導語
2020年將是我國全面建成小康社會的決勝之年。在去往大涼山的腹地路上,我們能隨處可見像高考倒計時一樣的牌子掛在政府或學校等公共機關單位的最醒目的地方——離脫貧攻堅還剩多少天。但是現實的復雜性似乎遠超這些牌子所能帶給人的最直觀的印象。這個讓村民脫貧致富的過程或許是一個曲折反復的過程。
介紹
這個工地是負責搭建種植草莓的大棚,位于涼山州昭覺縣。我們團隊一開始有8個人,后來陸續走掉了一些,包括老板在內就只剩4個人了。8個人里邊除了老板以外有2個人是和老板有直接的親緣關系的,分別是他的姐夫和親哥,其余的人或多或少是通過這2個人的同事關系進來的。到最后只有4個人的時候,我們團隊就只剩老板自己、他的姐夫、一個爺爺輩的工友和我這個學生。我目前大三,參加到這個項目里來也正是通過老板的姐夫介紹的,他是我老爸以前的同事,曾經也是一名大學生,畢業后在一家國營企業里擔任副廠長一職。有趣的是,他是一個崇尚勞動的人,他認為在勞動的過程中可以學到很多東西,也可以鍛煉自己,但是他也認為在現時的這個社會里人不應該在產業工人的地位上一直待下去,需要有自己的事業,這樣自己才能夠掌握自己的人生。所以在國營企業破產以后,我的這位叔叔便四處打工,后來他就有了屬于自己的小型婚慶公司。這個過程,用他自己的話來說,叫做“厚積薄發”。另一個我熟悉的是那個爺爺輩的工友,項目快結束的時候,他剛好滿65歲。他來自農村,也很早就出來打工了,當我問他為什么不回家安度晚年的時候,他說他不想給子女在經濟方面增添太多的麻煩。雖然他的年紀已經很大了,但他干的活是整個項目當中最累的。這是我很敬佩他的地方,因為我在這里能干的活,基本是一些“只有女工才干的”比較輕松的活。下面的日記是從5月5號開始到5月25號項目結束,一共21天。
日記
第一天:吃飯、工錢
來到這里時快到晚上了,我們一行(8人)立馬安置好行囊(住在一個彝族老鄉的家里,這個房子是項目方幫我們租的),準備找家餐館吃飯。老板考慮到節省開支,便帶我們到多家餐館打聽價格。我們的要求是這樣的:我們在這里干活,沒有時間自己做飯,所以得找一家餐館可以包攬我們的用餐問題,就像是對接一個小型的食堂一樣。一開始老板能接受的價格是一餐每人8塊錢。但這里地處偏遠,物價都很貴,平均下來一餐每人12元。最后我們找到了一家由四川達州的夫婦開的餐館,他們提出每人10元。經過商討后,我們接受了這個價格(不過只包午餐、晚餐,早餐另算),十天結一次(老板之前提出半個月一結,后來還是妥協了)。晚間時候,項目方那邊派人接洽,其中一人提到了女工事宜,可以找當地女工來幫忙干活,工價是50到60每天,不過招的女工只能從當地的村落中來招,不能從其他村落中來招,否則,其他地方的女工也不會過來。我們老板提出,女工事宜之后再看,我們這會兒得先做做看才行。
老鄉院落外的景致:這里是一片開闊的平壩,中間有一條小河,沒有拍到。據說夏天漲水,會淹掉這片平壩,所以當地人種土豆或者其它一些作物是一般都是在山上種,修梯田。平壩上面長出來的草就用來放牧。
三只小土豬,在此之前我只在食物主權的文章里見過
第二天:女工、競爭
今早我們到倉庫那邊進行了匯合。正好看到一群彝工在開早會,她們是摘草莓的女工,旁邊已經有一部分搭好的大棚了。她們的工資具體不詳(后來才知道是60元一天),但是從搭建大棚的女工工資來看,可能并不高。我看到了這里的相關介紹——這里將會建成一個草莓種植園基地,它是由“最滋味(佛山)”集團下設的九如農業所有。在鄉里的街道上,也有由“最滋味(佛山)”捐建的新村(目前還無人居住)。
“最滋味(佛山)”集團援建的新村
