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租戶密集的許浦村隔斷房,何以“隔離”?|上?!俺沁叴濉币咔橛涗?

大橘&七七 · 2022-04-15 · 來源:服務業(yè)勞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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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妹拉走四五天了,我爸媽發(fā)燒一個星期了還在家,沒人來測核酸,我剛剛接到村委會打電話告知我,我今天測核酸那管出現異常了”。

  這是周平在4月7日凌晨1點發(fā)來的一條語音,此時距離他所在的許浦村封鎖隔離已經過去21天。3月24日,華漕鎮(zhèn)許浦村三隊列入上海疫情防控中風險地區(qū),與周平所處的許浦四隊僅僅一河之隔。封鎖管控并沒有讓病毒慢下來,相反,他感受到的是感染病例的暴增,過去一個月,他見證了太多鄰居、老鄉(xiāng)相繼發(fā)燒、咳嗽,并陸續(xù)被確診。他堂兄弟一家五口都是陽性,最小的孩子五歲多。病毒蔓延的快速程度讓他倍感錯愕、絕望,談及身處的境況,他總是不斷地重復到:“在許浦,像我們這樣的情況太多了,我們家家戶戶基本上都有感冒發(fā)燒的”。

  周平所在的許浦村位于上海西側,于虹橋機場的北側,這里曾是上海最大的城中村,是很多外來務工者的落腳點。僅僅1.3平方公里的面積最高峰時期曾容納31000有余的外來人口。2015年,這里經歷了一場重大的政府拆除違建的整頓。58萬平米建筑被拆除,1.3萬打工者不得不從這里離開。據《2020年閔行統(tǒng)計年鑒》,如今許浦村本地784人,外來人口7291人,占比超過90%。住在這里的很多都是環(huán)衛(wèi)工、保潔員、外賣員、線上跑車師傅。

  2015年整改前的許浦村

  整改之后的許浦,擁擠狹窄的隔板房依舊是很多租戶的現實。人口密集、緊湊并排的出租屋,遇上傳播速度極快的病毒,“隔離”、“封鎖”變得幾乎不太可能,生活在這里的租戶被卷入一場突如其來、防不勝防的戰(zhàn)役中。

  周平是一名環(huán)衛(wèi)工,住在許浦8年了,這是他在上海的第16年。在上海,除了掃馬路,他干過各種工作兼職:送早飯、跑外賣、建筑工、食品加工,最多時候一天干過4份工作。在疫情襲來的一個月里,是他過去16年來最為“清閑”的時日,不用上工,但卻也經歷了未曾經歷過的害怕和無奈。

  “封了半個多月

  疫情越來越嚴重”

  3月18日許浦封鎖進行全員測核酸, 那時沒有人想過這里的疫情會蔓延得如此迅速。19號早上通知下來,任何人都不能出門了。據周平回憶,剛開始還不是很多,后來人拉不過來了。迅速爆發(fā)、感染人數越來越多,是很多居住在這里的租戶、房東共有的感受。一位干倉庫打包的租戶描述到:“一開始普查出來幾個,后來就天天往外拉,天天往外拉”。

  “每次核酸都有大量陽性出來,每次都是。感覺村子大爆發(fā)了。”許浦村的李房東如是說。對于住在這里的很多居民來說,他們擔心混檢時被感染,但是又不得不配合政府工作。全員核酸混檢也許正是此次疫情在許浦爆發(fā)的“潘朵拉之盒”。

  4月1日上海浦西核酸篩查之前,這里曾做過兩三次全員核酸檢測,全村八千多人混在一起。后來鎮(zhèn)里決定暫時不做核酸了,讓村民們居家隔離,說法是“不聚集”。直至4月1日上海浦西地區(qū)開始全面核酸篩查,許浦村才又啟動了核酸檢測。

  據周平回憶,剛開始做的一兩次核酸,都是全員集體檢測。“全員核酸了,全員核酸了!”大家聽到外面有人在喊,接近萬人的核酸檢測,“呼啦”一下子就是大面積聚集。中間的幾次開始按院子分,每戶院子多則一百來號人,一戶一戶叫過去。但經常是連著幾戶叫,幾戶也有好幾百人。再到后來,也不再分院子分戶叫了,又回到了全員混檢,疫情也早已蔓延開來。

