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錢學森的革命運動歷程
自從俄國十月社會主義革命成功后,馬克思、列寧的著作越來越多地介紹到中國。世界勞動人民和進步的知識分子,擁戴列寧,信仰馬列,向往社會主義,已經成為一種洪流。
錢學森是同代青年人中,較早接觸馬列主義的一個,并為他終生成為自覺的馬克思主義者,奠定了基礎。
在家鄉休學養病期間,他不僅讀了許多史書,也認真地閱讀了馬列主義的經典著作,其中有馬克思的《資本論》,普列漢諾夫的《藝術論》,布哈林的《歷史唯物主義》,這些著作使他大開眼界。他曾對父親說,讀了這些書,我看到了另外一個嶄新的世界。那里很像我們的西湖,真是美妙極了。
1931年9月,錢學森懷著依依不舍的心情,離開美麗的故鄉,回到上海交大,繼續他的大學生活。
就在他返校不久,中國發生了震驚中外的“九·一八”事變。對中國土地和財富覬覦已久的日本軍國主義,制造事端,將魔爪伸向了東北三省。蔣介石政府面對日寇侵略,采取了不抵抗政策,在短短的六個月內,東北三省全部淪陷。
祖國的大好河山破碎了,全國人民發出了收復失地的怒吼。學生們站起來了,紛紛走向街頭游行示威。大批學生來到南京政府請愿。蔣介石在南京制造了上海學生“自行落水”的慘劇,進一步激怒了學生。于是,上海有更多的學生行動起來,高呼“抵制日貨”、“將日寇趕出東北三省”、“反對投降,反對不抵抗主義”的口號,走向鬧市、碼頭,宣傳群眾,發動群眾。直到學期末,又發生了日寇侵略上海的“一·二八”事件。
當時駐守上海的蔡廷鍇、蔣光鼎率領的十九路軍,在全國人民抗日高潮的推動下,奮起抵抗,開始了淞滬抗戰。上海的工人、學生和市民,全力支持軍隊抗擊行動,因而沉重地打擊了日寇的囂張氣焰。再加上張治中率領的第五軍的兩個師的參戰,淞滬抗戰一直堅持了一個多月,日寇死傷萬余人。可是,南京國民政府卻堅持不抵抗政策,拒絕援助抗日將士,扣押各地捐獻的物資,使日寇有機可乘,于3月初,在太倉、瀏河登陸,十九路軍腹背受敵,被迫撤出上海。后來,在英法等國的“調停”下,3月初中日停戰,國民黨政府與日本侵略者簽訂了停戰協定,宣布上海為非軍事區,然而日本軍隊卻留在了上海。
剛回校不久的錢學森也加入到學生運動中去。他雖然不是骨干分子,卻是十分活躍。這血與火的洗禮,使錢學森對社會、對民族、對國家的認識深刻而具體多了。
當錢均夫得知自己的兒子也加入了上海學生抗日救亡運動時,并沒有勸止,而是寫信提醒學森要講究策落,注意安全。
兒子的信卻使母親章蘭娟放心不下,她擔心兒子萬一有什么閃失。錢均夫勸慰妻子說:“孩子已經長大成人了,應該大膽地讓他到社會的風浪中去闖蕩,讓他曉得當今社會上的一切弊端,好從多方面認識社會,激勵自己,努力讀書,報效祖國。
在學生的抗日救亡運動暫趨平緩時,錢學森對科學社會主義理論更加注意學習。它不僅重讀了普列漢諾夫、布哈林的有關著作,而且還讀了一些西洋哲學史,看了胡適的《中國哲學史大綱》。與此同時,他還對一位匈牙利人寫的關于論藝術史的小冊子特別發生了興趣。這位社會科學家用唯物史觀,對藝術的發生、發展進行了科學的分析,使他受到很深的教益。從此,他對馬克思列寧主義科學社會主義理論的學習,熱情愈來愈高,一個奇妙的哲學世界,向他敞開了大門。
就是在這個時候,錢學森開始接觸到校內中國共產黨的外圍組織,時常參加一個小組討論會。這個小組討論會的召集人,是數學系的喬魁賢,參加小組活動的還有他的同學許邦和、袁軼群和褚應璜。后來,喬魁賢被學校當局開除學籍,該小組活動停止了,錢學森與這個小組的聯系也隨之中斷。
