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劉莊退休老年人組織的座談學習會上,記者隨機詢問了兩位老者,81歲的劉殿書和78歲的王連學,讓他們用一句話評價史來賀。
劉殿書說:“史書記心里,沒有‘私’字。”
王連學說:“史書記跟咱群眾一心。”
□東方今報首席記者 申子仲 李長需/文
編者按
昨日,東方今報刊發河南日報記者朱夏炎、王鋼撰寫的報道《中國村魂——追憶河南省新鄉縣劉莊村原黨委書記史來賀》,引發熱烈反響。在老書記去世10年后,東方今報記者趕赴劉莊,再次仰望這面歷經風雨依然鮮艷的旗幟,聽土生土長的劉莊人,劉莊村委副主任劉俊榮講述“中國村魂”的事跡……
“你走在太陽下,走出一種共產黨人的風采,太陽在,你就在。你站在大地上,站成一柱中國農民的華表,大地在,你就在。”這是著名詩人王懷讓對新鄉劉莊村原黨委書記史來賀的禮贊。
史來賀,是一個早在上世紀50年代就叫響全國的名字,這是一個在鄉間泥土里葳蕤成長的名字,這是一個讓億萬農民為之驕傲的名字,這是一個和雷鋒、焦裕祿、錢學森站在一起的名字。在老書記去世10年后,當東方今報記者的目光再次仰望這面歷經風雨依然鮮艷的旗幟,油然感覺到歲月有情,赫然將老書記的名字擦拭得更加光輝。而作為土生土長的劉莊人,劉莊村委副主任劉俊榮在向記者介紹老書記生平事跡時,依舊難以抑制自己的情感,數次潸然淚下……
撐起來是把傘 蹲下去做頭牛
“身不離農村,心不離群眾。撐起來做一把傘,為民遮風擋雨;蹲下去做一頭牛,為民鞠躬盡瘁”,劉俊榮說,史來賀雖然離開鄉親們10年了,但他的精神永遠留在了劉莊。
劉莊村位于新鄉市西南10多公里處,肆虐改道的黃河將這塊低洼的鹽堿地刻下道道“傷疤”,貧瘠的土地被割成大大小小750多塊,當地人稱“耷拉頭”、“鹽堿洼”、“蛤蟆窩”,不長糧食光長草,解放前這里幾乎家家都要過飯。
1948年,劉莊剛剛解放時,史來賀擔任了八個村的民兵聯防隊隊長。1949年8月,史來賀加入中國共產黨。從站在黨旗下莊嚴宣誓那一刻起,史來賀就跟定了共產黨,決心讓鄉親們過上好日子。
1952年,21歲的史來賀又被推選為劉莊村黨支部書記,一干就是50年。
當選支書這年適逢大澇,史來賀攔住準備逃荒要飯的鄉親,要大家相信“只要有共產黨的領導,就沒有過不去的坎兒”。
史來賀帶領群眾排澇抗洪,在濕地上改種蘿卜、蔓菁、大白菜,想辦法讓大家填飽肚子。又帶領群眾靠車推、肩扛、人抬,用愚公移山的精神,削崗填溝拉沙蓋堿,自力更生艱苦奮斗10多年,硬是把全村750多塊“鹽堿洼”、“蛤蟆窩”改造成4大塊旱澇保收的高產穩產方塊田,徹底解決了村民的溫飽問題。
“有飯吃、有衣穿,還得讓群眾有錢花”,上世紀60年代初,史來賀帶上村里的90元積蓄,買回3頭小奶牛,辦起了奶牛場。盈利后擴大規模,豬牛羊馬由少變多,僅畜牧業一項,當時年收入就達100多萬元。隨后,史來賀又先后在村里建起了機械廠、造紙廠、面粉廠、木器廠、縫紉廠。最多的時候,村里的大小企業20多家。
“史書記一心撲在村子發展的事業上。父親臨終,他正領著大伙兒在棉田里排澇,到底沒能和臨終的父親說上話。母親辭世,他正守在造紙廠調試機器。他這個獨子,只能懊悔地跪在雙親靈前,泣不成聲”,劉俊榮說著抽泣起來,“史書記說過,千條計萬條計,讓農民過上好日子是根本,史來賀當了50年村書記,他的心一輩子沒走出村子、沒離開村民”。
心里放著群眾 做事自有擔當
“我們老書記常說,‘遇事要有主心骨,不能聽風就是雨’。正是因為史書記,我們村少走了許多彎路”,劉俊榮說,在歷次運動和農村的變革中,劉莊從不“跟風”也不“刮風”,一直以經濟建設為中心,堅持發展,與時俱進。
上世紀50年代至70年代,無論是共產風、大躍進,還是“文革”期間,史來賀始終頂住壓力,即便被扣上“本位主義”、“搞分裂”、“反面典型”等大帽子,他仍然堅持真理,實事求是,依靠群眾謀發展。
劉俊榮給記者講了個故事,當時是工分制,村里有個懶漢賴在家里不上工,理由是在家學習領袖著作武裝頭腦,但要求集體照樣給他記工分。史來賀想了想,告訴他,算工分可以,但集體分紅的時候不折成錢,可以多給他幾本紅寶書。“那人二話不說就下地干活去了,寶書畢竟不能當飯吃啊”。
“現在說起來輕松,當時不知道作了多大難啊”,劉俊榮說著再一次哽咽,“史書記被拉到縣里挨批斗,是我們村民硬把他搶回來的”。
即便是1978年十一屆三中全會后推行家庭聯產承包責任制,劉莊也沒有盲從“隨大溜兒”。史來賀又唱起了“獨角戲”,繼續走大集體的路子。因為劉莊村民跟著史書記,從集體經濟發展中實實在在嘗到了甜頭,大家說什么也不愿意分。
實現了農業現代化和工業市場化,下一步怎么走?