從項目方和當地人的口中我們了解到,這里曾經是“萬畝玫瑰園”基地。他們在這里經營了三年,但后來沒有收益,老板就跑路了。到晚上的時候,我們當中一個工友好像得知我們的工價比其他承包商給的低,含蓄的問了老板怎么回事?我們老板回答,項目方給我們工程的錢就這么高。其實項目方給其他承包商算的錢有高有低,把我們算低了,也有跟我們一樣低的,別人可以做得到的事情,不可能說我們做不到,對吧。
彝工們正在開早會
警企聯動聯防,共創和諧平安
第三天:干活的學問
我們干活已經有兩天了,一共搭了4個大棚。在工地上干活確實挺累的,就像軍訓一樣,每天都能把人的精力消耗到極限。午餐的時候老板給我們算了筆賬,說平均下來一人要搭建一個大棚才能回本。也就是說目前我們有8個人,一天得搭8個棚才能回本。從明天開始,我們要請4個女工來幫忙。飯后,老板一一安排了每個人的工作,唯獨我,老板覺得我干啥啥不行,批評我“懶漢思想”(其實這個時候并非是我在故意偷懶,而是在工作上我還相當的不熟練,耗力大,出錯率高,完成的工作少,即便是這樣,我一天下來也已經累得筋疲力盡了,一個工友囑托我,干活得用巧勁,不能夠一下子就用光自己的力氣,這是一個鍛煉的過程。同時自己使用機器和搬運材料也要多總結方法。后來我熟練了以后,果然效率就上來了,也不會像之前那樣,干活費那么多勁,吃力不討好),所以就先讓我干點雜活。在工地上干活也像在工廠里干活一樣,是一種流水線似的作業。幾人分桿,幾人量卡子,幾人釘卡子,幾人拼桿(桿子是分公母的,公凸母凹,拼接起來),幾人抬桿,幾人插桿,幾人上天杠,打楔子等等。一整套流水線似的作業就在工地上排開,但這里的難點在于,這個地方沒有固定的和規劃好了的作業場所,整塊田地就是我們的作業場所,所以怎樣讓上下游的工序可以有效的銜接上,這是一個需要摸索的學問。
丈量土地,我們干的第一塊田,
形似梯形,有2.6公頃,約39畝地。
第四天:有人離開
我們的工地來了三個女工,我們的干活效率提高了兩倍,搭了四個棚子,但是和我們的預期還是很有差距。晚上,我們有3個工友要離開了,表面上說家里有事,實際上是想出去找別的活干了,老板也同意了他們,包了來回的車票,結了他們這3天的工資。這樣,我們隊伍里還剩5個人。
第五天:并非懶惰
今天來了10個彝工,其中也有兩三個男工。一個女工告訴我,他們經常出去打工,往往夫妻兩人一起。在談到為什么今年還沒有出去工作的時候,那個女工告訴我,今年比較難找工作。他們并不像老板口中說的那樣,這里的貧困是因為當地人很懶,不愿出去工作。其實在和彝工的對話中可以知道,他們并不懶,并非不愿出去打工,問題只是在于,打工的渠道而已。這里的土地被政府強制的承包出去了,不管愿意的還是不愿意的,每畝一年500元。也有一些彝工表示,這比較虧。今天有個好消息就是工作時間開始固定下來,早上7點半開始到12點,下午2點開始到6點半。一天下來9個小時。不像之前只有我們幾個人的時候,老板會讓大家提前上工,結束的時候再讓大家加會班。今天晚上老板和餐館老板發生了一點爭執,今天我們只有5個人了,但餐館老板還是做了8個人的菜,可能因為老板沒有通知到位的原因,或通知到了,但餐館老板已經開始準備了(這里山高路遠,買菜做菜是個老大難的問題,餐館老板必須考慮一些事關人多人少的因素,比如逢不逢場。準備的菜多易壞,準備的菜少就不夠)。所以今天不得不算8個人的飯錢。
工地上睡覺的小女孩
第六天:保密
