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的研究生選導師,就像是買彩票一樣。
能遇到一個人品端正、學術水平過硬的正經老師,簡直就是八輩子修來的福分;然而大部分人,很可能就遇到一個把他們往實驗室一塞,逼著他們打卡上班做實驗、壓榨他們出成果的學術混子。
還有更糟糕的,導師把研究生當傭人和學徒使喚,就像舊時代戲班子里的師徒關系,你叫他一句恩師,就要給他燒水做飯喂狗帶孩子,半點做得不好就是一頓辱罵。不要覺得我夸張,我曾經見過一個研究生,三更半夜被導師一個電話叫出去了,理由是老師想吃某家鋪子里的茶葉蛋,哪怕當時滴水成冰,冷得打哆嗦,還是得裹上大衣出門去買茶葉蛋。
你不聽話,他能整得你懷疑人生。
現在研究生對導師的稱呼是什么?不是老師,是“老板”,那就不是師生關系而是雇傭關系了。
實際上這個詞是在侮辱老板,現實中在企業里,無論國企還是私企,沒有那個老板敢這么對待員工,我家老板如果敢逼我,我能當面罵他祖宗十八代。大不了不干了,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處處不留爺,爺去投八路,換個老板不就得了?兩條腿的青蛙不好找,兩條腿的老板到處都是。
但是研究生們不敢啊,他們沒有資格換導師,得罪了他們的“老板”,輕則延遲畢業,重則書都白念了,活都白干了,錢都白花了,又沒臉回家見爹娘,只能去死了。
學生沒背景沒權力,家長無拳無勇,死了便死了,還能怎樣?被封建文化洗腦的家長只會痛哭之余怒罵自家孩子沒出息不爭氣,這點委屈都受不了,將來還怎么做接班人?有點腦子的家長想要求個公道,但堂堂高等學府,斯文體面的士大夫豈能受你們泥腿子要挾?對你們白丁黔首認錯服軟?你以頭搶地披發嚎喪,還不就是圖幾個臭錢?給你便是,出去休得妄語,勿謂言之不預也 。
待風頭過去,便買通媒體,寫幾篇公知體的心靈雞湯,先慨嘆中國青年心理不健康,應試教育培養出來的人才果然狹隘柔弱、費拉不堪;再慨嘆中國高等教育亟待改革,高校導師權力還不夠大,賺錢不夠多,飽受體制掣肘,所以出不來民國大師。
在如今的高校,大量的導師把研究生當做自己實驗室的雇傭工人,學術研究都是為了給自己牟取名利,把年輕人當牛當馬使喚,表面上還要建立封建時代的師徒關系,把研究生當自己的兒子女兒一樣呵斥辱罵,卻可曾給過他們父母師長的半點關愛?
他們比官老爺還兇,比老板還惡,比舊社會的地主還虛偽刁毒,真把自己當做可以操控他人命運的人上人了。
前有某理工,要人家孩子全天候服務,跪下來叫爸爸;后有某醫學院,自己身在國外還要全年役使研究生,逼得人家孩子絕望而跳樓。
無恥啊,想想這兩年高校多少研究生自殺?多少研究生被性侵?多少導師學術論文造假?多少人剽竊掠奪學生的勞動成果?
你們不是資本家,不是地主,卻比資本家和地主更加兇殘,更加偽善;資本家好歹拿錢買命,地主好歹會給你留點活命的口糧;你們是生吞活剝,連骨頭渣子都不肯剩下,國家的科研經費是你們的,學生拼死拼活的科研成果也是你們的,你們是名利雙收了,卻對學生吃人不吐骨頭。你們還要裝出一副為人師表的知識分子模樣,假惺惺“把學生當自己的孩子”,私下里研究生們還要伺候你們他媽的腐朽的私人生活,還要敲背捏腿買飯帶孩子叫爸爸。
你們倒是享受這種“師徒”關系,有問過研究生們享受不享受嗎?當然了,他們敢不享受嗎?你們是學校的學術明星,是掌握資源的搖錢樹,是盤根錯節的學閥,師門傳承遍天下,國內國外都有著大把的權利,誰敢得罪你們?一個導師負責制,讓你們比封建時代的士大夫權力都大,逆了你們的“龍鱗”,你們可以讓他們無法畢業,也無法把研究生讀下去。
那些忍受不了壓力和屈辱的學生瘋的瘋,死的死,剩下了的大部分人,跟著這群導師,學不到知識分子的風骨,學不到嚴謹的學術精神,就學到了這人情世故、拉幫結派、巧立名目、騙經費剝削他人的本事;他們留在了學術圈子里,這師門的“遺風”一代一代傳下去,禍害一代一代的研究生。
我知道,并不是所有的導師都是這個惡臭的德行,但是這些惡臭的導師已經讓中國的高校研究生導師制度漸漸散發出封建時代的僵尸味道了。
歷史上,有個學生揍老師的故事,我們當年覺得學生不懂事,現在想想,如果中國高校的知識分子一直是這個德行,活該啊,揍得不夠,揍得太輕,否則不會這么快就好了傷疤忘了疼。
你是老師,不是老板,更不是老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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