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家燈火,孤身一人。
2021年中國統計年鑒顯示,2020年,全國共有家庭戶49416萬戶,其中“一人戶”家庭超過1.25億,占比超過25%。
民政部統計,2018年我國單身成年人口高達2.4億人。而國家統計局數據顯示,近年來我國一人戶占比逐年增加,從2015年的13.1%提升到了2019年的18.5%。隨著獨居人口的不斷增加,我國家庭正呈現單身化趨勢。
與1.25億億單身戶相應的,是全球倒數的人數出生率。
湖南新生人口59年來首次低于60萬,吉林出生率首次跌破千分之五。
2021年元旦,上海新生嬰兒數量僅為27人,不及1990年同日新生嬰兒數量的1%。盡管“2022年元旦上海新生嬰兒數量僅為7人”的消息被官方辟謠,但官方始終未給出準確的出生數字。
公眾無從得知的是:無論是2021年元旦的27人,還是2022年的若干嬰兒,這中間有多少是外族血統,有多少是混血嬰兒,純正的華夏子孫又能剩下幾個?
嚴峻的現實擺在面前,有人聲稱找到解決方案,有人已付諸行動。
在這些人中間,比較典型的有兩個人,一個是“經濟學家”任澤平,一個是鄉村實踐的尚劍波。
任澤平是前恒大集團首席經濟學家兼恒大經濟研究院院長,2021年加入東吳證券。他最近一次成為公眾關注焦點,是因為他的“2萬億生育基金”言論。
有人評價任澤平,說他“既便不是造成恒大暴雷的罪魁禍首,至少也是重要的幕后推手”。有網友更加言辭犀利,說他“坑完恒大坑人民”。
任澤平關注人口問題已經有幾年了,2020年,任在其公眾號“澤平宏觀”發布長文《中國人口報告:2020》。2022年1月10日,他宣稱找到了解決中國低生育的辦法。
在文章《解決低生育的辦法找到了——中國生育報告》中,任澤平認為造成中國人 口危機的原因是“生育基礎削弱,生育成本約束”,而他給出人口問題的解決方案則來自國際經驗,用金融、投資的方式來解決人 口危機。
這個曾在恒大年薪1500萬的專業坑貨的研究成果有可取之處么?
我們不妨深入分析一下。
任澤平認為造成中國人口危機的原因是“生育基礎削弱,生育成本約束”。他并沒有找到造成中國人口危機的真正原因,他看到的只是表象,而非真正的原因。造成人口危機的真正原因是人與經濟關系的倒掛,是資本秩序下人的生存與發展社會生態的惡化。
任澤平的著眼點仍放在經濟領域,而非人本身,他甚至冀望運用金融與貨幣手段實現人口的生產與增長。在這個“經濟學家”看來,人是市場經濟的產物,而不是市場、經濟是人類社會的產物。
他接下的邏輯更是讓人匪夷所思,中國社會生了病,他用的卻是日本、法國的經驗,而他“借鑒”的國際經驗并沒有在當地取得成功。連他自己也承認,“日本總和生育率停留在1.4左右,人口形勢嚴峻。”
他認為法國“積極推進家庭和工作的平衡,總和生育率接近2”是政府鼓勵生育的效果。但他顯然有意把占10%,以非洲裔、阿拉伯裔為主的移民人口放在不那么顯著的位置。而實際上,由于宗教、文化、生活觀念的原因,這些移民才是逆轉法國人口出生率的決定性因素,也是法國未來的不穩定因素。而法國為促進原住民人口增長所采取的政策,所起的作用其實是很有限的。
蔽于葉,不見山;蔽于井,不見天。
裝了一腦子的“現代經濟理論”,任澤平的荒謬是多方面的:
他沒有看到資本秩序是造成人口危機的根本原因,他把人類社會看成市場秩序的附庸,不是基于人口的生存繁衍構建包括經濟生態在內的社會生態,而是用市場金融的手段來刺激人口,怎么可能有好的結果呢?
