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不止,憤青不已——評《打撈中國憤青》
/余治國
最近號稱“反憤青”網絡三劍客之一的廖保平先生推出了《打撈中國憤青》一書,據說是中國憤青脫“憤”必讀物。憤青自古皆有。遠有商朝的伯夷、叔齊不食周粟而活活餓死,近有聞一多不吃美國面粉而被暗殺。由此看來,大抵人類進化到文明社會以來,就有憤青的存在了。
東方有憤青,西方亦有憤青。但中國憤青大多胸懷中華傳統文化中所蘊含的宏大而又細膩的家國情懷。在傳統中國人看來,民族、社會、家庭和個人是不可分割的整體。每個浸染了傳統文化的中國人都會將個人的命運同民族的整體命運聯系在一起。就像“盡道隋亡為此河,至今千里賴通波”或是“戎馬關山北,憑軒涕泗流”,五千年來,這種強大的族群意識一直支撐著中國人的內心世界。
當代世界,西風壓倒東風,西方文明的強勢使中華傳統文化日趨衰弱。明面上,家國情懷的語境在當代中國逐漸喪失,代之的則是西方文明的民族觀、國家觀與價值觀。但幾千年家國情懷的積淀卻仍然深深地印刻在許多中國人的心中,一旦觸碰到人們的心底,就會自然流露出來。“恰同學少年,風華正茂,書生意氣,揮斥方遒”,中國憤青的愛國主義便在于此。
然而,自鴉片戰爭以來,國人的民族自信心受到嚴重的打擊,留下百年創傷。直至今日,有些人的脊梁骨都是斷的。心理學有一個概念,叫做斯德哥爾摩綜合癥,當施暴者對被虐者施以酷刑之后,被虐者反而對施暴者抱有極度崇拜、喜愛之情。當代中國這樣的人大有人在。比如那些發明出各種讓人匪夷所思的“歷史真相”的“良心”歷史學家。他們有為鴉片戰爭叫好者,有為汪精衛翻案者,有鼓吹中國再做300年殖民地者。真是怪胎不斷,奇談不絕。
他們早已忘記上海、香港那些古舊的西洋式建筑下埋葬的是國人的累累白骨與惡臭的鴉片。要知道,當年中國最為強大的匯豐銀行之股東除一家輪船公司外,全是鴉片販子。。最近鼓噪一時的上海房產大亨沙遜洋行,在1871年之后便代替怡和洋行壟斷中國鴉片貿易,擁有并控制了全國70%的鴉片。近代史上的鴉片貿易比奴隸貿易還要罪惡萬分。在奴隸貿易中,奴隸本身是需要得到保護的。因此,奴隸的肉體沒有被摧殘,奴隸的品格與思想沒有被敗壞。而鴉片卻摧殘了中國人的身體,腐蝕了中國人的品格,敗壞了中國人的思想。鴉片對中國人的傷害是全面性的。
同治年間,中國吸食鴉片人口達4000萬人,占總人口的1/10。當時中國人口占世界的25%,而中國消費的鴉片,則占世界鴉片總產量的85%。鴉片對中國人的影響是長期性的。到1932年,中國吸食毒品的人數為8000萬,占當時人口的16.8%。在四川,有70%的成年人是鴉片吸食者。在云南昆明,不到30萬人口中鴉片成癮者有6萬多人,占20%。今天生產“紅塔山”香煙的云南玉溪,當年吸食鴉片者占全縣人口的30%。
不僅不了解或有意不了解歷史,他們也對當代國際社會的實際狀況視而不見。
小布什攻打伊拉克,明明是為了加緊對中東石油資源的控制,防止歐盟的取而代之,他們偏偏辯護說是為了解放伊拉克人民。是啊!美國大兵直接將幾十萬伊拉克平民解放到地府了!好人做到底,真是徹底的解脫。
美國人駐軍阿富汗,暗地里援助新疆、西藏的獨立分子,破壞中國的獨立與穩定,可在他們看來,那卻是要將少數民族從漢族魔爪中解放出來。是啊!烏魯木齊的數百冤魂不知對此一說有何看法!
美國人將轉基因作物撒播全世界,在印度,農民破產自殺,在南美,農民苦苦掙扎。可是在他們看來,卻是美國人在傳播科學圣經,愚昧的劣等人種在對抗進步!
911事件,他們痛哭流涕,很不能做一夜美國人。汶川大地震,他們卻說是天譴。一副耗子扛槍窩里橫的慫樣!
其實,中國一向不缺偽軍與漢奸。抗戰時期,幾百萬偽軍難道這是假的嗎?回溯到南宋,崖山之敗不就是出自漢人張弘范之大手筆嗎?到了明朝,區區7萬戰斗兵的滿漢蒙大雜燴的滿清八旗部落如果沒有幾十萬皇協軍的幫助,如何獲取中原的花花江山?
如果說,爭做漢奸、洋奴甚至是買辦,妄圖挾洋以自重坐穩高等華人的位子是一種病態的話,那么《打撈中國憤青》就是這種病的充分表現。面對其他科技與文化先進的國家與民族,他們早已喪失了自信心與發憤圖強的精神。魯迅對國人的批判飽含著愛,對閏土的愛,對祥林嫂的愛,甚至是食血饅頭者的愛,而他們卻是在發泄一種歇斯底里的仇恨,恨不得我們這個民族集體自殺,恨不得馬上換成白皮,而且還是WASP的白皮。
遙想百多年前,積貧積弱的日本被西方人殖民并控制。但日本的憤青們卻知恥而后勇,臥薪嘗膽,發憤圖強。日本憤青兼日本“義和團”首領高杉晉作直接就把英國使館燒了,后來還拉上伊藤博文、山縣有朋組建軍隊與英、美、法、荷四國聯軍對抗。日本憤青既年輕又來自社會下層。年輕則熱血,下層則無所謂失去什么。于是,澀澤榮一、大久保利通、東鄉平八郎等憤青們,或執著于實業,或發奮于軍事,創造出了一個嶄新的日本,最終擺脫的西方帝國主義的桎梏。
哪里有壓迫,哪里就有反抗。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的愛,也沒有無緣無故的恨。當我看到那些斥責義和團為殺人狂魔的人,突然想到魯迅先生東渡日本時觀看的那部日俄戰爭紀錄片。
魯迅寫道:“我竟在畫片上忽然會見我久違的許多中國人了,一個綁在中間,許多站在左右,一樣是強壯的體格,而顯出麻木的神情。據解說,被綁著的是替俄國做了軍事上的偵探,正要被日軍砍下頭顱來示眾,而圍著的便是來賞鑒這示眾的盛舉的人們。”
裹上小腳是愚昧,削骨美容是文明。長矛殺人是愚昧,槍炮殺人是文明。只準州官放火,不需百姓點燈。這就是所謂的“打撈憤青”者!
“文明”的他們意欲啟蒙“愚昧”的國人,其實他們也不過是“顯出麻木的神情”的那些有“強壯的體格”的“人們”。
我想,當人們把“一切向錢看”作為幸福的唯一源泉時,那些以國家民族為己任的憤青們實在難能可貴。無論是理性或不理性的懷有正義理念的憤青,只要能夠將自己的命運與民族的前途結合起來,像明治維新那一代日本憤青一樣推動歷史的進步,那么但愿憤青思想能夠代代相傳,無窮匱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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