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藥科大學 張志坤
聽說,山西的富豪們最近日子過得相當不爽,一個重要原因,是相當多富豪與倒臺的貪官們有密切牽連,以至于“一根麻繩拴住一串”,都成了一根繩子上的螞蚱。這是完全可以理解的,中國的新暴發戶與貪腐高官從來就是一對孿生兄弟,這已經屬于一個基本的社會常識、盡人皆知,不但山西是這樣,全國各地都是這樣,所差不過程度而已。所以,在當代中國,懲治腐敗貪官必然牽涉到富豪新貴,而富豪垮臺完蛋的時候也必要引發一次或大或小的官場地震,可以說,腐敗與資本的關系,通過老板與官員之間的這種互動表現得淋漓盡致。
這是一個值得高度關注的政治問題,人們從中可以看出當代中國腐敗蔓延的原因,從中也可以認清當代中國資本主義的本質特征。
也許是出于思維的慣性,許多時候,人們往往不假思索地把中國腐敗問題歸咎于體制,認定是所謂帶有封建色彩的集權專制制度導致當代中國的腐敗如黃河濁流一般滾滾而下,似乎只要中國的資本主義足夠發展,市場經濟發育得足夠壯大,腐敗問題也就迎刃而解了。
但實際情況卻大相徑庭。實際的情況是,作為資本主義生產方式的代表,先富起來的那部分人一直都是推動中國社會腐敗蔓延的核心力量。在當今中國,凡是與老板扎堆打成一片彼此稱兄道弟的官僚,無論大小,腐敗的危險系數就扶搖直上;資本這股潮流涌到哪里,哪里的權力秩序就要重新排列組合;而凡是資本主義泛濫的地方,腐敗蔓延發展的問題就空前嚴重。改革開放三十多年的歷史證明,中國資本主義化與中國權力機構及官僚隊伍的腐敗化是同步發生的,二者之間互相促進、互為因果、攜手共進。表面上看,官員與老板是兄弟,其實質上,資本與權力才是真正的戰略同盟,權力場上的腐敗蔓延是市場資本主義在中國泛濫的直接后果
所以,認真說來,當代中國腐敗蔓延危險地向前發展的核心動力與基本原因,根本不是什么“封建”問題,而是資本的問題,讓所謂的封建專制為腐敗埋單,把今日中國空前嚴重的腐敗問題歸咎于集權專制,連埋在地下幾百上千年的封建皇帝們都要提出最嚴正的抗議。
其實,資本的這一效應是理所當然的。馬克思說過,資本來到世間,從頭到腳,每一個毛孔都滴著血和骯臟的東西。外國的資本是這樣,中國也是這樣;過去是這樣,現在也還是這樣。幾十年來,在中國大地泛濫發達的資本,既給中國社會帶來空前的生機與活力,同時也給中國人民帶來驚人的血淚與破壞,山西哪些依靠煤窯起家的富豪們,他們的資本不是沾滿血跡與骯臟東西的嗎?老板們的資本既腐且黑,中國的資本主義與腐敗完全可以劃上一個等號。隨著反腐敗斗爭不斷深化,一場場高官腐敗大幕的拉開,資本與權力怎樣沆瀣一氣,資本主義在中國怎樣推動社會腐化墮落,將赤裸裸地展現在世人面前。
反腐敗已經被提到關乎國家命運與民族未來的高度,現在正在給權力打造制度的籠子,這當然是完全必要的。但是,從資本與權力的關系角度看,僅僅給權力打造籠子恐怕不夠,因為它的鐵桿兄弟還在外面逍遙,會想千方設百計破壞掉這個籠子使之失去作用。為穩妥與長效起見,中國還必須給資本也打造一個可靠的籠子,這是反腐敗治本的重要方面與重要內容,也是完善中國社會治理、推動中國歷史沿著正確方向前行的必要舉措。清末之際有句老話,叫“中學為體、西學為用”,借用這個精神說現在的事就是,對中國的資本主義,必須加以中國式的約束與管制,現在已變得刻不容緩,否則就將走向歷史的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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