他不是從本國國情出發,不是從歷史與現實的土壤中尋找解決辦法,而是無視本國的具體情況,用并不成功的日本、法國的“經驗”來解決中國問題。“王明李德”式的教訓,中國人已經吃的太多,任澤平的拿來主義,從根子上就是有問題的。
任澤平之所以鼓吹“2萬億生育基金”的真正目的,是為了解決中國的人口問題么。從他的社會身份、從他給出的案例與解決方案來看,都與真正解決問題相去甚遠,甚至是背道而馳。從其東吳證券首席經濟學家的職務來看,假如他主張的“2萬億生育基金”進入證券市場,一定會成為其所在證券公司炒作圍獵的對象。
他的人口報告與訴求,無非是資本攪動風云、渾水摸魚的尋常伎倆。
接下來說一說尚劍波的故事。
2017年,尚劍波夫婦回到家鄉湖北廣水,就地取材,建造土團小屋,總共花費僅2萬元。在這里生活,他們人均日常開支每月不足1000元。
尚劍波說,在城里我們要工作30年,才可能擁有自己的一套房。現在我們用了兩年時間,造土團小屋,剩下的28年,我們就是自由的。
不少人把尚劍波的社會實踐視為“逆城市化”的成功典范。從現實層面而言,除了滿足一些文化青年的藝術生活夢想之外,尚劍波的土團小屋并沒有太大的現實意義。當然,他把想法付諸行動的精神是值得肯定的。
尚劍波的土團小屋是對抗資本秩序“城市化”、“商業化”的行為體現,但他走向了去社會化的另一個極端。
獨木不成林、單絲不成線。
脫離現有的社會秩序,以回歸自然的方式,尋找擺脫資本秩序束縛的自由,尋找生命的意義。這樣的路,其實是走不通的。
人類社會的本質是分工協作,每個人都在社會中承擔各自的責任與義務,社會發展程度越高,分工協作的程度也就越高。
這世間沒有絕對的自由,脫離了現代社會,自己的價值又何從實現呢?尚劍波并非孤身一人,陪伴他的,是妻子與孩子,而在現代社會生活中,工作、教育、醫療、水電、網絡等,早已與每個人密不可分。
逃離城市的初心是逃離資本秩序,逃離市場化、商業化,逃離住房、醫療、教育新三座大山的盤剝與壓迫。而這些,不過是被異化的社會生態,被異化的生存秩序,在資本主導的城市血汗榨取器里,每個人都是生產線上的蛋雞。
在市場主導的城市化建設之前,所有的鄉鎮都曾是田園詩般的宜居家園,土地、房屋、人口、商業與文化,共同構成了生生不息的健康社會生態。
資本秩序主導的城市化與國際化,打破了原有的經濟結構與社會結構,把人從土地、從獨立自主內循環為主的經濟模式中剝離出來,變成依附于城市、依附于市場、依附于貨幣、依附于商品、依附于第三方服務的生活模式。城市化、貨幣化、市場化、商業化,這是一個完整的馴化鏈條,把人變成勞動力商品,把人變成消費商品,為資本家生產利潤的消費工具。
在資本秩序的主導之下,被城市、市場、貨幣、商業重重格式化之后的人,逐漸失去了生活方式的主導權,失去了自主意識,失去了選擇的機會與能力,最終成為資本秩序的附庸與養料。
逆城市化成為話題,尚劍波成為人群關注的焦點,正是被重重格式化塑造之后,自我的覺醒。
然而,逃離資本秩序不意味著逃離人類社會,我們需要的是重建社會生態,重建社會秩序。
媒體在報告尚劍波的土團小屋時,沒有提及宅基地問題,沒有提及孩子的教育問題,沒有提及創收問題。而這些,都是需要直面的問題。
如果脫離了現代社會,非洲原始部落式的逆城市化,又有什么意義呢?
社會生態與社會秩序的重建,是所有問題的終點與答案。
經濟合作、社會治理、文化生活等是生態與秩序的基礎,而值得借鑒的成功案例,則是七八十年代的農村公社、生產隊、村辦企業、學校、鄉鎮醫院。立足自有人 口與資源,構建內循環主導的社會生態與社會秩序。
重構社會生態,尚劍波一家人是遠遠不夠的,在農村空心化的今天,以現有村落為基礎,合理配置種植、養殖、教育、醫療、農機、建筑等人才與資源,依托土地、產業與人口,完全可以實現農村與傳統中國的重生與現代化。
上世紀七八十年代中國人 口迅速增長的基礎,是土地與勞動的收獲,被用于人口的生產而非生產總值與人均GDP的增長。
人民公社的終結,并非社會制度與組織的問題,充其量是官僚主義、形式主義的問題,而這正是那個時代的思想革命所要解決的。真正終結人民公社,終結農村社會生態的,是自由市場與私有化,因為只有終結扎根土地的人民公社,才能為城市化、市場化、商業化創造足夠的市場與勞動力商品,才能確立資本主導的社會新秩序。
而城市化、市場化、商業化所塑造的現代社會生態,正是造成今日人口危機的根源。
水土流失會帶來土地的荒漠化,生態失衡,然后是土地的承載力與生產力的崩塌。
生活資料與生產資料是養育人類社會的水土,資本秩序之下,衣食住行、教育、醫療,原本是人類生存與發展的基礎,此時卻變成了壓在頭頂的大山。在資本秩序的風化侵蝕之下,原本風調雨順,五谷豐登的中國現代社會,遭遇了嚴峻的荒漠化危機。
不重塑適合人類生存繁衍的社會生態,就不能真正解決中國今日的人口危機,而解決人口危機,就要從兩方面下功夫。
一是生活觀念。
長期以來,在政策、市場、流行文化的引導與塑造之下,晚婚晚育、只生一個、丁克、宏物文化、彩禮、混亂的兩性關系、婚戀國際化等不合時宜與錯誤的觀念占據了育齡人群的頭腦,在這些因素的影響之下,育齡人口沒有婚育的意愿。
富士康式的生產線封裝的不止是電子產品,還有正常的人際交往、婚戀與生育機會;互聯網大廠的996工作模式像無形的繩索束縛了無數人的生機與活力;無腦的偶像劇、芒果臺與星光大道無時無刻不在誘導青年人忘記自己的責任,物化情感與人生,放縱自己的欲望;萌寵文化的興起,無限放大了動物可愛的一面,在資本與商業的驅動之下,越來越多的人把寵物當成伴侶,當成情感寄托的對象。
然而,把貓狗當成人的時候,事實上也是把自己當成了貓狗的同類,他們還有多少意愿與能力和真正的人類正常生活,繁衍后代?尤其是那些媚外的女性,自甘墮落,淪為洋垃圾的玩物。
美好的愛情,需要共同的文化基礎與文化環境,“閑時與你立黃昏,灶前笑問粥可溫。”而那些散發著刺鼻氣味的金毛野獸,那些整日想著交配的黑猩猩,它們理解炎黃子孫的豐富情感么?原本是這世間最文明最高貴的種族,何以自賤如斯?
