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型城鎮化的話題非常熱,但這個將影響中國未來10年甚至更長時間內的發展走向的政策究竟是什么含義?推進城鎮化的具體路徑是什么?在一片熱鬧之中,卻難以找到這個基礎性的問題的答案。高層強調,新型城鎮化是“人”的城鎮化,但如何落實這一原則,也還不能在政策層面上看到端倪。
談論這個問題的專家們多半繼續在重復一些論點,比如通過改革戶籍制度、建立城鄉一體的社會保障網等措施,讓農民工融入城市。但這一點都不新鮮,農民工融入城市的問題自從“三農”問題進入討論的視野就開始被關注了,這個討論是被放置在“城市化”這個命題之下的。
城市化和城鎮化都是對Urbanization的翻譯,但兩種說法的側重點從字面看便有所不同。城市化更強調大城市的發展,意思接近于日本和中國臺灣所說的“都市化”。在過去的一些年里,大城市得到了迅猛的發展,以至于出現了“大城市病”,但由于產業結構、城鄉二元結構等原因,城市的擴展并沒有將為城市發展貢獻了力量的建設者“化”入其中。在這個背景下,農民工融入城市便成為切實推進城市化的題中之義。
城鎮化當然包括這方面的內容,但不是全部;從這個角度看新型城鎮化,對,但不全面。正如李克強總理所說,農民最大的心愿是過上和城里人一樣的生活。一部分人進入大城市打工并定居是可能的,但不可能所有的農民都進入大城市,他們如何實現這個目標呢?這就得靠小城鎮的發展—既包括現有小城鎮的進一步發展,也意味著要建設更多的小城鎮。
溫鐵軍說,城鎮化意味著“去大城市化”;李昌平說,城鎮化的意思是“就地的非農化”。城鎮化原本就是工業發展的自然結果,即便有政府的主動干預,也需要有相應的工業予以支持。這樣的發展如何實現,目前看來還是一個盲區,無論理論界還是決策者都還沒有勾畫出靠譜的路徑。
城鎮化推進的比較現實的動力來自對資本對集體土地的沖動,通過重整和征用農民的土地進行資本化運作,發展房地產市場。但這個方向不可能實現“人的城鎮化”,因為房地產不能吸納就業,與土地分離的農民一般會一次性拿到不菲的補償金,但這部分錢花完之后他們的出路在哪里?
退一步說,能引起資本欲望的土地也僅限于大城市周邊,那些中西部地區遠離城市的農村土地是沒有資本化的價值的。農業領域的資本恐怕也不愿意下鄉下到這些地方,即便去了,資本也會將農業產出的利潤帶走,不會為當地留下足夠實現城鎮化的資金。那么這些地方的城鎮化如何實現?這是一個現實的問題,也是一個尚未得到回應的問題。
也許集體經濟發展良好的華西村、南街村等可以成為這些地方可借鑒的榜樣,雖然還叫村,但華西村和南街村的生活方式已經城市化,因為它們有自己的工業,利潤留在了社區而不是被外來資本帶走。如果國家在政策上能夠給予足夠的支持,更多的農村可以以集體的形式自己辦工業,在農產品加工和流通環節等領域做文章,既可以就地解決農業剩余勞動力,又有希望實現增收。
這將是對政策的考驗:“人的城鎮化”是一個漂亮的口號,還是個真正的目標?政府是站在資本的一邊,將城鎮化作為資本積累和保增長的工具,還是站在農民的一邊,帶領他們走向共同富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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