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恐怖襲擊讓人很有點納悶:這“反恐戰(zhàn)爭”究竟是怎么打的?如果從2001年9.11算起,到如今已經打了13年多了——比八年抗戰(zhàn)還長,比兩次世界大戰(zhàn)的年頭之和還多。世界頭號軍事強國加那么多現代化盟國,翻箱倒柜動用了那么多現代化武器,傾家蕩產花了那么大老本,費盡九牛二虎之力折騰得全球天翻地覆,恐怖分子怎么越打越多越猖狂?你在海外興師動眾,人家這回卻在你肚子里大鬧天宮,而且兇手居然不是外面溜進來的,而是就地取材土生土長冒出來的,幾個人就鬧得全法國雞飛狗跳,整個歐洲草木皆兵。這究竟是怎么回事?打來打去,敵人究竟是誰?在哪里?有多少?如何辨別?打得完嗎?怎么才能打完?如果打得完,那為什么費這么大勁打了這么多年連點盼頭都沒有?如果打不完,打死一個冒出一批,那這“反恐戰(zhàn)爭”還能打贏嗎?怎么著才算贏?還得花多大代價才能贏?何年何月才能贏?難道還得再來個“三十年戰(zhàn)爭”、“百年戰(zhàn)爭”?——如今簡直說不清這個世界究竟是和平狀態(tài)還是戰(zhàn)爭狀態(tài):在和平狀態(tài)對觸犯自己的報刊大開殺戒是刑事犯罪;在戰(zhàn)爭狀態(tài)打擊消滅敵對宣傳機構則是正常軍事行為。出兵海外參與“反恐戰(zhàn)爭”意味著承認處于戰(zhàn)爭狀態(tài),宣稱襲擊查理周刊是滔天大罪又意味著在按和平狀態(tài)判斷問題。合著繞來繞去繞得連自己都說不清自己到底是處于戰(zhàn)爭狀態(tài)還是和平狀態(tài)了——說是戰(zhàn)爭狀態(tài)吧卻說不清確切的敵人、確切的戰(zhàn)爭目標;打不勝打,防不勝防;想打打不完,想停停不住;說是和平狀態(tài)吧如今人們不知不覺中過上了某種戰(zhàn)爭狀態(tài)的日子——如今日常生活中處處設防、草木皆兵、如臨大敵成了世界各國的司空見慣,“階級斗爭”的弦繃得比中國當年的“以階級斗爭為綱”不知道緊張多倍。中國派軍艦到海外護航“反恐”都成了常態(tài)。如此奇特的非戰(zhàn)非和狀態(tài)究竟是暫時的,還是永久的?——別的且不論,起碼歐美國家以前人們不經搜身就能上飛機、就能進政府大樓的松快日子看來是“黃鶴一去不復返”了。
要贏得戰(zhàn)爭,起碼得明確戰(zhàn)爭的目標是什么,明確敵人是誰、在哪里、有多少、如何辨別;而且起碼敵人得有限——人數有限,力量有限,潛力有限,能越打越少。如果戰(zhàn)爭目標不明確,敵人是誰不明確、在哪里不明確、有多少不明確、如何辨別不明確,打了半天打不著幾個敵人卻打死一大堆無辜,把本不是敵人的人逼成了敵人,那究竟是在打敵人還是在幫敵人?如果敵人無限——人數無限、力量無限、潛力無限,源源不絕越打越多越打越強,那這樣的仗還怎么可能打贏?老虎打蚊子,每一巴掌下去都勢不可擋,但能把蚊子斬盡殺絕嗎?
而這場“反恐戰(zhàn)爭”呢?敵人是誰?臺面上的說法是“少數激進極端宗教恐怖分子”,實際流行的說法(尤其是穆斯林群體)卻是伊斯蘭教徒;戰(zhàn)爭目標是什么?臺面上的說法是“消滅激進極端宗教恐怖主義”,實際流行的說法(尤其是穆斯林群體)卻是消滅伊斯蘭教——前者是打擊罪犯,后者是“文明的沖突”。
且不論是非曲直正義非正義,僅僅就事論事看現象,如此“反恐戰(zhàn)爭”簡直是場糊涂爛仗——爛就爛在二者夾雜不清,打擊罪犯如同“文明的沖突”,“文明的沖突”如同打擊罪犯。
一.巴黎恐怖襲擊給出的難題
巴黎恐怖襲擊給出了一道難題:言論自由有限還是無限?有條件還是無條件?相對還是絕對?