1985年,眼光超前的史來賀毅然決定向高科技領域要效益,投資興建一座全國最大的生產肌苷的生物制藥廠。
“當時不少村民抱有小富即安的思想,史書記說‘路在人走,業在人創。創小業,作小難;創大業,作大難;不創業,窮作難’。還說‘創業難,守業更難,最好的守業辦法,就是創業’”。
為了加快項目上馬,史來賀與每戶村民簽訂了不平等的“協議”:廠子辦不成,由他一人承擔全部損失;辦成功了,利潤全歸集體。就這樣,華星藥廠于1986年夏正式建成投產,并很快成為村里的支柱產業。到本世紀初,劉莊就積累了高達近10億元的集體固定資產,成為“中原首富村”。
富了一村鄉親 窮了書記一個
“我們村沒有貧困戶,也沒有冒尖戶。”劉俊榮說,史書記始終要求集體創業,共同富裕,按勞取酬,合理差距。而史書記更是富了一村人,窮了他一個。
自1956年開始,史來賀就已經是“國家干部”身份,從新鄉縣委領工資。他給自己定了個“彈性工資制”的規矩。當村民的平均工資低于縣里給他的工資時,他就把工資交到村里,按村民的平均標準領工分;后來,村民的平均收入高于他的工資時,他又交回工分拿起了工資。
1977年底,新鄉地委動員史來賀把全家戶口“農轉非”,搬進市區,他不僅不照辦,還把恢復高考后考上醫科大學的長子給動員回村工作。
村里早年還是土坯房子時,史來賀家里房子漏雨,卻不急著修。他說,“住在漏雨的房子里,下雨了才知道往外跑,看看群眾的房子漏不漏”。
劉莊村在史來賀領導的50年間,共經歷了3次居民住房大改造。上世紀70年代建設雙層朝陽樓房,史來賀是等到所有村民喬遷之后,最后一個搬的家。
90年代是多層過渡性居民樓,2001年是建設4層帶地下室、車庫的智能化別墅。每次分房,史來賀都堅持和大家住同樣大的面積,而且是最后一個搬。2001年首批高級別墅建成時,村民勸他第一個搬,史來賀說啥也不同意。直到去世,史來賀也沒住上。
“2003年4月23日史來賀去世后,村民去他家整理遺物,家具只有一張床、一套簡易沙發,一臺18英寸彩電,臥室里甚至連衣柜都沒有,只是扯了一根鐵絲,掛著他和老伴的衣服”,說到這里時,59歲的劉俊榮再一次哭出聲。
心里沒有“私”字 跟咱群眾一心
劉莊新村的高級別墅群在規劃時,要將老房全部拆除。而史來賀去世后,他生前住的劉莊第一代兩層小樓,卻被村民要求保留了下來。每到清明節和忌日,大家都會自發地祭奠他,大人們會給孩子們講老書記的故事。
“他生前心里始終裝著群眾,他走了,群眾心里也永遠裝著他”,劉俊榮說,史來賀離世的日子恰值非典時期,原計劃400人的遺體告別儀式,結果來了6000多人,20多米的路,靈車走了4個小時,“鄉親們舍不得這樣的好書記”。
至今,許多村民家里都掛有史來賀的照片。
記者來到劉莊新村中心大道廣場采訪,退休的老年人正在組織座談學習。這是劉莊村多年的傳統,記者在會場隨機詢問了兩位老者,81歲的劉殿書和78歲的王連學,讓他們用一句話評價史來賀。
劉殿書說:“史書記心里,沒有‘私’字。”
王連學說:“史書記跟咱群眾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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