我們的隊伍里人少,彝工多;漸漸的,我的角色也在發生改變,我負責釘釘子,我們項目的其他人在鉆地,工作距離比較遠。老板時常過來安排我讓彝工干活,還經常囑托我,讓我監督彝工干活,盡量讓流水線似的作業順暢的維系下去(我似乎慢慢變成了監工,但其實我基本上是起不了作用的,往往是老板親自指揮。因為老板在這里的工作主要就是監督,實在沒事了就拿著卷尺量量土地)。這里的女工干活“拖拖拉拉”,偶爾有說有笑,一點工廠的紀律也沒有??赡苁桥さ墓r很低;但另一個方面,女工的工價是保密的,飯桌上老板告訴我們,女工的工資不能說出去,問就說不知道,去問社長(當地人這么稱呼,大概是一個生產隊的隊長,最開始招當地人也是從他這里發出的通知)。工價這么低,要是大家說出去了以后我招不到女工,就拿你們說事。
不得不說說這里的天氣,這里太陽很大,風也很大,海拔2600到2900米,所以到現在團隊里的人臉上無一不脫了一層皮,嘴唇龜裂,每天擤鼻涕都帶有血絲血塊。
霧天作業
而且有時候這里天氣會很冷,特別是大霧天的時候,沒有太陽。即便是有大太陽的天氣里,我們也是穿兩件衣服干活,避免風大把自己吹感冒了。所以到晚上就更冷了,我們往往只有穿上衣服睡覺。
第七天:考勤
一個彝工(男)問我工價多少,我撒了個謊,說是120一天(160一天是老板給我的工價,最初我以為我們都是160一天,回家了我才知道,只有我是160一天,其它人都是180一天)。當我問起他的工價時,他說他還不知道,他得問問社長。我事后想想,挺內疚也挺后怕的,與其說少一點,不如說不知道。工資這件事情確實挺觸及各方利益的,我不知道男工工資多少,但有女工的工資壓在那里,男工的工資高不了多少(后來發了工資,我才清楚,男工的工價是100元一天)。其實那些男工也可謂是“身經百戰”,經常出去打工。據他說,他參與到修建附近的高壓電線塔,一天可以達到200元。所以他們并不像一些漢人說的那樣懶。談到家里的負擔,另一位彝工(男)說到,供孩子上學,村里邊的教育質量不好都希望送孩子到縣城里邊去(昭覺縣這里46個鄉,1個鎮;他們往往有兩到三個小孩)。還有家里人要吃飯,這里物價也挺高的,離縣城遠,到這里來只能盤山而上。今天晚上,老板和一個工友發生了爭執,是關于考勤問題的。那個工友正好是老板的姐夫,他們發生爭執的焦點很有意思,老板希望他能每天像正規的考勤表那樣把每個人的出勤記下,但是那位工友只是籠統的記了一下總的出勤人數,沒有出勤的或有其它情況就做備注。那位工友堅持如果要那么正規就單獨請人來記錄,他說他來這里是來勞動鍛煉的,不是來幫忙記考勤的。因為當地村民的名字對于漢人來說是很復雜的,而且當地村民上工的方式是很靈活的,今天來了明天可能又來不了,換了一個人。所以如果真要把每個人的名字按照嚴格的考勤來記,那么是要花費很長時間的。后來老板還是同意了他的這種做法。
這里的小孩要遠多于我在四川的老家,往往是三五成群的出現;這里的房屋往往有統一的圖案。
這是掛在新村外墻上的一則標語
第八天:再次有人離開
今天項目方供應的材料不足,明天將休工一天。到晚上,老板的哥哥請假回老家了,這樣我們就只有4個人了。
第九天:繼續開工
老板組織我們去焊梯子了,準備搭天杠。上午做完了三根梯子,下午要開始加固梯子和做撐桿。碰巧遇到這邊的領導來開會,我們要用到切割機,由于噪音太大就被領導叫停了。在此之前,會議廳里出來一個人接電話,說的還比較大聲,我只注意到兩個詞,一個“老板”,一個“遷移安置”。
第十天:爬山
我們上午一起去爬山了,山上有個別破敗的房屋,下山回家的路上我才注意到,原來我所在的村落里已經是集中安置的房屋了,可能是時間比較早,才顯得比較破舊。有幾個表現就是,家家戶戶都有鐵皮大門,門前都有水管,中間有個操場,外圍的房屋墻外都有同一的圖案標志(后來問了一個老鄉,這批房屋是08年汶川地震以后修建的,所以還是有些年份了)。
山下的景色,
右下角明晃晃的是我們已經搭建好的大棚。
這是山背面的景色,