一派人說,言論自由無限制、無條件、絕對神圣不可侵犯——“民主”、“自由”、“平等”、“言論自由”等等是“普世價值”,是最高原則,終極標準,絕對真理,超越其他任何宗教信仰、任何意識形態(tài),高于一切、壓倒一切、橫掃一切、放之四海而皆準,所以叫“普世”或“普適”。在“普世價值”面前,其他任何意識形態(tài)、任何宗教原則都必須讓步,必須甘拜下風退避三舍,否則就是“野蠻對抗文明”。因此言論自由必須包括嘲弄的自由、褻瀆的自由、冒犯的自由、拿任何宗教任何人開涮的自由、“我行我素,哪管你感受”的自由——“法無禁止皆可為”。因吵架辱罵忿而殺人在常人屬于普通刑事犯罪,放到襲擊查理周刊就是破壞“普世價值”的滔天大罪,野蠻之至,罪大惡極,因此必須針鋒相對、變本加厲、堅決繼續(xù)嘲弄、繼續(xù)冒犯、繼續(xù)開涮,否則就是長野蠻志氣,滅文明威風,就是放棄原則向恐怖分子屈服,使文明屈從野蠻——只要涉及“普世價值”,問題的性質就不是“應該與否”的問題,而是“有權與否”的問題:有沒有嘲弄、冒犯、開涮、褻瀆、不敬等言論自由權利問題;言論自由權利徹底不徹底的問題;言論自由到底是相對還是絕對、有限還是無限、有條件還是無條件的問題;歸根到底是“普世價值”究竟“普世”不“普世”的大是大非大根本問題。如果言論自由是相對的、有限的、有條件的,那就意味著“普世價值”不那么“普世”,不那么神圣不可侵犯,不能無條件高于一切。這豈能容忍?上綱上線到這個份上,那自然斬釘截鐵沒有任何轉圜余地,自然要求一切宗教教徒、包括一切穆斯林(不管激進不激進、極端不極端)都必須接受一條原則:你的宗教權威神圣,我的言論自由更神圣,圣過你的宗教權威。既然我的言論自由更神圣,那我就有權拿你的宗教權威開涮——只許為我的言論自由犧牲你的宗教權威,不許為你的宗教權威犧牲我的言論自由,否則就不能體現“普世價值”高于一切。
一派人說,“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既然敵人是少數恐怖分子,那就得分化瓦解,爭取多數,孤立少數。要爭取多數就得尊重多數,起碼不能讓多數溫和派穆斯林覺得自己受歧視受壓制。如果有人整天當面罵你祖宗,還要你承認他有權這么做,你再告狀也告不贏,因為這是他的“言論自由”,你會做何感受?如果你親友中有人忍無可忍出手殺了這整天罵你祖宗的人,你會恨這個替你出了氣的同胞嗎?會與之勢不兩立嗎?如果盡管你沒參與殺人,但因為殺了侮辱你祖宗的人是你同胞,你也被視為殺人犯一伙,不管你如何循規(guī)蹈矩,照樣被視為異類,照樣被孤立被刁難被防范,你又會如何感受?你會因此更加逆來順受、加倍恭順、真心實意承認自己的祖宗該被罵、“別人打你左臉,你把右臉也伸過去讓人家打”嗎?如果堅持言論自由包括有權拿穆斯林的宗教權威調侃開涮、溫和派穆斯林組織通過法律尋找一個說法卻一再敗訴,那又怎么能指望普通穆斯林覺得到自己受尊重?怎么指望他們跟嘲弄自己的人親密無間、跟“穆斯林激進極端宗教恐怖分子”劃清界限勢不兩立?如果二者不離不棄,那反恐又怎么可能不傷及無辜?傷及無辜只能給激進極端派以口實和機會,只能惡性循環(huán),不但不能孤立“穆斯林激進極端宗教恐怖分子”,反而把大量溫和派穆斯林推向極端勢力一邊,變成他們的同情者、支持者甚至是參與者;實際結果不是爭取多數、孤立少數、分化瓦解打擊敵人,而是激怒多數,傷及無辜,制造敵人,“抽刀斷水水更流”,使恐怖分子越反越多。
二.極端對極端的兩種“宗教極端激進分子”
巴黎恐怖襲擊給出的難題正是“反恐戰(zhàn)爭”的癥結:“反恐戰(zhàn)爭”高于一切的終極目標是打擊消滅恐怖分子,還是強制推廣“普世價值”?
