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世紀,英國人莫爾最早提出“社會主義”抽象概念,18世紀,歐洲誕生三位偉大的空想社會主義思想家傅立葉、圣西門和歐文,19世紀,馬克思和恩格斯創(chuàng)立了最偉大的社會主義學說,20世紀,列寧豐富并實踐了社會主義學說,把社會主義由理論第一次推向了人類實踐。
1949年,中華人民共和國選擇了社會主義發(fā)展道路,有過輝煌,也有過挫折,回顧60多年的執(zhí)政歷程,無論從哪個層面分析,中國曾經(jīng)確實為世界探索了一種獨特的社會主義模式。遺憾的是,這個模式因為處于初級階段和因特殊的國家戰(zhàn)略需要,并沒有很快產(chǎn)生物質上的滿足感及生活上的相對優(yōu)越性,進而在上世紀八十年代以后被間接虛化,轉向之后的路即是今天的特色之路。
社會主義由理論跨入實踐以后,經(jīng)歷的第一個繁榮期是蘇聯(lián)在“一戰(zhàn)”之后“二戰(zhàn)”之前的社會主義建設階段。1930年代前后,資本主義國家集體性陷入經(jīng)濟蕭條和社會性整體大危機,經(jīng)濟秩序遭到空前破壞,資本主義制度也遭遇重大危機,然而,此時的蘇聯(lián)卻憑借嚴密的計劃組織讓經(jīng)濟變得運行平穩(wěn)并且充滿活力,為日后戰(zhàn)勝強大的希特勒集團奠定了堅實的物質基礎,也給后來世界上許多國家選擇走社會主義道路提供了理論與實踐支撐。
社會主義第二個繁榮期是上世紀50年代至70年代。這個時期,整個世界大約有三分之一人口的國家選擇了社會主義制度,在1960年代左右,社會主義和資本主義幾乎取得勢均力敵的平衡。值得一提的是,東西方兩大陣營的“冷戰(zhàn)”也夾雜在不同制度的競爭潮流中,“冷戰(zhàn)”的加劇一方面造成了國際爭端的常態(tài)化,另一方面也加速了世界競爭格局中相互促進的生產(chǎn)力大發(fā)展,“冷戰(zhàn)”顯然具有特殊催化劑的作用。這個比較長的時期,不但屬于社會主義的繁榮期,也是整個世界的黃金期,彼此間的重大挑戰(zhàn)構成了彼此間的強大動力,幾乎在所有領域都出現(xiàn)了前所未有的成果和奇跡。
任何事物,有高潮就有低谷,有繁榮就有危機,社會主義制度也不例外,社會主義的第一次重大危機是從1980年代到1990年代,整個東歐社會主義國家經(jīng)濟處于長期停滯不前的狀態(tài),各種不同意識形態(tài)的聲音在各國上空盤旋,并逐步注入到大部分東歐國家的人民心中,“里根的美國”對大部分國家的動搖能力表現(xiàn)得都特別明顯而又富有沖擊力,一些改革者希望把社會主義結構變成民主主義結構,由莫斯科轉向華盛頓的聲音變得越來越高分貝,在此期間,資本主義的風險對于希望進入資本主義的國家而言完全轉變成機遇,隨著“美元雨”在東歐上空的撒落,80年代末,整個東歐傾刻之間顏色大變,這種變化讓軍事力量失去任何作用力,最具有諷刺意味的是,世界上第一個擁有強大武裝做后盾的社會主義國家蘇聯(lián)也在90年代初轟然倒下,這座大廈的倒塌從社會主義制度本身來講是驚天巨響,然而,對當時的世界而言,不過只是美元硬幣在某一個地方集中激起的摩擦聲,戈爾巴喬夫改變了世界,雖然沒能結束社會主義這種現(xiàn)象,至少已經(jīng)讓這種現(xiàn)象只留下局部性意義。
社會主義的第二次重大危機則是因為東方大國的選擇。蘇聯(lián)社會主義倒了,東歐社會主義倒了,亞歐等其它地區(qū)社會主義也相繼走向了沒路,從人口角度看,三分之一社會主義世界變成了五分之一社會主義世界,從國家數(shù)量看,中國幾乎成了名義上的獨苗,另外幾個小國可以忽略不計。當然,如果這幾個國家能堅定地走社會主義道路,五分之一人口也不是個小數(shù)字,至少沒有消亡危機。令人非常遺憾的是,因為東方大國選擇的決定性改變,世界上已經(jīng)只剩下兩個不起眼的小國在走社會主義道路,而且走的還是一條封閉的道路,他們對世界社會主義事業(yè)不會有任何支撐作用,絕不會從他們身上產(chǎn)出可供世界效仿的制度模式,真正有世界性影響的國家只有東方大國,大國堅持用“非社會主義”道路,實質上決定了世界社會主義接近于消亡,社會主義在當今世界已經(jīng)只具有象征性意義。
為了表明社會主義的真實存在,大國雕琢了一個很有文化的新詞“特色”,說是對社會主義的一種全新探索,說是不同于所有版本的社會主義,是一種連馬克思也想象不到的社會主義,與19世紀曾經(jīng)泛起的“真社會主義”屬同性問題。懂一點馬克思的學者,不用仔細研究,你就會反問自己到底是不是探索社會主義?簡單分析生產(chǎn)力與生產(chǎn)關系的所有要素,結論是很清晰的,并不會因為加一個修飾詞就會發(fā)生屬性上的認同。上世紀90年代對國企的“強拆型”改革和將要進行的“強混型”改革都屬于“公轉私”的資本主義探索過程,其探索設計完全不是以社會主義要求為出發(fā)點,是以資本主義制度要求為出發(fā)點。東方大國,在制度上和法律上,“社會主義”都是寫得很明白的東西,在口頭上,“社會主義”也是努力爭取的東西,只是行動上走向了異路,本不應該在爭取過程中去選擇另一個方向,選擇反向了,性質肯定就大變了。