種的大多數是土豆;我拍照的位置正好在山鞍。
第十一天:社長
今天上午社長來替他的老婆上工,這是我第一次見到社長,光氣質就跟村民不同,不像是干活的。他也在我這兒拿著手鉆打釘子干活,但別人在打釘子的時候他真的能硬生生的站在那里干等著,不知道自己找點活兒干,我看著都替他著急。后來老板說干活的時候他帶頭和女工聊天。中午去吃飯的時候我們的老板看上去很生氣,似乎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原來那個社長提出了“利益均沾”的要求,社長表示,村里還有其它人想要來搭大棚,為了公平起見(所謂“平息不滿”,因為之前是他通知大家工地招工的消息的,見“第六天”),他可以安排村里人輪流來工地干活,考勤方面就由他來負責(其實到后來發工資的時候我才知道,他說的只是一個名義上的工作,實際上最后還是依據我們自己記的考勤來發的工資,基本還是沒有他什么事)。同時他提出了給自己兩個工的要求,也就是說在之后的日子里,他不會來工地上,但是每天的工錢當兩個人來算。這個是令我們老板生氣的地方,老板提出,除非他能把女工的工價壓到50以下,那么就同意給他算兩個工。后來社長妥協了,只提了一個工的要求。老板盤算到,既然他也提出了這個要求,那么今后他正好削減兩個女工,這樣就避免她們“干活拖拉,聚眾聊天”。
第十二天:下雨
今天下午“天公不作美”,剛干了一個小時就下起了大雨,于是我們便早早地收工了。
第十三天:逢場(趕集)
今日逢場(趕集),這里的逢場是10天逢一次,每個月的7號17號27號逢場。今天天氣灰蒙蒙的,老板擔心又下雨,所以沒讓我們上工,可惜后來并沒有下雨。逢場之時,街道上熱鬧非凡,小商小販占據了整個街道。在這里的公共廁所,平時感覺好像是免費的,但其實據餐館老板說,這是私人的房屋改建的,所以是收費的,上一次收一元錢。餐館的老板說他們每年交了錢的。餐館里邊的餐廚垃圾也是有專人來收的,這也是收費的。逢場結束之時,街道上留下很多垃圾,這里的清潔工都是通過露天焚燒的方式就地處理這些垃圾的,往往就是裝在手推車里邊燒掉。
當地的畜牧交易市場
第十四天:等級
今天和一起工作的彝工聊天(男),他是過去的社長,60年代生人,當年初中畢業就出來當社長了。當了20多年的社長,后來又出來打工,工作了20多年,現在主要是在家帶孫子。他有4個子女,兩個大兒子出去工作了,兩個女兒,一個嫁了出去,另一個還在讀初中。他說,在這里結婚還要分黑彝和白彝,黑彝要嫁給黑彝,白彝要嫁給白彝,這叫做“門當戶對”。因為黑彝的等級要高于白彝,經濟條件就彩禮來說也較白彝要多。黑彝和白彝是過去涼山彝族奴隸制社會留下的等級制度,它一共把人劃分為五等,由上到下分別為土司(茲莫)、黑彝(諾合)、白彝(曲諾)、安家娃子(阿加)、鍋莊娃子(呷西)。按理來說,這些東西應該在毛澤東時代,特別是人民公社時期就被消滅掉了,但是現在卻又在經濟方面“死灰復燃”。那些經常把貧困和對當地少數民族的“糟糕”印象混混而談的人,或許很難想象現在還留在村里的需要被扶貧的人,大多是過去的曲諾、阿加和呷西,即被統治階級的人。因為在一個一切以金錢為尺度來衡量人的價值的社會里,曾經是上流社會的人現在還是可以通過各種千絲萬縷的關系發展起來,他們并不需要被扶貧。這位彝工介紹說自己是白彝,這個村里的黑彝大多都已經在城里居住了。據說這個村里的最大的黑彝已經當了大官,是從事跟教育有關的,當地一個小學便是由他牽頭建立的。
第十五天:接近完成
自上次老板與社長的“交鋒”以后(第十一天),女工已經日漸減少,到今天已經完全沒有了。從工作情況來看,女工的活已經干完了,她們已經把一堆又一堆的材料分完了。剩下還有一點材料沒分,這些東西都由男工來完成了。以前女工負責把拼好的桿抬到插桿的地方,但現在也由男工來干了。到此為止,第一塊田的架子也快搭建完成了。