打擊消滅恐怖分子是常規(guī)打擊犯罪,是常規(guī)警察行為,最多不過是常規(guī)戰(zhàn)爭行為。而強制推廣“普世價值”則是一種宗教極端對另一種宗教極端的宗教戰(zhàn)爭。
“普世價值”說是基督教文明,實際已經自成一家,成了一個獨特文明——“普世價值文明”;成了不叫宗教的宗教——“個人至上教”即極端個人主義。其崇拜的“權威”、“真神”就是自己,自己的私利——個人自由、民主、人權、言論自由等跟個人權益聯系在一起的東西高于一切,高于其他任何利益、任何權威。個人的私利權益就是最大的神,最大權威。在個人權益面前任何權威都要讓路,否則“人擋殺人,佛擋殺佛”,安拉基督耶和華也不例外——“普世”(或“普適”)本身就意味著“絕對真理”、“無條件成立”、“放之四海而皆準”、“高于一切”、“壓倒一切”、“神圣不可侵犯”,否則何以“普世”(或“普適”)?
“真理過頭一步就是謬誤”。對民主、自由、個人權利、個人言論自由等等不論是無條件一概絕對肯定還是無條件一概絕對否定都是謬誤。譬如,我吃豬肉,因此我贊同人應有吃豬肉的權利。但這決不意味著這權利是絕對的,“法無禁止皆可為”,所以有權專門跑到清真寺門口賣豬肉吃豬肉。如果誰偏要如此而挨了揍,我只能說那是自找。如果因此出了人命呢?一方面不能否認問題的性質是“刑事犯罪、殺人償命”,但另一方面也決不能把問題上綱上線到“能否專門跑到人家門口吃豬肉是有無人權的大問題、必須大力提倡堅決保護”。但如果反過來跳到另一個極端,吃豬肉的權利無窮小,不吃豬肉的權利無窮大,我在自己家里關起門來吃豬肉也不允許,也要打上門來禁止,那我就不干了,就要用“民主、自由、個人權利”來反擊了。這兩種極端正是“宗教極端激進分子”和“普世價值主義者”的區(qū)別——一個把某個神教的教義權威絕對化,一個把“個人至上教”教義權威絕對化;說到底都是把自己的價值觀絕對化。而任何價值觀一旦絕對化就是邪教。
“宗教極端激進分子”和“普世價值主義者”乍一看是死對頭,其實是一家子,是一枚硬幣的兩個方面——一個的神是某某別人,一個的神是我自己;一個說某某神是絕對真理高于一切神圣不可侵犯;一個說我的個人私利是絕對真理高于一切神圣不可侵犯;一個堅持犧牲別人的一切為某某神,一個堅持犧牲別人的一切為我自己;一個只認權威不認個性、用權威抹殺個性,一個只認個性不認權威、用個性抹殺權威。表面你死我活勢不兩立水火不相容,實際上的邏輯原則并無不同:都堅持真理是絕對的、無限的、無條件成立的;都是只準信絕對真理不準信邪門歪道;區(qū)別僅僅在于誰是“絕對真理”——分歧不是“天子是否至高無上”,而是“誰是真命天子”?,F實世界中一個濫殺無辜激起民憤,一個濫用民憤把矛頭引向對方所有信徒,后果是報復、反報復、反反報復……“挑動群眾斗群眾”惡性循環(huán),逐步升級,都在幫助對方把中間派推向極端,為給對方制造大批擁護者做貢獻。二者從表面姿態(tài)看是你死我活不共戴天,從客觀效果看卻是互相幫助相輔相成。
三.“普世價值”必把“反恐戰(zhàn)爭”變成“文明的沖突”
猶太教、基督教和伊斯蘭教都是一神教,都只認一個神。天無二日,國無二主,教無二神,非我即敵,從教義上休想爭論出是非曲直,決無調和的余地。歷史上不同宗教教徒們只有大家都認同政教分離、都不以教義定世俗是非時才談得上和平共處。而要政教分離就必須各個教派都遵循都“宗教歸宗教、現實歸現實”,誰也不強加于人,大家平等相處,回避爭論教義是非。誰打破這個默契和平衡,誰就必然導致雪崩效應,引發(fā)“文明的沖突”。
而“普世價值”不可能與其他文明和平共處——“普世價值”本身就意味著絕對真理,不從價值觀上死磕出個我是你非、不把其他文明踩在腳下就不成其為“普世價值”。堅持“普世價值”意味著用“普世價值文明”取代其他一切文明,用“個人至上教”即極端個人主義橫掃其他一切宗教——頭一條就是把其他一切宗教權威都置于低我一等的從屬地位:你那個宗教權威不權威,我這個“普世價值”的權威即個人的私利權益如言論自由才真權威,比你的宗教權威更神圣更權威。而任何宗教只要認同這一條,實際等于理論上自殺——任何宗教說白了都是對某種權威的崇拜。一旦這個權威不權威了,那誰還肯崇拜?沒人崇拜的宗教怎么生存?——沒人崇拜上帝,基督教還怎么生存?沒人崇拜真主,伊斯蘭教還怎么生存?沒人崇拜如來菩薩,佛教還怎么生存?
