潰散和反潰散——南街村在替整個中國艱難探索
風云嘯
雖然一直關心,但并沒有研究,所以南街村的各種材料我接觸并不多。憑著看來的或聽來的一鱗半爪來評說南街村是莽撞的,然而,我依然忍不住沖動,想寫一寫關于南街村的感受。秉筆直書、以手寫心是我的原則,正基于此,本文出來,可能會讓對南街村寄予厚望的朋友憂慮,讓早就說南街村不行的人竊喜。無論如何,南街村是在替整個中國在潰散和反潰散中艱難探索,它的得失成敗關系到中國下一步的道路方向或策略選擇,這樣說應該是不過分的。
我對王宏斌的信任,來自我和他談及我的家鄉也有堅持集體經濟村隊時他倏然閃亮的眼睛,來自偶然聽到的他初一、十五都要對毛主席燒香磕頭的傳說,甚至來自于南方某報關于他珍護祖墳的報導。這是一個虔誠的農民,正是這種虔誠使他充滿使命感和信心,在潰散的大潮中能夠使整個集體凝聚起來,戰勝困難,壯大力量,走向安全和健康,努力實現自己的理想。所以,當我看到有些不知廉恥為何物的人指責他的虔誠的時候,我是鄙夷的。虔誠是愛,虔誠是責任,虔誠是孤獨的堅守,我在王洪斌身上看到了虔誠的力量。
我是九十年代中期知道有一個南街村的。我知道南街村重新恢復了集體合作制,這讓我很欣慰。因為人和人的基本關系應該是合作而不是控制,所以雇傭-控制關系的蔓延從根本上與人類發展的潮流是背道而馳的,而合作關系-生產資料公有制則與人類發展趨向相一致,但這種關系的實踐方式需要有人來探索,而南街村這樣做了。每個人都有與集體、與社會乃至與自然同構向前的取向,這就是所謂說的向善。在經濟人理論大行其道的時候,南街村基于向善理論而進行的實踐讓人提氣,的的確確使這么多的人樹立了信心,鼓起了精神。
我還知道那里干部任免都很容易,村民犯了錯誤要穿紅馬甲,有的還要去做較重的體力勞動。這都是農民的做法,農村出身的我對此感覺很自然。集體就要有集體的規則,這些規則的效果明顯,對人起到教育作用,大家接受,那么就是好規則。而后來我聽說由于外邊的說三道四,南街村取消了穿馬甲、做勞役之類的懲戒規則,而改為從福利分配上體現出來的時候,我有些失望。南街人還搬離了與自然相合、節能、燒柴的農村平房小院,搬入了城里人特色燒氣、自動上下水的居民樓。南街離農村、離土地、離當年純樸的理想是越來越遠了,看著南街周圍那廣袤的農業環境,我不知道這是好事還是壞事。
南街村展館,我最感興趣的是小學生捧著自編課本讀書的照片。我想:這課本是什么?語錄?老三篇?毛選?我沒有看到原件,但應該是這些內容,因為我知道這些對于集體建設的作用。我喜歡這張照片,因為它代表著南街村創業初期的那種集體生命涌動的力量。那個時候的王洪斌逆父志,別戀人,毅然決然地從相對繁華的縣城回到集體經濟正在潰散的農村,擔當起帶領整個村集體前進的責任時,靠的正是這種源于毛主席的信念的力量。九百年前,在潰軍中站出來勇挑重任的是王宏斌的河南前輩岳飛,現在,對潰散中的村民不離不棄、毅然回身相救的是王洪斌自己!