  周平印象深刻的是4月9號那次核酸檢測,是大晚上進行的。他和家人晚上十點多去的,整個許浦人山人海。“你說人這么多做核酸怎么行呢?”,所有核酸異常的、抗原檢測“一道杠”、“兩道杠”的都混雜在一起做核酸,租戶們普遍感到很無奈。

  更嚴重的混檢情況還不止于此,不再分戶進行核酸檢測以后,連分隊也做不到。目前,許浦村只有三隊被列為中風險地區(qū)。據李房東介紹,最近一兩次核酸,許浦三隊是和四隊、五隊以及村里的企業(yè)同時被通知去做全員檢測的。

  抖音平臺上的“發(fā)聲”

  實時統(tǒng)計疫情病例小程序“測查地圖”顯示,截止至4月13日,許浦村附近1公里內共有146例感染。李房東不相信這個數據。他曾和村里其他房東在微信群里要求村委公布確診人數、密接人數、次密接人數以及核酸復合人數的統(tǒng)計數據,但得到了明確的回應:這個數據不會公布。

  租戶和房東都能感受到,現實遠比數據要慘烈。隔著一兩米的隔板,周平每天都能聽到鄰居們日益增多的咳嗽聲、哭聲;買藥的微信群里,每天都不停的有信息彈出,越來越多的人要求買各種感冒藥、退燒藥;拉人的大巴車一天天的來,光4月7號那天,就拉走了三車人。周平居住的位置剛好是大巴進村的必經之路,他很清楚大巴是越來越多了,“至少一二十趟大巴車拉過了”,仍然有大量的核酸異常、陽性或者抗原“兩道杠”的租戶被留在家里,被迫與家里的其他成員交叉感染。由于村里院子院子之間,樓與樓之間挨得非常近,據李房東說,他家的房子就是三面都圍著居民樓,而他妹妹家的樓是周圍一圈沒有人家的,算是條件較為理想的“最后一片凈土”,在4月9日全員核酸之后,家里也有租戶確診陽性了。如今幾乎每家每戶都有了確診病例。

  租戶密集的隔斷房

  何以“隔離”?

  過去三周里,周平同一棟樓里的鄰居陸續(xù)被感染、確診,原先40多人的樓房里,已有8位租戶被隔離,還有2位“陽性”、1位“密接”滯留在家里。再加上封鎖期間,很多人蝸居在狹窄的出租屋里,不到萬不得已不出門。原本擁擠密集的群租樓,他第一次感覺到空蕩蕩。

  2015年許浦進行“拆違”整頓后,綠地公共面積增加,村莊外觀上的“臟亂差”有所改觀,隨之而來的是翻倍的租金。這里的打工者,依舊是住在條件簡陋、逼仄狹窄的出租屋。出租房大多是由自建民房隔板改造的,房子造得緊湊,一棟挨著一棟,有的房子常年見不到陽光。據房東稱,翻修后的房子規(guī)范為每家18戶,而許浦村至今的翻新率大概是60%,剩余40%沒有翻修過的房子,居住戶數基本都超過了18戶。

  周平所住的樓房在村里算是比較好的。他和爸爸媽媽妹妹分別租了一個單間,12-16平米左右,房租加上水電費每間是1500-1700元之間。他們所在的三層民房被隔斷成了18戶,每層房子除了中間一米多的過道,兩邊都是擠挨著的房間,三層樓一共有兩個公共洗手間,一樓的公共廚房依次排放著四五個小煤氣灶。一間房住一戶,算下來18戶也住了四十多人。

  而周平旁邊的一棟樓未經過翻修,一層打底便住了八戶人家,總共有四層32戶,少則夫妻兩人一戶,多則四五口一戶。這樣算下來,一座民房大概就有100來人。七十來歲的本地人王房東說,這里就像是上海以前的“棚戶區(qū)”,一遇上傳染病,很容易爆發(fā)。