既然“普世價值”實際否定了一切宗教權威,那認同“普世價值”本身就意味著用“個人至上教”把其他一切宗教、一切權威都踩在“普世價值”的真神——個人權益腳下。這不可能不挑起爭論教義價值觀的是非,不可能不變成“文明的沖突”;只有一個吃掉一個你死我活,沒有“和平共處,井水不犯河水”,更不用說相互融合了。
譬如如今一些人一提伊斯蘭教就喋喋不休地數落:這條破壞人權,那條迫害言論自由,這條反科學,那條反人性……這實際是在拿“普世價值”對伊斯蘭教搞大批判。
不管伊斯蘭教還是基督教,教義里都有與人為善的內容,也都有暴力流血的內容,關鍵就看怎么解釋。往好了解釋就能教人學好,往壞了解釋就能教人學壞。如果存心吹毛求疵挑毛病找岔子歪曲中傷,那任何宗教教義都有空子可鉆。歷史上把基督教教義解釋成迫害異教徒有理的事例并不少見。不管伊斯蘭教還是基督教都有宗教極端激進分子,也都有溫和派教徒。專門打擊那些往壞了解釋教人學壞的宗教極端激進分子是反恐。以“普世價值”為標準對伊斯蘭教搞大批判、把整個宗教教義都解釋成邪門歪道,結果只能把整個伊斯蘭教都說成邪教,把所有穆斯林都變成敵人,只能是“文明的沖突”——盡管“能做不能說”。
四.“普世價值”解決不了“文明的沖突”
歷史上不同文明相遇相撞時,避免你死我活大規(guī)模宗教殺戮的可能情況無非這么幾種:相互尊重相互融合和平共處;分化瓦解招降納叛;惹不起躲得起、相互隔離;靠人多勢眾震懾對方維持穩(wěn)定;遵守游戲規(guī)則愿賭服輸順其自然。而這幾條碰到“普世價值”就一條也行不通。
1.“相互尊重、相互融合、和平共處”行不通
中國人從不拿不同宗教的權威相互死磕比大小,硬讓老子、如來、默罕莫德、孔子分個高低上下。佛、道、儒、真主、八仙、土地公公、送子娘娘、灶王爺、閻羅王、玉皇大帝、觀音菩薩、十八羅漢、東海龍王……不但可以你信你的,我信我的,各取所需,各擇所愛,而且可以同時既信這個又信那個,既信佛又信道同時還是儒家;不但和平共處,而且相互融合,——《紅樓夢》里紅白喜事既有和尚又有道士,《西游記》里代表道教的玉皇大帝和代表佛教的如來觀音成了“同一戰(zhàn)壕里的戰(zhàn)友”,顯示了不同文明之間的大聯合大和諧。結果:中國人沒有宗教戰(zhàn)爭的傳統,決不為神打架,更不為神的權威而讓人殺得尸橫遍野血流成河。
而這條碰到“普世價值”就行不通——相互尊重相互融合和平共處的前提是平等。而“普世價值”不承認自己和其他文明的關系是平等關系——“普世價值”本身就意味著絕對真理,高于一切,文明頂峰,沒有改進的余地。既然不平等,在“普世價值”面前其他任何宗教任何文明任何權威都是劣等,都只有被消滅被取代的份,那“普世價值文明”和其他文明的關系就只能是你死我活一個吃掉一個。沒有相互尊重,沒有和平共處,更談不上相互融合。
2.“分化瓦解、招降納叛”行不通
跟“普世價值”平起平坐不行,那認慫服軟只求高抬貴手行不行?也不行。“普世價值”不但唯我獨尊,而且唯我獨存,容不得異類,價值觀層面決不搞分化瓦解招降納叛:
——伊拉克薩達姆認慫——照殺;
——利比亞卡扎菲認慫——照斃;
——埃及穆巴拉克認慫——照抓;
——敘利亞阿薩德認慫——照打;
——前蘇聯認慫——照樣肢解俄羅斯;
——印地安人認慫:“要當個‘好’印地安人”——照樣滅絕:“‘好’印地安人都是死的”;
——中國“XX”、“XXX”認慫:“夫妻關系”、“中美國”、“戰(zhàn)略伙伴關系”、“救美國就是救中國”、“量中華之物力,結美國之歡心”、“對這樣的共產黨,美國還有什么可擔心的呢?”……——照樣老實不客氣:“不是恐怖襲擊,而是‘絕望的吶喊’”、“轉基因主糧”、“日美安保條約包括釣魚島”、“銀河號”、“炸使館”、“向臺灣賣武器”、“中國必須停止在南海造島”……
