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話得說回那解放前啊。
1927年10月。毛澤東正在井岡山上打游擊。
在那之前,他剛上山收服了盤踞在井岡山上的兩個土匪,一個叫袁文才,一個叫王佐。
毛澤東的特殊才能在收服這兩個土匪的時候得到了充分體現。
當他的部隊撤退到井岡山附近,得知山上有土匪的時候,
多數人都主張直接上去滅了搶地盤。
而毛澤東表示不同意。
他慢悠悠地抽了一口煙說:你們啊,太狹隘了,度量太小啦,too young too sinple啊。
三山五岳的朋友還多呢!歷史上有哪個能把三山五岳的土匪消滅掉?
三山五岳聯合起來總是大隊伍。
他吐出一個煙圈又說:不能只看到這兩個土匪頭子、幾十個人、幾十桿槍的問題,
這是個政策問題;對他們只能用文,不能用武,要積極地爭取改造他們,
使他們變成跟我們一道走的真正革命武裝。
后來,毛主席還對他這個想法進行過一次深刻總結:
“ 勇敢分子也要利用一下嘛!我們開始打仗,靠那些流氓分子,他們不怕死。有一個時期軍隊要清洗流氓分子,我就不贊成。”
——毛澤東(1964年12月20日《中央工作座談會紀要》)
2
隨后,他聯系到其中的一個土匪二當家王佐,提議要跟大當家袁文才談一談。
對于毛澤東的提議,袁文才非常不理解,
你部隊都到山下了,人比我多,槍比我多,不怕死的共產黨員更比我多,
現在又不打又不走的,搞得氣氛一片緊張。
勞資刀磨快了,槍擦亮了,連狗都喂飽了,上山路上的機關暗器也都安好了,
就等著你來打呢,現在卻來找我談一談,你幾個意思啊?
想是這么想,但自己手下幾斤幾兩戰斗力還是知道的,對比一下毛澤東的隊伍,
袁文才決定接受毛澤東的邀請,一起談一談。
因為平時評書聽得比較多,袁文才還是比較懂歷史的,為防止被毛澤東陰了,他決定:
先陰下毛澤東。
見面的地點袁文才選擇了自己的地盤。
而且預先在會談的祠堂里埋伏下二十多人,二十多條槍,
預備一言不合就擲杯為號,快槍手一擁而出,把毛澤東一行人轟成篩子。
結果到了會談的時候發現,毛澤東只帶了幾個人來。
毛澤東見到他們,不但沒有站在道德高地批評他們搞恐怖襲擊、違法亂紀,
而且送給了袁文才一份大禮——100條槍。
袁文才反而有點不好意思了。
毛澤東進而從理論和實踐層面,充分肯定了他們“劫富濟貧”的革命性,
同時也說到自己目前的困難,表示需要他們支持。
袁文才震驚了,自己這點打家劫舍的勾當居然還是革命的、正義的,
自己當年拉隊伍的時候怎么就沒想到這么去鼓動別人呢。
TG的理論姿勢就是高啊。
雙方越聊越投機,互相交換了聯系方式,約定以后有機會要多聊。
3
此后,毛澤東多次同袁文才等談心,搞得他們既激動又佩服。
袁文才多次對部下說:“跟毛委員一起干革命不會錯。”
王佐也逢人就說:“毛委員是最有學問的人,同他談上一次話,真是勝讀十年書!”
沒開一槍,沒打一仗,毛澤東就這樣聊著聊著把這兩支井岡山的土匪變成了自己人,不僅搶了對方的地盤,還收編了他們的隊伍。
這是什么本事?
不戰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孫子兵法》
當然,土匪也不是二愣子,干了那么多年打家劫舍的勾當,
不可能隨隨便便聽幾句雞湯話,就放棄抵抗、心悅誠服地跟著毛澤東鬧革命。
畢竟真正的歷史不是起點網文。
不信你改天找個膀大三粗、脖子上戴著三斤重金鏈子,
全身紋滿飛禽走獸的社會青年講道理試試,
很可能一言不合、一個詞兒讓對方聽著扎耳朵,就被揍得懷疑人生。
而毛澤東能讓對方心甘情愿聽自己講道理,除了膽識過人、口才了得以外,
更重要的是,他有信仰。
這不是開玩笑,據當時一些記載,毛澤東和這兩個土匪談論最多的,
就是前途問題,發展問題,以及人生的意義問題。
我不問你對不對,我就問你,你的目的是什么,人生的意義是什么?
