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新旗幟下的投機和融資融券的沖動
侯寧
眾議院議長佩洛西等“大腕”的祈求聲中,美國政府放行8500億美元救市的一攬子方案終于通過了投票關。
盡管質疑聲不絕于耳,但過了投票關,畢竟標志著美國政府自“羅斯福新政”以來最大的救市行動拉開了序幕,所以全球投資者便不約而同地把目光投向了紐約股市。因為那里,能折射環球投資人對這次救市效果的預期。
然而,出乎許多人意料也令投資者大失所望的是,道瓊斯指數竟然在先漲近300點的情況下,最終大跌157點!注意,這里我用的是“大跌”而非“暴跌”一詞,因為對于眾議院首次否決7000億美元救市方案后已暴跌過777點的紐約股指而言,區區157點實在已經不算什么“暴跌”了。
前者折射的,是一個瀕于絕望的市場對“最后一根稻草”落空后的恐怖心理;后者,則折射了人們在通過救市案后體現出的更深刻的憂慮。那就是,為什么堂堂美國股市需要拯救?光靠借債堵壞賬窟窿,救得了這個壞賬窟窿深不見底的透支型市場么?
也就是說,就像一個原本“牛氣”的個體一樣,其需要別人救本身便意味著他已落入困境,而當他落入困境的時候人們又及時發現,原來此人多年來的“牛氣”幾乎都來自于舉債、透支他人財富和軍事強權!
當然,美國之衰的原因肯定不止于這樣簡單的理由,其原本獨步天下的科技創新能力步入衰退周期也是重要的原因,但不幸的是,在其有實質性提升國力的科技創新能力衰退的時候,能實質性打擊美國國力的“金融創新”卻興盛起來,直至次貸危機宣布了此類“創新”的荒誕。
現在許多人才意識到,金融圈里盛行的花樣翻新的“創新”游戲在金融期貨之后,本質上不過是靠以往的信用不斷透支未來,該游戲本質上是創造不了什么價值的,它只會讓人們對自己透支實體經濟的信用爆棚而最終累及實體經濟。“期貨”本便是投資未來的游戲,其因能反映人們基于實體經濟或現貨的預期而具備存在合理性,但當“期貨”的期貨等等一系列衍生品被醉鬼般不斷推出后,當初的合理性便因為人性的貪婪走向了它的反面。
上世紀七十年代,梅拉梅德曾為股指期貨的合理誕生費勁心機,最終,他證明了股指期貨存在的合理性。但估計連他也沒想到,自己推出的創新產品會被華爾街投機客們創新到了甚至要透支月球的瘋狂程度。
如此,一切惡果在當初便種下了禍根,原因,還是人性中固有的貪婪。從這個意義上講,美國人如此,中國人也一樣。
因為,只要稍有記憶的中國投資者就會想到2006年10月前后本應繼續調整的中國股市是如何被基金們的“搶權”帶向瘋狂毀滅之路的——是的,搶權,搶股指期貨的“權”,搶證監會許諾的“年底推出的股指期貨”的控制權。然后,“搶權行情”才在一次次搶權的忽悠下又被賦予了“黃金十年”、“漢唐盛世”、“人民幣升值”、“奧運預期”等等冠冕堂皇的理由,以至最后創造出“世界第一大市值銀行”、“世界第一大市值鋁業公司”等等基于超高市盈率、市凈率的“世界之最”,以至最終把數百萬投資者擱在了高高的基于“市夢率”的中石油世界之巔。
而貫穿去年瘋狂牛市于始終的實質性大忽悠其實只有一個,那就是股指期貨,一個和導致美國崩潰性質一樣的透支型創新產品!其引導者,恰恰是證監會。有點記憶力的朋友都記得,在所謂“半夜雞叫”之后,引領股市再度瘋狂的,同樣是那些有“搶權價值”的大市值“藍籌股”……如今,他們成了投資者眼里的“爛臭股”,股價也已跌去了80%左右。
可以看到,直至今年5000點左右,依然有不少投機家期望中國股市能靠投機“扛”過泡沫危機這一關,他們依舊大叫著“8000點不是夢”、“10000點灑灑水”之類的口號,而全然不顧中國股市的“里子”是那么單薄,不僅利潤是急速縮水,而且連自身的一大堆有絕對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大小非”還沒消化掉。
于是,在內憂外患強烈共振的今年,“里子”露餡了,股市狂瀉,從6124.04的鐵頂一舉狂瀉到了1800一線,資本的嗜血本能終于讓投資者體會到了切膚之痛,市場也終于能相對理性地審視我們所面臨的環境、所存在的問題以及中國股市所蘊含的真正價值。
但此時我們看到,監管層又開始不得已的投機了:匯金公司買三大行股票是投其“大小非”未流通前的股價價差之機;鼓勵央企增持自身股票是靠內幕信息投政策救市之機。就連投機的時機也選得疑云密布,救市措施宣布的第二天,“碰巧”!銀行的娃娃股東們可以拋售原始股了!而類似國慶前那種一步到位式的投機性漲法,根本便難以讓早變得謹慎猶豫的絕大多數二級市場股民從中獲利。
與此相比,今天推出的券商融資融券政策也一樣富于投機性,因為第一,該政策無法惠及廣大散戶;第二,該政策的本質不過是允許原本就投機性十足的機構大戶更富于投機的資本;第三,盡管證監會發言人強調本次試行政策相對有利于“融資”而非“融券”,但在本質性,融資融券是既助漲也助跌的,而且,在熊市里,由于融券更易,所以該政策的功效更傾向于助跌。
這當然是證監會不希望看到的結果,所以它還只敢“搞試點”,所以它還會進行“窗口指導”,但我們知道,一旦市道不如所愿,證監會的指導是幾乎不能左右金融家的理性選擇的,也就是說,該賣的時候機構券商同樣會賣,只不過,它會在制造出漲的理由后悄悄賣。因為,再好的政策也左右不了一個事實,即中國股市的監管水平還處于初級階段,而中國上市公司的業績大縮水已不可避免。許小年在責問中國的CPI是如何算出來的,想上則上,想下則下,而我對中國上市公司的疑問更多。
半年來,我在數篇文章表達過這樣的觀點:根子在股市定位上,李榮融主任口中的“共和國的長子”被百般照顧,其中一個重要照顧便是照顧到中國股市上合法圈錢。對這樣十八年來都被溺愛的企業,我們能有信心么?
從這個意義上說,中國股市的成長路還很長,其距離像美國這樣“成熟股市”的距離還很大,所以人家是“創新過度”,我們是創新不足,但問題是,我們在創新不足的時候便學會了別人創新過度時的投機,甚至憑著股指期貨的“概念”便已會透支未來,如此審視之下,我們未來成長之路上要經歷的危機是不是也要比其他成熟市場多呢?以嚴刑峻法為特征的法治沒學好,透支性投機倒是無師自通,我不知我是為此驕傲呢還是為此悲哀。
總體看,救市無法救衰,性質決定成敗。美國股市跌破萬點是沒有疑問的,而中國股市繼續調整尋底的結局也是可以預期的。而一旦有沖高,便不失為減磅避險的良機。切記,機會會有的,尤其對于某些個股,但切入點絕不是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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