  人員密集、沒有獨立的衛(wèi)生間和廚房,都讓隔離封鎖變得異常困難。缺乏居家隔離的環(huán)境,很難按戶封鎖,于是樓房內交叉感染幾乎是許浦的“常態(tài)”。“很多地方都封不了,都要上公共衛(wèi)生間,你怎么封呢?”李房東直言。

  租戶只能盡量減少交叉感染的可能,帶上消毒液去上公共洗手間。廚房只有一樓一處公共的區(qū)域,整棟樓的住戶只能混在一起公用廚房,輪流做飯。周平也減少了做飯次數,從原本一日三次縮減為一日一次。

  在擁擠的群租房里,滯緩的核酸復核、隔離通知,以及消殺不到位,一定程度上加速了傳播速度。4月初,周平妹妹在確診陽性一個星期后被隔離,同屋的爸媽一直發(fā)燒咳嗽。本應該是密接者,但后續(xù)核酸沒有跟上。4月4號之后,他做的兩次核酸結果都沒有出來。4月7號凌晨,他接到核酸復核的通知,但是他足足等了兩天也沒有人上門做核酸。4月8號,他感覺自己也中招了,發(fā)燒、渾身無力,連起床的勁都沒了。9號,他爸爸接到疾控中心電話,說半小時后大巴車會來拉,但是被告知車子裝不下了。直到今天父親還一直呆在家里。

  “排著長隊等待隔離轉移的租戶們”

  類似的情況實在太多了。周平住的樓里有兩個陽性的,在家滯留一周左右。一個租戶在群里感嘆“開門去衛(wèi)生間倒臟水都擔心,天天求上帝保佑”。而同屋四個人,有人確診了也沒有辦法,得繼續(xù)住在一起,相互交叉感染。

  多人擠在單間里,消殺也是個難題。在許浦村,消殺遠低于標準,最開始村里每天進行消殺,最多只延伸到馬路上。樓道里都沒有消殺處理,更別提消殺到戶。即使可以消殺,多人居住就會是個問題。據李房東,同一個房間的陽性病例被接走,暫時陰性的密接沒有接走,也很難消殺。

  在許浦村的租戶沒有居家隔離的條件。四周暴增的陽性、密接,擠在一起的“全員核酸”,讓周平感覺許浦周遭“危機四伏”,空氣不好。9日,在去公園做核酸的路上,他看到葉子鋪滿了馬路,周遭人密密麻麻,他覺得這里“特別臟”。

  周平覺得“這個病好像控制不住一樣”。他說,要是確診陽性,他會特別想早點離開這里,去方艙隔離。

  村委會:“沒資源”、

  “等通知”、“無回應”

  許浦村的村委加上志愿者一共只有12個人。維持八九千人的生計這一塊,人手就遠遠不夠。政府下發(fā)給居民的生活物資,村委要負責快遞,運送,分發(fā),另外還有居民藥品的購買和發(fā)放,以及負責村里的垃圾處理和消殺。

  除此之外的事情,村委既沒法管,也決定一概不管。一般情況下,出現問題租戶會先找房東,房東報給村委,村委再上報給鎮(zhèn)里。李房東稱,有回應的情況很少;村委的回復總是“沒資源,沒資源”,要么就是“等通知,等通知”,還有更多時候,直接不理睬、不回應。

  房東每天需要負責上報本戶的核酸異常和抗原異常的名單,但上報之后是什么樣的情況完全不清楚。租戶和房東們從各項工作感知到,村委和疾控中心的工作和數據掌握情況是完全斷裂的,各政府層級和部門之間的工作并未做好銜接。

  據房東介紹,管理工作混亂。上面通知下來,村委的領導很多時候“一頭霧水”,大部分工作沒和村委領導做溝通的。村委的權力實在太有限,疾控中心如今下來拉人,也不經過村委,村委都不知道每次拉人的名單,都是疾控中心直接打電話通知、拉去隔離。