你可以說卡扎菲、薩達姆、穆巴拉克、阿薩德等有種種不是,但他們至少認同現代化,認同一夫一妻、男女平等、婦女受教育、政教分離、世俗法律等等,至少沒按照最極端激進的方式解釋伊斯蘭教教義,至少在現實壓力面前仍可理喻,知道妥協和讓步;至少壓制了最極端宗教激進勢力。如果“反恐戰(zhàn)爭”真的只是為了打擊宗教極端激進勢力,那合乎邏輯的做法是招降納叛,容忍這些已經認輸投降又能制約最極端宗教激進勢力的世俗政權以夷制夷。為什么這些人服軟投降了還不饒?“普世價值”——“人權高于主權”、“推翻暴政”、“伊斯蘭革命”、“顏色革命”、“阿拉伯之春”、“民主選舉”、“一人一票”……
嚴格按“普世價值”辦的結果:去掉了卡扎菲、薩達姆、穆巴拉克、阿薩德,得到了利比亞、伊拉克、埃及、敘利亞等地無政府狀態(tài)大泛濫和伊斯蘭國(ISIS)——“反恐”成了“泛恐”。
(這倒應了人民大學“公知”張鳴的一句話:“什么叫革命,革命就是懷著創(chuàng)建一個更好社會的圖景,卻建立了一個更糟社會的實踐”——“什么叫‘顏色革命’,‘顏色革命’就是按照‘普世價值’懷著創(chuàng)建一個更好社會的圖景,卻建立了一個更糟社會的實踐”。)
中國有一句老話:“殺降不祥”——薩達姆和卡扎菲都臣服投降了,薩達姆接受了聯合國的決議,最后連住宅臥室都乖乖打開讓搜查“大規(guī)模殺傷性武器”,就差讓人搜褲襠了;卡扎菲不但承認洛克比空難的責任并進行了國家賠償,而且主動自廢核武。如此順從都不免一死,這不是明擺著教訓敵人拼死頑抗到底嗎?——既然降也是死,那與其坐以待斃還不如拼死一搏,或許還有生機。
為敵的不繞,那乖乖合作的呢?也不放過。歐美的華人是最乖的,但歐美主流媒體提到中國人和中華文化時從來是負面態(tài)度居多,比較客觀而不貶損就不錯了,至于正面肯定想都不要想,絕不會動搖對你“二流文明”的定位。歐美的穆斯林就更不在話下,社會上用“普世價值”對伊斯蘭教大批判實際已經發(fā)生,“穆斯林可疑可怕”的潛意識已經形成。穆斯林不管如何循規(guī)蹈矩,往往實際上已經被無形的墻隔離開,想融入當地社會難上加難。有人想不通為什么當地土生土長的穆斯林會放著安生日子不過偏要去當恐怖分子。道理其實不復雜:當一個人感到被拋棄被歧視、到處是敵意、只有失敗失意、茫然無助找不到出路彷徨無依時,如果有人“熱情”向他招手、使他感到被需要被重視,你說誰會對他更有吸引力?尤其對于沒什么社會經驗又好沖動的小年青。因此許多恐怖分子與其說是被招募去的,不如說是被“普世價值”唯我獨尊、唯我獨存的排它性造成的“文明排斥”、“隱形文明隔絕”等大環(huán)境推過去的——“普世價值”實際在幫“宗教極端恐怖分子”招兵買馬成長壯大。
3.“惹不起、躲得起、相互隔離”行不通
既然跟“普世價值”和平共處不行,認慫服軟乞求高抬貴手不行,那惹不起、躲得起、相互隔離該行了吧?還不行——“普世價值”的“全球化”、“溶入世界”、“地球村”早把全世界連成一氣了,使反恐戰(zhàn)爭早不分國內外了——對美國9.11的反擊是占領阿富汗,根據“普世價值”的“人權高于主權”采取的行動是炸爛科索沃、進攻伊拉克、推翻卡扎菲、搞亂敘利亞。這些國家地區(qū)亂成一鍋粥的結果不但是伊斯蘭內部的極端勢力空前大泛濫,而且讓宗教極端勢力有了發(fā)動無限制恐怖襲擊的借口:你在我的國家濫用武力,我就到你的國家以牙還牙——巴黎恐怖襲擊從西方國家的立場看是恐怖分子對一個和平國家的無端襲擊,但上述陷于戰(zhàn)亂國家的穆斯林卻認為是對西方國家在自己國家里發(fā)動的戰(zhàn)爭的繼續(xù)和報應。
