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啥“自由主義”在中國成了“偽自由主義”?
CTGZ(長亭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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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1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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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源:烏有之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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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悶中國一鍋粥”系列之七:
為啥“自由主義”在中國成了“偽自由主義”?
不過,這些特點也并不就是所謂“群氓”的專利,受過高等教育的又何嘗能避免,何況很多謬論本身就濫觴于所謂“知識分子”。
中國的思想界,大多數學院知識分子已不能自拔于資本主義“學術工業”體系,在學術生產線上忙著申課題、拉項目、搞生產、出成果,為了生產、賺錢而生產,哪有閑心去“為生民立天命”,只要能在體制內掙錢、爭名,那些社會與思想領域沉甸甸的“是非”,與“我”何干?倒是那些活躍于媒體聚光燈下的形形色色所謂“公共知識分子”,值得我們警惕,以免被忽悠。其中有所謂經濟“磚家”,與資本合謀,為資本與權貴代言,一再鼓吹私有化、市場化、經濟自由主義:有了成就必定歸功于改革開放,出了問題一定歸咎于舊有體制,而且改革造成的問題一定要通過繼續改革來解決!還有文化與政治自由主義者,罵罵政府、喊喊口號,幾個“民主”、“自由”、“人權”的金字招牌無往而不勝:凡是哪些領域出了問題,原因一定是沒有民主、自由、人權,凡是要解決這些問題,方法也一定是民主、自由、人權。兩方面合在一起,在輿論上將社會矛盾的焦點引向已有體制,將中國的未來引向全盤西化、全盤美國化——盡管奧巴馬日前高調聲明“讓中國人過上和美國人同樣的生活,那將是人類的悲劇和災難”——結果往往是美國需要中國怎么做,他們就喊什么,非常合拍。這不,連“公共知識分子”的頭銜,也常常是《時代》雜志什么敕封的。
這兩種自由主義對當前社會經濟與思想亂象的根源,完全沒有從歷史維度通盤予以考慮,都只停留在對概念的“亢奮”上面:前面已指出,經濟自由主義脫離了國際資本列強環伺的處境與后發國家的困境,空談“費厄潑賴”,不談民族主義而只談自由主義,其實是為他人做嫁衣裳,這是“偽自由主義”;而政治自由主義盡管對民主、自由、人權的強烈呼吁值得尊敬,但在中國已經事實上邁入市場化和資本主義的情況下,其對資本強權的反思與警覺,達到令人難以置信的蒼白與無知,不去指責資本對人權與自由的侵犯,卻反過來將所有問題歸咎于共產黨與社會主義,正落入了資本權貴的陷阱,這還是偽自由主義!這還是脫離了中國實際、空談理論的結果!
在西方,“公共知識分子”這一稱謂本身暗含了反對強權的立場——在此“左派”與政治自由主義并不對立。過去他們曾經反對政治強權,先是反納粹后來反蘇聯,但是一以貫之的是,他們從來都會對資本強權與資本主義生活方式保持警惕和反叛精神!而我們的經濟自由主義者們,認不清民族國家之間激烈竟爭的大國博弈格局,拼命為美國與西方的“新自由主義”全球化政策搖旗吶喊;我們的政治自由主義者們,“反專制”、“吁民主”,學到了人家動不動罵罵政府的“皮相”,卻不反“資本強權”這個我們時代最深刻的專制。于是極具諷刺的局面出現了:“自由主義者”在中國竟然成了“右派”,所謂“公共知識分子”在中國竟然大都自覺或不自覺地與資本站在了一起,由于當前掌握資本的是國內權貴和國際列強,于是無論虔誠的自由主義者們做了多少可敬的底層維權工作,只要他們不反資本強權,那么其理想與目標就總還是在為權貴資本主義搖旗吶喊,成為鼓吹剝削與維護美帝世界體系的代言人。
舉些具體例子,媒體和專家津津樂道于所謂“金磚四國”:中國、巴西、俄羅斯、印度。聽到這種金光閃閃的稱謂,我們普通小民也跟嗑了藥一樣興奮地沾沾自喜。可我們想過沒有,這個隱喻性的稱謂是什么意思?什么叫金磚?究竟是誰的“金磚”?無非是說在這幾個國家能夠大把地賺錢,是投資天堂!當然前提是你得有資本,這四國是資本的天堂,因為環境、資源與勞動力成本極低,法制不全、人權不張。捧你為“金磚四國”,無非等于像黑律師李莊那樣,在國際上喊:“這里夠黑,人傻錢多,速來!”可見,資本的話語霸權如何在潛移默化地影響媒體與公眾意識,而且只告訴你資本來了、開放了,就帶來繁榮,但就是不告訴你資本進入非洲都好幾百年了、拉美也開放了好幾百年了,卻一直是普遍地貧困化。
還有主流們總是談“大學生創業”,可是又有幾個人真正能創業,可不可能所有畢業生都去創業?媒體談論電影,一定先說“票房”如何如何,可是票房關我鳥事,票房高就一定是好電影嗎?被稱為“一個饅頭引發的血案”的那部荒謬“無極”的電影,倒也是當時的票房冠軍呢!對于這一切,有哪個公共知識分子、自由主義者可曾站出來義正言辭地指出其中的意識形態貓膩?要不然還怎么配稱作有“獨立思想”?怎么說是在追求“自由”?再有,四月份以來,以“本田”在中國的汽車廠工人大罷工為代表,各地的罷工潮風起云涌,又有多少自由主義者站出來直接支持工人去反對資本呢?倒是有人鼓動工人帶上什么“黃絲帶”,又要將運動的方向引向“政府專制”這一邊,他們常常只一味強調“官民”矛盾,凡是反政府、反體制就屁顛兒屁顛兒,卻絕少對“勞資”矛盾同樣義憤填膺,這也叫追求自由嗎?