你難道不會經常感到迷茫,不會經常覺得活著沒有意思?
面對這個亂世,你是不是很多時候都不知道自己應該干什么,
不知道自己的命運到底該怎樣?
跟我走,我告訴你答案。
我相信,毛澤東同志就是因為掌握了信仰——
這個星球上最偉大的武器,所以才會戰無不勝。
后來,毛澤東還會多次運用這個武器,
去指導別人、說服別人、制止別人,去激勵人心,撥開迷霧,
以致百戰不殆、開疆拓土,從一個勝利走向另一個勝利。
說回來。
當時的毛澤東雖然已經逐漸掌握了這個終極武器,
但自己的隊伍還很處在朝不保夕的境地中。
沒辦法,終極的武器也解決不了現實的問題,國民黨也不給談一談的機會啊。
當時的現實就是,毛澤東到處被人追著打,一直到上了井岡山,才稍為有了喘息之機。
這里的喘息之機不是虛指而是實指——他們真的就是被追的經常只來得及坐下喘口氣,
就又被打跑了。
有一天,毛澤東的隊伍又被攆著打,跑了半天,隊伍都打散了,連炊事班的挑子都丟了,大家在一個山溝溝里休息,所有人都又餓又累,
而毛澤東比他們還慘一點,因為他不僅又餓又累而且疼——
他的腳背在途中被草鞋磨破了。
等到要重新整隊出發的時候,大家都懶洋洋地沒有人動,
哨子吹了幾遍,隊伍都集合不起來。
這時候,毛澤東忍著腳痛,
晃晃悠悠地站起來伸了伸胳膊,站到了隊伍的前面,微笑著說:
“你們都不來的話,那我就來站第一個嘍,請曾連長喊口令。”
說實話,當年看書看到這個地方的時候,我真的是震住了。
這時候的毛澤東是中央政治局候補委員,是中共前敵委員會書記,
是秋收起義的負責人。
換句話說,他是這支隊伍里最大的“首長”。
面對困境,他既沒有責備下屬,也沒有選擇逃避,而是樂觀對待,
在部隊被打散(當時許多人打著打著覺得革命沒希望就跑了),
追兵就在后面,所有人都又累又餓的情況下,
他不僅自己沒有喪失信心,還想著用自己的行動去激勵他人,去感染整支隊伍的士氣。
這是一個意志力多么可怕的人!
4
現在我們會覺得,毛澤東這樣做很正常啊,
因為接下來他就要領導反圍剿,然后跟著部隊長征,
然后遵義會議成為黨的領導人,
然后去了延安,再然后西柏坡,再然后開國大典,
前途一片坦蕩,當然要樂觀要堅持啊。
站在上帝視角三十出頭。
當我想著我們身邊三十多歲的年輕人,
面對生活的壓力、家庭的負擔和工作的看一切都會覺得很正常,但在當時,毛澤東面臨的卻是:
部隊散了(許多人當了逃兵),
沒有錢(他的部隊很窮),
沒有目標(不知道下一次又被攆到哪里去了),
整天被人追著打(除了國民黨的部隊還有當地的地主武裝),
甚至于自己還要被誤解被免職(不久毛澤東被免去一切黨內職務,差點開除黨籍)。
在這種情況下,我不知道有多少人還能夠堅持下來。
假如穿越到了那個年代,面對那樣的境遇,會不會有人直接就崩潰了。
但毛澤東,至始至終沒有動搖。
后來,金一南教授曾經做過一個統計:
當年參加中共一大的一共13人,平均年齡27歲,都是青年人。
這些人里面,1人脫黨,1人被開除,3人叛黨,2人投靠了日本人,
也就是說一半以上都已半路放棄。
除開犧牲的幾個人,真正堅持到底的不過兩三個人,
而毛澤東正是其中之一。
這就是信仰與堅持的力量,
而這也正是他能讓兩個土匪頭子心甘情愿跟他一起鬧革命的真正原因。
更可怕的是,那一年的毛澤東,其實才不如意之處,
一言不合就撂挑子、就意志消沉,就指望著去尋找“詩和遠方”、來遠離“眼前的茍且”時,
我就不得不感慨,為什么絕大部分人都只能是普通人,而偉人又為何會成為偉人。
是的,偉人總是從平凡中走來,
但在他做出不平凡舉動的那一刻,就已經注定了他的未來一定不平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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