失掉與共產黨外圍組織聯系的錢學森,自然感到茫然。不過,在他周圍還有許多好朋友,經常在一起讀書,討論問題。那時,與錢學森很要好的朋友有林津、熊大紀、鄭世芬、羅沛霖、茅于恭等。凡是錢學森喜歡的書,他們也都喜歡閱讀。于是,一些早期的介紹馬列主義的著作,總是在他的朋友們手中輾轉傳閱。他們除了閱讀馬列主義哲學著作外,還讀了美國哲學家詹姆斯的實用主義哲學,從中吸取豐富的想象力;他們也讀了羅素的許多作品,羅素那準確的表現才能,使他們陶醉。
偉大的哲學家兼數學家羅素說:“哲學可以使我們的眼光放寬,思想開闊,并且使我們的思想從世俗的壓制下解脫出來。它使我們永遠不滿足于常人和科學家的知識,而是積極去探求更高的知識。”羅素的這一精辟論述,使他們更加懂得了攻讀哲學的重要意義。
這年暑假,錢學森回到杭州,與表弟李元慶有了較多的接觸。李慶元是學習音樂專業的,錢學森也酷愛音樂,二人志趣相投,所以很快就成為好朋友。在與表弟李元慶的接觸中,錢學森感到他不僅擅長音樂,而且有廣泛的藝術興趣和很高的政治熱忱。他積極擁戴上海左翼文藝運動,敬重魯迅,對國內的政治時局也十分關注。
這年寒假的一個冬夜,錢學森與李元慶圍坐在炭火盆旁,朗誦歌德的《浮士德》,那氣勢磅礴的詩句和深邃的哲理,使錢學森感奮不已。李元慶很認真地對錢學森說:“作為一個有知識的中國青年,除了懂得李白、杜甫和魯迅外,還要了解西方的一些優秀文學作品。因為中國總不能這樣封閉下去,遲早是要走向世界的。”在錢學森的印象里,表弟是一位有政治遠見的青年,他總是高瞻遠矚地期待中國美好的未來。
1933年暑假,錢學森依然回到杭州。他幾乎是天天和表弟李元慶在一起讀書,討論時事,散布漫游。由于國民黨南京政府對日本侵略者采取一再退讓的政策,“一·二八”之后在上海日租界多次發生日本軍隊槍殺中國居民的事件。東北三省淪陷后,日本侵略軍已經將目光轉移到關內華北大地。然而,正在忙于爭權奪利的國民黨南京政府和各軍閥當局,對此卻毫無防范。沉悶的時局,使他們感到窒息,也預感到一種不幸。因此,兩人都不免有些心事重重。
有一天,錢學森和李元慶在湖邊的草地上散步,錢學森突然看到一條比大拇指稍粗一些的小花蛇,正在與一只比它大好多的青蛙相斗。他們停下腳步,靜靜地觀察,只見那條蛇,吐著紅芯子慢慢迫近青蛙,而那只諾大的青蛙已被嚇得渾身戰栗,一步也動彈不得。花蛇見它已經失去反抗能力,于是便張開大口,一下子咬住青蛙的頭部,盡管那青蛙大部份身體、四肢還露在外邊,但是,仍看不到它進行最后的掙扎和抗爭。再看那花蛇,它得寸進尺,正在一節一節的將青蛙全部吞入腹內,然后,拖著沉重的身軀爬進草叢深處。
這悲慘的一幕結束了。他兩人面面相覷,都沒有說話。然而,他們都似乎明白了什么。尤其是對于心地善良的錢學森來說,這種殘暴的場面,給他的刺激太大了。他的心境久久不能平靜。他心里反復地叨咕著一句話:這就是弱肉強食。不斗爭,不反抗,就要滅亡;只有強者才能生存。
這就是哲學,盡管它是殘酷的。
(原文標題:《錢學森軼事:進入哲學世界》,轉自網易)
相關文章
「 支持烏有之鄉!」
您的打賞將用于網站日常運行與維護。
幫助我們辦好網站,宣傳紅色文化!
歡迎掃描下方二維碼,訂閱烏有之鄉網刊微信公眾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