過去,經(jīng)常講資本主義國家一邊把糧食倒進大海,一邊是窮人餓肚子,經(jīng)濟學教材里還強調這是資本主義的最典型特征?,F(xiàn)在的東方大國,一邊是大量窮人買不起住房,另一邊卻是數(shù)千萬套住房空置浪費,一邊是大量窮人喝不上牛奶,一邊卻是牛奶商將奶制品倒進河流,這難道不算典型的資本主義特征嗎?在一個社會,只有勞動者創(chuàng)造財富,天上絕對不會掉財富,可悲的是,勞動者制造了大批富人,卻把自己制造成“貧窮者”,這不是社會主義的主要特征,是典型的資本主義現(xiàn)象。中國的資本主義經(jīng)濟學家提出“勞動不創(chuàng)造財富”的論斷,其用心是很險惡的,但反映了現(xiàn)實特殊理論的欺騙性,他抓住的是表面現(xiàn)象,向人民灌輸?shù)囊彩潜砻娆F(xiàn)象,忽略的是剝削有理的社會本質,在資本為王的社會,現(xiàn)象必表現(xiàn)為勞動創(chuàng)造財富而不創(chuàng)造普遍性富裕,勞動者總是將自己“勞動”成貧窮者,把剝削他們的人“勞動”成富翁,這個過程的本質是國家“分級制度”將勞動者創(chuàng)造的財富絕大部分配給了占極少數(shù)的資本家,剩下的少部分殘余留給自己生存。
論述了社會主義的前世今生以后,很有必要提一個詞——制度信仰。制度信仰的歸宿是制度實踐,不是堆積裝飾櫥窗用的書本理論,一旦口頭信仰與現(xiàn)實操作存在背離,其負面影響將是巨大而又深刻的,一個黨的黨員人數(shù)超過中等人口國家的人口數(shù),信仰與現(xiàn)實的脫離對信仰本身的破壞力甚于洪水猛獸,如果試圖讓其他更多人相信并接受這種信仰,唯一的辦法就是言行一致,舍此無它。從制度設計和制度目標的角度講,8000多萬黨員必須向社會主義靠攏,幾億數(shù)量的工農(nóng)必須向社會主義靠攏,知識分子整體上必須向社會主義靠攏,這三部分人遠離社會主義,這種制度就失去了可能實現(xiàn)的基礎?,F(xiàn)在看來,當年的馬克思和恩格斯等都過高地評估了無產(chǎn)階級的絕對力量,尤其是過高地估計了他們的長期性力量。事實上,無產(chǎn)階級常常只有在絕對極端環(huán)境下才具有決定性力量,一般情況下,他們必須依靠更多的階級合作,沒有合作,無產(chǎn)階級就成了“無力階級”。
一個國家,特別是宣揚走社會主義路線的國家,如果主體政策與社會主義信仰本身相背離,工農(nóng)、黨員和知識分子這三類人都會不約而同地質疑社會主義的合理性與可實現(xiàn)性,進而對自己的信仰產(chǎn)生懷疑。共產(chǎn)黨執(zhí)政,就必須以社會主義的主體理論為指導思想,政策必須服務于社會主義憲法,假若長期性的操作失當,最終會被他人以你宣傳的思想將你掀翻。
“社會主義”在社會主義國家面臨的最大危機是:信仰宣傳者左手上高舉的“宣傳指南”與右手上高舉的“行動指南”構成了矛盾關系。
最后,我們必須設問,社會主義還有沒有未來?
當前,研究社會主義的理論家很多,對社會主義理論的提法也很多,最為流行的是“新社會主義”這個提法,學者們?yōu)槠滟x予了相當豐富的內(nèi)涵。然而,并不是加了一個“新”字,社會主義就有新希望了,不管你如何個新法,沒有真刀真槍的干起來,新了一陣也便舊了,東方大國不按社會主義制度干起來,世界社會主義就肯定沒有未來,東方大國大干特干了,世界社會主義還保留光明,人口占了五分之一,五分之一滿意了,可效仿性不會很低。
東方大國要怎么干?最根本的任務在于搞清楚什么是符合人類意愿的社會主義?不搞清這個大方向,干起來也是亂干,干不出明堂,干不出樣板。人類需要什么樣的社會基本模樣?至少有幾條標準:一是用憲法來保證民主、自由、平等,必須是法治社會;二是要實現(xiàn)以“公有制”為基礎的社會,生產(chǎn)資料的公有性必須體現(xiàn)到主體經(jīng)濟領域;三是要逐步實現(xiàn)無明顯階級差別為目標的社會,即共同富裕的社會。
20世紀,世界沒能把社會主義這個新事物塑造成多數(shù)人的寵兒,21世紀,世界仍沒有把握將可憐的棄兒培養(yǎng)成帥哥,一個悲觀的結局可能是:22世紀,“社會主義”這個詞只能到文史館里去查閱。
真誠地面對現(xiàn)實,應該清醒地看到,廣大黨員面臨到最大的選擇困惑是:知道自己是從哪里來的,但是,并不知道該往何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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