只反政府不反資本的韓寒,被資本化運作的國內外媒體捧為了青年意見領袖,你見過他什么時候痛罵資本強權了嗎?當然,前面一再指出,與金錢勾結的權力,與資本狼狽為奸的政府的確要罵,筆者也在文中一直罵這種修正義路線,但是你不能只罵政府,而忽視了事情的另一面,否則極容易成了另一方的幫兇!
更為可惡的是,有些極端的“偽自由主義”者,由此崇美媚西,甚至墮落為以挑戰民眾的基本道德底線為能事,以抹黑中國歷史文化為能事,以解構中化民族的民族認同為能事,其思想卑劣的程度已經到了令人差恥的地步,而他們卻還信誓旦旦地稱自己為“有良知的知識分子”。“范跑跑”以“自由”的名義一跑成名,你驚呼范跑跑道德敗壞,有人說法律沒規定的就是不違法,而你要進行道德譴責,有人又說你這是道德綁架,拿著道德的大棒嚇人,無論如何,反正他就是自由的代表,自由地為所欲為。不僅動不動以”自由“的名義,還往往把他們的一切作為都涂上“人性”的光輝稱號,于是自私自利是人性,一夜情、亂倫是人性……其實,在混淆“人性”與“獸性”、道德與不道德的前提下,人類社會的一切現象有什么不可以往人性的口袋里裝?思維的懶惰和片面,使他們滿足于抽象單純的答案,什么東西解釋不了了,不是說那是“人性”,就是說那是“本能”!而且,他們控訴偉光正,卻又把自己和這些單純概念奉為偉光正,他們反抗權威,卻把奧威爾、哈耶克這樣的權威奉為神靈,他們指責政府權力,卻又把美國政府吹上天,他們呼喊人權,卻視資本列強在中東與非洲造成的苦難為理所當然。他們以為自己不是奴隸,卻在歡呼資本及其意識形態的統治,歡呼在此之上更加隱秘的所謂“普世價值”。他們喊資產階級的自由主義,就是不喊與之伴生的資產階級民族主義。甚至,他們可以隱晦地談論賣國主義,就是不許你公開地談論愛國主義。“自由、自由,多少罪惡假汝之名!”。自由主義的名聲在中國就是這樣被敗壞了!
為什么會出現這種悖謬的現象呢,為什么思想領域的許多事情在中國總也糊里糊涂呢?
上面一再強調,脫離具體情境把任何理論直接搬到中國來,肯定會出問題。而世界上還能找出另一個稱作“特色社會主義”的特殊情境嗎?在這種特殊情境下,打左燈、向右轉,掛的是社會主義的旗幟、發展的是資本主義、市場經濟,喊的是共同富裕、做的是“讓一部分人先富起來”。資本作的惡被推給了共產黨與社會主義,黨的某些干部腐化墮落、脫離群眾,最后遭央的是黨的形象、共產主義信仰。既不是社會主義也不是資本主義,但同時既是社會主義又是資本主義,這個就是造成我們意識形態領域極其復雜的根源。于是所有的理論都說不通,一切說法都變了樣。自由主義者以為自己在反對權貴、批共產黨,但導致許多悲劇的其實是資本剝削,如果推倒當下的社會主義政權,結果就會幫了他們的大忙,國際資本列強更會長驅直入;同樣,擁護社會主義的左派也或多或少面臨這一尷尬,擁護憲法上的黨國體制、反對資本主義,但是腐化官僚卻在借著這一體制與資本狼狽為奸,以致民心喪失,老百姓不明就里,以為這些都是社會主義作的惡。人人都以為自己在為大眾追求自由,結果卻成就了權貴的自由。于是左不左,右不右!
特別是,政府的招牌是左的,主流的政策卻一直太右,并且一直“防左”、“反左”了幾十年,以致于現在正常的左派聲音聽起來卻像“極左”,而真正自由主義者的聲音則看起來像左派,偽自由主義則干脆與右派為伍了。亂了亂了!一切都亂了!經濟學家郎咸平一直非常驚訝,他自認為像他這樣為民族資本吶喊、揭露國際上以美帝為代表的強勢資本集團全球陰謀的學者,在西方頂多算個自由主義者,在中國卻被當作了左派。學者都困惑,何況民眾?有人說,特色社會主義其實就是修正主義,這才是一切亂象的根源!但究竟什么是修正主義,作為80后的我們還有多少人明白呢,這概念不早就過時了嗎?
—— 據2009年9月4日北京晚報報道,“修正主義”這一詞條已從新修訂的《黨的建設辭典》(中央黨校出版社)里刪除了,于是乎,世上再也不會有“修正主義”了。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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