如果西方國家內部沒有人數眾多的穆斯林社會,想鬧巴黎恐怖襲擊那樣的恐怖事件也不容易。但西方國家內部龐大的穆斯林社會是從哪兒來的?政客們當初為了眼前利益需要不顧后果引進的。為什么為了眼前需要不顧后果?“普世價值”——“普世價值”的“民主選舉”、“一人一票”只受眼前利益的支配,政客要當選就只能只顧眼前利益。政客任期制決定其只能管也只肯管任期內的事,管不了也不可能想管超越任期的事。而不管三七二十一引進龐大穆斯林社會、以打冷戰(zhàn)的方式來應對恐怖主義、以國家暴力應對恐怖主義的個人或者集團暴力、貿然發(fā)動全球性反恐戰(zhàn)爭、任憑內部不同文明的發(fā)展碰撞等等都是長期見效的事,遠遠超越當年決策政客所能預見的范圍。西方國家如今感受到貿然發(fā)動全球性反恐戰(zhàn)爭、內部存在龐大不同文明的群體帶來社會問題了,悔不當初了,想相互隔絕了,可惜晚了。該怪誰?誰也怪不了,只能怪“普世價值”——你那個神圣不可侵犯的“民主選舉”、“一人一票”決定誰當要選誰就不能有長遠觀點,想未雨綢繆防患于未然也不可能,如今只能自做自受。
4.“靠人多勢眾震懾對方維持穩(wěn)定”行不通
如今穆斯林文明對“普世價值文明”是“打不過,生得過”——如今西方國家穆斯林人口出生率持高不下,穆斯林每一代都是幾何級增長,而本地人口出生率持續(xù)下降。西方國家的人口結構在迅速改變。照此趨勢西方國家穆斯林化是早晚的事。
為什么會是這樣?“普世價值”:
——高離婚率:個人權益高于一切,倫理道德日趨衰微,家庭里個個權利意識都日趨強烈,誰也不是好惹的。“為家庭委曲求全”、“不是東風壓倒西風,就是西風壓倒東風”、“天上下雨地上流,小兩口打架不記仇,白天吃的一鍋飯,晚上睡的一個枕頭”早已成為過去。個人自由高于一切,“自由就不負責,負責就不自由”。單身漢無家庭可負責,所以最自由,“一人吃飽了全家不餓”,想干什么拍拍屁股拔腿就走。有家有室、上有老、下有小就不行,“要自由就不對家庭負責,要對家庭負責就不自由”……結果:自由高于家庭、寧可離婚、不受委屈(不管是真的還是自己認為的)的思潮日益占上風。
——不愿結婚:既然個人自由高于一切了,可以隨便同居了,那又何必結婚?這年頭誰知道誰對誰真心真意?如今的人說離婚就離婚,一旦打離婚官司不傾家蕩產也得脫層皮,辛辛苦苦的積蓄全便宜了那幫狗律師。結果:惹不起,躲得起,干脆不結婚光同居。
——不愿意生孩子:有孩子就得負責,就得犧牲個人自由,就得犧牲眼前享樂。“自由就不負責,負責就不自由”。不負責包括不愿意承擔家庭責任、不愿意承擔生育后代撫養(yǎng)后代的責任。結果:個人自由第一,眼前享樂第一,為自由和享樂寧可不要孩子。
“普世價值”越徹底,人們尤其是年輕一代越重個人自由和眼前享樂,越只顧眼前不顧長遠,越不愿意承擔責任,包括家庭責任,甚至連家庭婚姻倫理道德的內涵都按照自己的眼前需要而改變——高離婚率、只同居不結婚、同性戀合法化……這一切綜合作用的結果就是家庭越來越不穩(wěn)定,穩(wěn)定的家庭越來越稀少。家庭是繁殖后代、教育后代的基本單位。穩(wěn)定的家庭是養(yǎng)育孩子的前提。家庭都不存在,共同生活的男女怎么還愿意養(yǎng)育下一代呢?家庭破碎式微的長遠后果是社會人口出生率迅速下降。哪個國家地區(qū)“普世價值文明”發(fā)達,那個國家地區(qū)的人口出生率必定迅速降低,“普世價值文明”越發(fā)達,人口出生率下降越迅速,直至人口負增長。這一切都直接與“普世價值文明”的核心價值觀——只管自己、不管別人、只管眼前、不管長遠、只管過程、不管后果、只管享受、不肯負責等等密切相關。由此可見“普世價值”是使整個社會斷子絕孫的長期才能見效的毒藥,是整個民族的“安樂死”——雖然眼前歡樂無限,個人歡樂無限,但對整個社會整個民族長遠后果是“軟刀子割頭不覺死”。
