“拉偏架”的立場觀點卻突顯無疑。在評說中,一上來就把農民工貶損為與“屁民”相當的“一幫人”;把資方的如何規范捧上了天,嚴重違反《建筑法》的層層轉包卻只字不提;把“討薪”貶為農民工的“說詞”,是農民工制造治安案件;把農民工的據理力爭上升為“火藥味越來越濃”;把“刁民”、“潑婦”、“農民工的不配合執法”渲染得超級到位,相反把保安稱為“小馬”,多么親切呀;把警察非法要求農民工出示身份證、定無辜的農民工是“犯罪嫌疑人”并戴上手銬、抓押送往派出所等等不法暴力行為,焦點訪談說了什么?半個“不”字也沒說,實際上就是默許和贊賞,反而一再指責農民工的“不配合”。(請參看《農民工的三個“不配合”釀成了討薪血案?》及《人民是法律的主人,還是法律的奴隸?》)
至此,隨著“1.29”焦點訪談新聞真實性的不復存在,決定立場觀點的第二生命更是糟糕,雖然也說了一些可憐的“醫院就在對面,搶救的事也不去做”和一連串的“如果”“如果”,“悲劇就不會發生”之類的言不由衷,那也是各打五十大板和一些不關痛癢的話,實在使人瞠目結舌。我不否認焦點訪談曾經的輝煌,可以說這是幾十年來最令人不恥的一期。當然這一期的焦點訪談是以記者的原始采訪材料為基礎的,難道被農民工尊稱為“敬大姐”的政治敏感性“脫敏”了?或者蛻變為“與世無爭”、“多栽花不栽刺”的“和事佬”?令人失望啊!
“真實性”和“立場觀點”不僅是新聞媒體的生命,也是任何一級政府的生命,此次,討薪血案中暴露得最為充分。當事警察和相關的政府部門是最為害怕就是血案真相的暴露,所以他們要強行搶奪民工的手機,因為那里面有事件過程的錄像,錄像一面世就是對自己無法無天的惡行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如果你是正正經經的執法者,還害怕別人錄像嗎?你禁止錄像和搶奪別人錄像的手機,那就證明你做了傷天害理、違法亂紀的見不得人的事,豈有它哉!你打開的執法錄像正當最關鍵的時候就突然沒有了,連焦點訪談都無法不得不指出這一點,你在隱瞞什么?事件發生后,人命關天的大案,十天都沒見新聞報導,山西的各大媒體記者遍布全市,難道都不知情,是誰在封鎖消息?有什么可怕的,血案發生了,實事求是地依法立案調查處理不就得了,為何又十天不立案呢,直到受害者想方設法艱難地在網上發出消息之后,即12月26日,即案發13天之后太原當地將此事定性為“非正常死亡”事件。直到1月15日,即案發33天,山西省有關部門才公布農婦討薪身亡案調查:并以“不存在欠薪問題”來統一宣傳口徑后,因此才有了“1.23”焦點訪談的出臺。這一切都是為什么?!
“真實性”就是政府的“公信力”,也是全社會每一個成員的信任度。多年以來,社會上的假冒偽劣產品層出不窮,還有什么假干部、假黨員、假高干子弟、假警察之類的屢見不鮮,還有那些用錢買來的官員、以權謀私的大大小小腐敗分子,哪里還具有公仆的真實性?那些公開的和或明或暗地干著反對黨的勾當,那里還是真正的共產黨員?如果某一位學者要寫出《制假分類批判學》,那將是一部有益于凈化社會的巨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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