借助“科學”的包裝,被現代人奉為圭臬的“營養學”,不過是另一個被馴化培育出來的需求市場。貨架上琳瑯滿目的進口奶粉與所謂的“營養品”,不過是他們銷售營養概念的道具而已,而商業資本真正在意的只是消費工具口袋中的財富。上世紀七八十年代的成長起來的嬰兒是幸福的,他們是最后一批被母乳與五谷雜糧養育的孩童。
新千年之后,三鹿奶粉與大頭娃娃的悲劇,完全是資本借助商品釀成的災難,而那些高價進口奶粉,真的就如同宣傳的那么美好么?五十步百步而已。母狼養育的狼孩獸性十足,用同為禽獸的奶牛養育出來孩童,長大之后,會成為什么樣子呢?會比人類母親乳汁養育的孩子更聰明么?除了鋪天蓋地的商業廣告,印象最深的,恐怕還是那些深受其害的大頭娃娃。
三十年的商業營銷,如此輕易的改變了人們的觀念,甚至成為人群的共識。然而這樣的共識真的合理么?它不過是資本主導的觀念的馴化,一道物化人心的鎖鏈,一把收割財富的鐮刀。
事實上,全球范圍內西方主導的自由市場與商業化,不過是西方殖民體系的延續與現代表現。
不識廬山真面目,只緣身在此山中。
認清我們身處的環境,認清那些異化我們的事情并非難事,只須找到一個參照,一面鏡子,一個商業化之前的本真社會。
上世紀七八十年代中國人口的迅速增長,根本原因是當時的中國具備適合人口生存繁衍的社會生態。比較之下,或許有人能徹底認清資本秩序是如何扼殺人性,如何反人類的。
二是生活資料與發展資料。
制約人口的生存資料與發展資料,集中表現為新三座大山。
衣食、住房、教育與醫療。
這些原本是土地革命與社會主義革命之后,人民群眾普遍享有的革命成果。然而,如果這些都掌握在國家和群眾手中,資本家與買辦們就無法成為不勞而獲的食利者,而食利的方式,就是把包括衣食所需的必要資源商業化、市場化,把所有的一切都變成商品,包括把人變成制造利潤的消費工具與勞動力商品。
惟其如此,才能重構秩序,才能把以人為本的社會秩序變更為資本秩序。惟其如此,新的買辦資本家們才能在新大山山巔的朱門里酒池肉林。
把人集中在城市里,集中在工廠里,有意的制造稀缺、馴化市場、引導需求,把原本自由本真的人,格式化為資本所塑造的工蜂與消費者,而主導資本秩序的那些人,正是資本社會幕后的蜂王與蟻后。
人的覺醒,是從個人的痛楚中開始的,比如尚劍波。他不愿意被資本秩序凌遲28年后才有希望得到屬于自己的居所,才能過上自己想要的生活。
然而一個尚劍波是遠遠不夠的,逃離城市的隱居生活也是不切實際的。
從個體的覺醒,到社會生態與社會秩序的重構,需要更多人以村鎮、土地、產業、人口為基礎,分工協作,建立擺脫資 本秩序,以人為本,自立自主基礎的經濟與社會共同體。
社會主義中國的“工農兵”社會是一個動態平衡的社會系統,是現代中國以人為本的社會生態的具體體現。
近代西方資本秩序主導的市場化與商業化,破壞了以人為本的健康社會生態,是反人類的倒行逆施。而單身社會,正是流逝的散沙。
今天,我們說“走向生態文明的新時代”,不僅是自然生態文明的新時代,更是社會生態文明的新時代。這個新時代,正是對西方主導的病態文明的撥亂反正,也是華夏文明的偉大復興與現代化。
「 支持烏有之鄉!」
您的打賞將用于網站日常運行與維護。
幫助我們辦好網站,宣傳紅色文化!
歡迎掃描下方二維碼,訂閱烏有之鄉網刊微信公眾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