對這個問題西方國家政客看得到,但解決不了,原因還是“普世價值”——只要個人自由高于一切”,就沒辦法改變“自由就不負責、負責就不自由”,沒辦法扭轉整個社會不愿為家庭責任犧牲個人自由的大勢所趨。種種提高福利鼓勵生育的措施對因“普世價值”而家庭不穩(wěn)、不愿生育的本地人口毫無作用,對女性很難就業(yè)、家庭穩(wěn)定、喜歡生育的穆斯林家庭卻如魚得水。結果:穆斯林人口迅速增長,“普世價值”人口迅速萎縮。
對此西方國家政客們束手無策——干預就違背了“普世價值”的“個人自由不受干涉”,“政治上不正確”。
5.“遵守游戲規(guī)則、愿賭服輸、順其自然”行不通
不肯和平共處、不肯招降納叛、不肯相互隔離的必然結果是不能避免“文明的沖突”。不能保持人口優(yōu)勢的必然結果是不能避免社會人口結構變成穆斯林占多數。
如果遵守“普世價值”的游戲規(guī)則——“自由”、“人權”、“民主選舉”、“一人一票”,愿賭服輸、順其自然,則照目前趨勢發(fā)展的結果只能是西方國家被和平演變、“伊斯蘭化”,那將意味著“普世價值”完蛋。
如果說不行,決不允許西方國家“伊斯蘭化”,那就只能放棄“普世價值”的游戲規(guī)則,放棄“自由”、“人權”、“民主選舉”、“一人一票”。但那同樣意味著“普世價值”完蛋。
這是一個死胡同。“普世價值”已經喪失了走出這個死胡同的能力——既然認定“普世價值”是絕對真理,完美無缺,已經沒有改革的空間和必要,上述問題連公開承認和討論都不敢,否則就是政治不正確——連問題都不敢正視,還怎么解決?
五.“普世價值”背后這汪渾水有多深?
按照“普世價值”,“反恐戰(zhàn)爭”只能變成“文明的沖突”。按照“普世價值”,一切不流血解決“文明的沖突”的方式都行不通。這預示著大有可能重現歷史上大規(guī)模宗教沖突宗教殺戮、“殺光異教徒”的慘劇。
既然如此,那為什么還硬要把“普世價值”跟“反恐戰(zhàn)爭”攪到一起?犯蠢嗎?
恐怕誰這樣以為,誰自己正在犯蠢。
如果“反恐戰(zhàn)爭”引起的“文明的沖突”導致大規(guī)模宗教沖突、宗教殺戮,最大的受益者會是誰?
這種大規(guī)模的宗教沖突宗教殺戮如果發(fā)生,必定發(fā)生在世界穆斯林最集中的地方——歐亞非大陸,即必定在歐亞非地區(qū)造成大動亂。這就意味著美洲可以基本置身事外。
《環(huán)球時報》2014年搞了個辯論會叫“大國皆不易,競爭何太急”。其實這只是問題的一方面。但問題還有另一方面:“大國也容易,坐收漁翁利”——只要趕上別人鷸蚌相爭打得頭破血流,自己白躺著都能當上大國。
美國就是如此:
——沾歐洲英法交戰(zhàn)的光,美國贏得了獨立戰(zhàn)爭;
——沾歐洲英法交戰(zhàn)的光,美國實現了購買路易斯安那;
——沾歐洲克里米亞戰(zhàn)爭的光,美國實現了購買阿拉斯加;
——沾歐洲第一次世界大戰(zhàn)的光,美國成了世界老大;
——沾歐洲第二次世界大戰(zhàn)的光,美國成了世界霸主;
——沾歐洲冷戰(zhàn)對峙的光,美國控制了全球命脈。
翻翻美國歷史,明擺著一條規(guī)律:歐洲越亂,美國越美。
如果“文明的沖突”演變成歐亞非的大流血大動亂,對美國會有什么影響?