村里放牧的姑娘
第十六天:競爭、視察
架子搭完了,最后就是收尾的工作(加固)——搭天杠(頂桿)、上側桿。今天上午,所有的男工都開始在每一個大棚底下鋪上天杠,這樣方便之后統一的卡上去,有些人鋪的快,有些人鋪的慢。我過去還不覺得自己干活有多慢,因為之前是協作分工,只要保證流水作業能順利進行就可以了,但現在當大家都進行同質化的工作時,勞動的競爭就開始了。有個只比我大幾歲的彝族“小伙子”,他干活是我們所有人當中最快的,也備受老板“青睞”。我也挺敬佩他的,他的力量更是讓我自愧不如,感覺自己有些對不起“小伙子”的稱號。
今天中午,公司的領導前來視察我們的工作,并給我們第二塊田的搭建工作給予指導。哪里留多少的地?第一排大棚和第二排大棚間留下多少米?天杠怎么上?側桿怎么搭?等等。事后老板調侃到,有時領導的決定真是一拍腦袋就作出的,之前中間的道路留的5米,現在才留3米。很多要求和之前的也都不大一樣。之前他們另一隊的棚側桿是在1.4米高,現在要上到1.6米。側桿相連之間卡子也被省了,領導說是為了省點事,側桿兩邊掰彎插進去就行,后來發現根本就不省事,側桿兩端硬度很強,兩把鉗子一起都難以掰開,很費事。
搭天杠:一人拿著撐桿用力把天杠塞進卡子里邊,另一人站在梯子上拿著錘子和鐵楔將其固定。
第十七天:力量
今天沒有太陽,風大霧大,早上我還是像往常一樣吃了個包子和一點稀飯,但干到后頭就覺得肌肉酸痛,很反胃,一直不停的冒虛汗。可能有點感冒,現在感冒真不是時候。不過中午吃了一點感冒清片,睡了一覺后感覺恢復了很多。不過天氣依舊很冷,下午干活下了一點雨,收工前把手頭的活干完了。這樣下來以后有些感慨,就是當年工人階級那種“北風當電扇,大雪是炒面”的力量實在讓人欽佩。現在也是,不管風吹日曬,工人階級從中得到鍛煉,身子就像是鐵打的一樣。
第十八天:下雨
最近經常下雨,上午還在繼續搭天杠,下午就下雨了,所以又停工了。
第十九天:挨罵
今天我在工作的時候和工友聊了會兒天,被老板單獨叫過去罵了一頓。我是來干活的,不是來聊天的。最后這項結尾工作真是很費事,老板也責怪我效率太低了。
第二十天:算賬
昨天晚上下了場大雨,今天上午工地上就只有我們四個人,嘗試性地搭了一下側桿,效率太低了,很費事,超乎我們,也超乎老板的想象。效率一旦降下來,對老板來說,人工費便蹭蹭往上漲,所以上午很早就收工了。中午老板算了筆賬,把大棚的框架搭起來,還能有一些小利,大概可以賺個一兩萬,但最后兩道工序,搭天杠和側桿很耗精力,原因很簡單,這個工作不像以前那些工作可以有很強的協同作業。在梯子等這些工具缺乏的情況下,我們只能以很慢的速度展開。雖然雇的人相對以前更少,但是由于缺少了分工所帶來的便利,單位工作量下投入的人力成本卻增多了。假如繼續按照這種方式干下去,老板最后將無利可圖。今天下午下雨沒有上工,老板便去和公司交涉去了,他去公司是想和那些老總們算一筆人力成本的賬。交涉回來的結果就是,我們整個項目不干了,留下這樣一個“半成品”,公司方面得結清之前搭建大棚的錢。錢一旦到手,發完工資我們就離開這里。
第二十一天:離開
下午公司把我們的項目的錢算好了,發給了我們老板,到晚上,我們把錢結給了彝工便離開了。
結 語
「 支持烏有之鄉!」
您的打賞將用于網站日常運行與維護。
幫助我們辦好網站,宣傳紅色文化!
歡迎掃描下方二維碼,訂閱烏有之鄉網刊微信公眾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