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2日下午,張大國、楊明珠的遺體在六安城郊的淠河被發現。經當地警方勘察,兩人死亡排除刑事案件可能。過去3個多月,這對五旬夫妻相繼檢查出患病,11月底雙雙住院。近幾年目睹兩位兄長先后因病離世,或是導致其走上輕生道路的原因之一。兒子張勝利和哥哥都覺得,父母這樣做,“是為了給我們減輕負擔”。自己可能會一輩子生活在對父母的愧疚中。(澎湃新聞)
關于這樣的悲劇,武漢大學曾發布的一份調查報告顯示,農村老人自殺觸目驚心。甚至有不少子女逼死老人的案件:一個在外打工的兒子請7天假,回家看望病危的父親。兩三天過去,父親仍沒死,兒子問父親:“你到底死不死?我就請了7天假,是把做喪事的時間都算進來的。”老人隨即自殺。
關于農村老人頻頻自殺,幾年前媒體曾有報道:在湖北京山縣農村,有“自殺屋”、“自殺洞”,相當一部分老人因為患病,不愿拖累子女,選擇老屋或荒坡、樹林、河溝,安靜地“自我了結”。當地人對此習以為常。有村民說,只要滿足年齡在70歲以上、生活不能自理、經濟條件差、子女生活比較困難、得了無法治愈的疾病這樣幾個條件,老人自殺就是“明智的選擇”。
無論是冷冰冰的數字,還是新聞為我們揭示的真相,都指向農村老人晚年生活的悲涼境遇。有的老人要自殺,還怕子女不埋他,自己挖了個坑,躺在里面邊喝藥邊扒土;有臥病在床的老人會得到兒子的“明示”,喝藥自殺;也有癱瘓在床的老人竟然會拿到藥瓶自殺……老人自殺后村莊的平靜,和人們講述自殺老人時的談笑風生,似乎死亡無可畏懼,似乎自殺是樁喜劇。孝,依然被視為美德,但不孝,也可以被認可。
當城市的老年人在公園里遛狗、在廣場上跳舞的時候;當我們每天為延遲退休而爭論的時候;當我們暢想我們每個人夢想的時候,在滿大街追問城市老人幸福感的時候;有誰知道農村老人的夢想是什么?“只要睡到土里就一切都解脫了”,許多農村老人還在田間地頭辛勤勞作,等到徹底喪失勞動能力的那一天,他們中的一些人就會選擇用自殺的方式結束自己的生命。這就是農村里一部分老人的“幸福”。
但“寧可世上挨,不可土里埋”,不到萬不得已,誰愿意去自殺?自殺的老人們年輕時曾拼死拼活撫育子女,幫他們蓋房結婚看孩子,但喪失勞動能力被榨干所有價值后,在一些人眼里,老人就變得一無是處了。
一面因得不到子女回報而悲傷,一面又體諒子女負擔的沉重,平時的頭疼腦熱吃藥打針還能勉強湊合過去,一旦得了大病或慢性病,就成了全家人的拖累,對于沒有積蓄,每月靠55元的養老金生活的他們,顯然這是天文數字。有的老人七八十歲了,為減輕家人負擔,還在打零工,一直干到老死,這就是很多農村老人的晚年生活。
于是老人自殺甚至成了風氣和秩序,被認為是心疼子女的表現。沒本事賺錢,不能幫子女忙,甚至有病,拖累子女,那還活著干嘛?即使是一個有錢的農民,他們的養老也會成問題,如果他貧窮,那就大成問題。農民的養老必須依靠親人,但基于現在的家庭結構,老年農民很難有子女在身邊。而老年農民人數正在增加,農村沒有也建不起那么多養老院。我們要相信,農民是最堅忍的,如果農民活到老了還自殺,一定是因為活不下去。
農村老人不像城市老人那樣,退休了有養老金、有醫保,他們不種地就沒有飯吃,不少鄉村老人干農活就要干到兩腳伸直見閻王。也許有人說,那他們的兒子不會贍養?不是農村所有兒子都不愿贍養老人,而是這些當兒子的人也活得不容易,他們當中很多人被生活的重擔壓得抬不起頭來,一個孩子讀大學,多年的積蓄全花光不說,還要債臺高筑;家里只要有一個人生病,全家人受窮。
另外大部分農村老人太孤單、寂寞,年輕人忙著在外賺錢養家,沒有時間陪他們,大部分農村沒有免費的老年娛樂中心,更沒有養老院,除了曬太陽、看電視,老人基本沒有什么娛樂活動。這也是一些農村老人自殺求解脫的原因之一。新聞中說,生活保障不足、醫療保障不足、晚年精神孤獨,是農村老人自殺率越來越高的三大原因。歸結起來其實就是4個字:老無所依。
以往中國社會中,家庭和子女是老人養老的依靠所在,但隨著資本主義復辟的深化,靠家庭養老正在轉向靠“市場”養老。在這一轉型過程中,當常年居住在城市的子女不能為老人提供家庭養老服務,而市場養老的方式又遠未真正到來,這些已經自殺和試圖自殺的老人,也就成了社會轉型的犧牲品。怎樣讓農村老人安享晚年,有尊嚴地走完人生的最后旅程,這是急需解決的一個社會大問題。
要減少老年人自殺率,必須解決三個問題:不餓死,不病死,不寂寞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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