我曾有過用毛澤東思想將亂班整治出來的經驗。深知:毛澤東思想可以有效地防止潰散,解救危機,然而,在環境相對優越時,將整個集體帶入更高的層次,難,尤其是在這個經濟社會里。當整個集體走出危機、環境出現寬松的局面時,往往會出現依托于集體、呈自由主義趨向的新一層次渙散。這個時候,如果外部環境變化小,外力介入少的話,就容易對付。可是,如果此時外部環境變化大,外力甚至不同方向的外力強勢介入的話,整個集體就容易身不由己,陷入危險局面。在這時,自我定位是一個十分困難,然而又十分嚴峻的課題。
從九十年代的南街村發展曲線來看,一切都那么美好。于是南街村工農業蓬勃發展,工農業以外的一個個工程也接踵而來,廣場、學校、居民樓、城門、植物園、紅色景觀系列。反正資金是充足的,銀行捧著貸款往里送(這一點有些像某時代的美國)。南街村要搞經濟大規模擴張,這是右邊的期許和取向。南街村要做共產主義小社區,這是左邊的要求和選擇。南街村還要做富裕生活的示范者,這是農民本身的理想和夢境。甚至于,來自外國的捧著“永動機”藍圖的某某學家也成了吆三呼二、大把拿錢的座上之賓。就這樣,南街村成了一個大工地,既往的發展勢頭被他們作為會長久下去的期票而提前支付(這一點特面熟,特象我們中國的哪一具體時代)。
南街村富裕了,南街村培養出了大量的熟練工人、技術人員、管理人員、經銷能手,本來為求生存而努力的集體里涌出了一批又一批的產業精英。外邊的社會太大了,外邊的社會太精彩了,南街村相對外界精英較低的工資和福利已經難以再吸引其中一些人,于是在南街向周邊吸納較低層次勞動力的同時,南街出現了一波又一波向外出走的精英。這些精英把工作能力較低的家庭成員留在南街,享受社會主義社區的優越性,同時自己在外邊大把賺錢。而供給制帶來的全體一致性,又容易引人們想象力的匱乏和集體吸引力的減弱。南街村動力減少,責任依舊,而本身處于較低層次的產業鏈上,利潤率低,競爭者眾,南街村從前那種飛快發展的神話就難以為繼了。南街村陷入由于透支而造成的危機中。“南街村是左派社會主義的樣板!這個樣板的路走不通了!”——于是南街村受到了來自“自由”世界輿論的圍攻。
坦率的講,我是不贊成南街村這種在別人的目光、要求和大量的外力中膨脹的,南街村的自我定位很不準確。然而,“自由”世界模式也曾在我常能眼見的地方,在南街村崛起的同期樹立過另外一個樣板。幾億元的貸款壞賬換來的是貪污犯、酒店妓院、建筑垃圾、消瘦的教育醫療和敗壞的社會風氣。而在南街村,我們見到的卻是相反的欣欣向上的局面。“到南街村孩子不學壞”,一個不怎么贊成南街村的人,也如此向我轉述南街周邊老百姓的話。這讓我感覺到南街村魅力的偉大。縱然錢有不少是借來的,但是“貧賤不能移,富貴不能淫,威武不能屈”的古訓,南街村還是沒有離開多少。南街村是我們這個民族、我們這個共和國健康力量的一部分,即使在它困難的時候,我們仍然可以無愧的這么說。
然而,我們必須正視的事實仍然是:南街村必須做好在新的競爭環境下的重新自我定位,該收縮的陣地,必須收縮;該堅守的特質,決不能退讓;該變通的規則,可以變通;該豐富的方面,要認真籌謀。在新層次的挑戰下,如何反潰散,將人民凝聚起來,仍然是南街村、王宏賓班長必須面對、認真考慮的課題。由于南街村局面和我們整個國家局面具備的相似性,所以南街村的探索也使我們整個國家探索的一部分,甚至是一個重要部分。所以我們真誠的希望各界能夠幫助南街村,和南街村一起克服暫時的困難,希望南街村的探索能夠成功,從而為我們整個國家的社會主義建設帶來新的動力。
二〇一〇年八月十二日
相關文章
「 支持烏有之鄉!」
您的打賞將用于網站日常運行與維護。
幫助我們辦好網站,宣傳紅色文化!
歡迎掃描下方二維碼,訂閱烏有之鄉網刊微信公眾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