第一,阿拉伯國家亂成一鍋粥,有助于確保歷史上統一的阿拉伯帝國再也不可能出現。
第二,歐洲國家亂成一團,自然休想統一起來跟美國分庭抗禮。
第三,借用穆斯林的力量拖垮俄羅斯。
第四,如果能用反恐戰(zhàn)爭把中國拖下水跟伊斯蘭世界結下梁子,那就可以借刀殺人??磕滤沽值牧α渴怪袊姆治辶炎詈?,搞得中國焦頭爛額元氣大傷也不錯,至少可以延緩中國崛起的速度。
第五,歐亞非大陸大亂,人才、錢財自然要往美國跑,美國的經濟問題馬上解決。
有這許多好處,人家有什么理由反對“反恐戰(zhàn)爭”變成“文明的沖突”、變成大規(guī)模宗教殺戮?
對中國來說,這“文明的沖突”是別人的折騰、別人的戰(zhàn)爭。中國沒理由摻和,更沒理由強出頭。(實際上人家還幫了中國一把。沒有人家把小布什的矛頭從中國身上引開,就沒有中國如此難得的發(fā)展機遇。)誰拉的屎該誰擦屁股,解鈴還需系鈴人。中國沒任何理由替人去趟這汪渾水。
“文明的沖突”導致歐亞非大亂符合美國的戰(zhàn)略利益。中國不扯進去,光歐洲非洲亂,美國能沾光中國也能沾光,對美國來說這不是最理想情況。因此如今指責中國“搭便車”也好,策動個別ISIS人物挑釁中國也好,都可以看成是逼中國趟渾水的努力。如果中國被“普世價值”沖昏了頭腦,頂不住“搭便車”的指責和ISIS人物的挑釁硬出頭,那就上了大當。
看來最積極把中國拉下水的還是中國的文人“公知”。比如人大“公知”張鳴積極帶頭鼓吹“中國應該出兵,參與打擊伊斯蘭國”。(http://t.qq.com/p/t/438837000873997)——你不是最愛和平、最恨“鷹派”嗎?不是一貫大喊大叫“每有國際爭端,手中無權,從不知兵的一干大嘴就出來叫嚷要打,真的開打,這些人跑得比誰都快”、“和平建設時期彌足珍貴,對一切煽動戰(zhàn)爭的個人,團體,媒體表示極大的憤慨。真的開戰(zhàn)了,你們打算上前線嗎?”怎么現在自己這么大嘴、這么“鷹派”、這么好戰(zhàn)?怎么這會兒不說“和平建設時期彌足珍貴,對一切煽動戰(zhàn)爭的個人,團體,媒體表示極大的憤慨”了?怎么這會兒不叫嚷“要打你自己去打”了?——碰到保衛(wèi)釣魚島、保衛(wèi)國家主權就堅決反戰(zhàn),碰到替美國人出頭賣命就狂熱好戰(zhàn),為什么?為什么2015年1月20日剛傳來ISIS因日本出錢支持打ISIS立刻綁架日本公民的消息,你馬上叫囂中國出兵打ISIS?這不是明擺著希望被綁架被勒索被斬首的命運也落到中國人頭上嗎?口口聲聲尊重人權關愛生命,內心如此歹毒——如此文人“公知”!
文人“公知”如此積極“文明的沖突”,是因為他們跟美國有共同的目標——搞亂中國,搞垮中國。君不見人大“公知”張鳴一貫說亂世好,亂世有自由,亂世“讀書人精神和肉體,無比舒泰,創(chuàng)造力陡然增加”、亂世不僅文化人得意,而且三教九流、各色人等、軍閥、流氓、土匪、商人、掮客、買辦都“活得人模人樣的”、“即使沒有政府,也能運轉良好”、“有沒有政府,其實沒有太大關系”、“如果地方自治有規(guī)模,連警察都可以省了”……總而言之惟恐中國政府不垮,惟恐中國天下不亂。只是不管他們如何拼命鼓動,始終也沒在中國找到肯為他起來拼命的人,所以他們想另找替死鬼,所以他們拼命鼓吹“中國出兵打ISIS”——亂臣賊子的毀國毒計實在是前赴后繼,層出不窮。
巴黎恐怖襲擊不但讓人看到了“普世價值”跟“文明的沖突”關系,還順便看清楚了“普世價值”、“文明的沖突”跟中國文人“公知”搞亂中國的關系,真是歪打正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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