  發(fā)完被屏蔽的抖音

  許浦的群租房無法滿足居家隔離條件,大多確診者希望盡快去“方艙”隔離。疾控中心依據核酸檢測結果通知隔離,但現實執(zhí)行情況混亂不堪。有已經“陽”了很多天的村民們,一直沒有被大巴車接去隔離,找到村委,都是“以疾控中心的名單為準”。而這份“疾控中心的名單”很神奇,沒人知道它的先后標準是什么,也沒人能確定自己或家人到底哪一天能被接走。

  有房東稱,她家有一位已被確診為“陽性”的住戶,4月8日已經接到了疾控電話,讓其做好準備集中隔離,但至今他還在家里等通知,和老婆和兩個小女兒生活在一起;而另一房客在4月9日自測出來抗原“兩道杠”、核酸待復核,卻在沒有事前通知的情況下,于10日被直接拉走隔離。這樣的情況絕不僅此一例。

  抖音平臺上被屏蔽的“發(fā)聲”

  一戶院里的兩位九十多歲的老人發(fā)燒確診,家里人還有房東瘋狂上報反映了好多次,才終于在幾天后被接走隔離。兩三歲的小孩子發(fā)燒到三十八、九度的,急救“120”都是回復,至少要等到第二天,村委也沒有什么辦法。

  4月10日,周平抗原自測“兩道杠”,他等待著核酸復核。但截至目前,他已經有四次核酸結果遲遲未出來。13日開始他陸續(xù)接到很多核酸復核的通知,但至今為止,沒有人上門給他做核酸。

  絕望的“城邊人”:

  “我們被遺忘了”

  如今周平又遇到了新的問題,她妹妹已經轉“陰”要回家了,但回家她需要跟確診為陽性的爸爸住在一起,這如何是好?據最新的報道,專家稱新冠復陽不具有傳染性,但是對于仍然生活在這樣一個環(huán)境里,任何人都還是會感到恐懼和焦慮。

  越來越多早期被拉去隔離現已轉陰的住戶面臨回來的問題——到底是否該回來,回來住哪里,居住環(huán)境如何?70多歲的王房東面臨類似問題,在隔離一周后轉陰,他感覺回去許浦,之前的隔離都白做了。

  按照村里被感染者的數量和形勢來看,許浦村如今就像是病毒籠罩之下的被遺忘之所。越來越多的感染者、很難及時跟上的核酸復核、等不到的隔離通知,都讓滯留于此的、即將回到這個地方的人們深感不安。

  如同在上海任何地方發(fā)生的那樣,租戶們找遍了所有可能會解決其問題的渠道,但幾乎很少有回應。打12345,打疾控中心,打120,都沒辦法。周平的鄰居試圖用各種信息渠道上報過:國務院客戶端,國務院總理信箱,還有其他各種政府、非政府的網絡平臺,能試的都試過了。李房東在微博、抖音上發(fā)聲,求救信息發(fā)出去不久就被刪掉。在得知妹妹即將回來的那天,周平堅持打了一個下午的12345,始終沒有接通。他苦笑著說,“現在真是應了那句話‘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一種絕望的情緒與氣氛,蔓延在居住于許浦村的租戶和房東之間。經歷那么多的努力與掙扎,大家一致地感覺到,“我們被遺忘了”,“我們沒人問了”。

  圖為微博截圖

  許浦村的租戶們,曾經是這個城市必不可少的服務提供者。他們是城市環(huán)衛(wèi)工,是樓宇清潔工,是酒店服務員,是快遞外賣員……如果離開這些勞動者的服務,上海將不可能成為“上海”。為了生活,他們從外鄉(xiāng)來上海打工掙錢,寄居于城市邊緣地帶的廉租房里。簡陋逼仄的隔斷房,人員密集的居住環(huán)境和管理的混亂很快讓許浦這個城邊村卷入了上海疫情的“風暴”中心,蔓延迅速、確診猛增。然而,在以“小區(qū)”為單元的疫情防控敘述中,毫無居家隔離條件的城邊村再次被排擠到了話語的“邊緣”。

  他們似乎真的被遺忘了,被拋棄了。方艙隔離不一定是一個好的選擇,但在他們眼中竟是更有希望的那一個。身處邊緣的他們沒有多少選擇的權利,只能等待,“自生自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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