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常在媒體上聽到質疑張維迎的聲音,一直沒有在意。不過,最近在閱讀此人撰寫的《大學的邏輯》一書后才意識到,此人的確大有可質疑之處。我僅以此書的一個章節《大學的特征:知識傳授》(http://edu.sina.com.cn/l/2004-03-31/63696.html)為例,說此人滿紙荒唐言應該并不為過。
張維迎說:“大學有兩種功能,第一種是傳授知識,第二種是創造知識。”不過在行文的過程中,此人便忘記了大學還有傳授知識這種功能的存在。比如,他在文中講到一個例子,說他們學院有個博士后,上課的臨場效果非常好,學生很喜歡,以至于得知這個老師要被棄用后,學生竟以罷課相要挾,請求留住這位老師。對此,時任副院長的張維迎大人卻霸道地說:“我比你們更有能力判斷誰是一個優秀的老師,誰是你們真正需要的老師。”隨后,他又理直氣壯地說:“我選老師的第一標準就是他的創造性,他不創造知識我就不會要他。”
這個霸道的院長犯的第一個錯誤就是自以為是。《莊子》里有一句話,“子非魚,安知魚之樂?”我想請問張院長的就是:“你不是學生,你怎么知道學生的需要?”而且,你把學生當傻瓜嗎?已經讀了大學的學生連分辨誰是好老師的能力都沒有嗎?我看恰恰是你這個高高在上的院長不懂得好老師的標準。
這個霸道的院長犯的第二個錯誤就是邏輯混亂。他明明知道大學既有教學功能(傳授知識)又有研究功能(創造知識),卻在這里“罷黜教學,獨尊研究”,鬧出自相矛盾的笑話。
這個霸道的院長犯的第三個錯誤就是不懂教育。我不能說被張維迎趕走的那個老師一定是個好老師,但是,張維迎趕走這個老師的理由我實在難以接受。孔子說:“師者,傳道授業解惑也。”這里面怎么沒有一條是說創造知識?創造性不是選老師的第一標準,有沒有愛心,有沒有人格魅力,有沒有智慧才是選老師的第一標準。是不是有創造性跟是不是好老師沒有關系,研究人員強調的才是創造性,而老師的重要職責是教學,把世界上已經存在的最好知識充滿愛心、負責任地傳授給他的學生。這個知識可能是別人創造的,也可能是他自己創造的,這沒有任何矛盾之處。而且,在傳授知識之外,還要傳授學生知識產生的過程,這其實比教給學生多少知識更為重要。
這個博士后受到學生喜歡,能把學生留在課堂上,讓學生到了通過罷課挽留的地步,我想他應該有一些讓人稱道之處,比如愛學生,對學生負責。劍橋有一句導師名言:“我的煙熏將把學生頭腦中的火種點燃。”我想,如果這個老師通過自己的授課,讓學生燃起對知識的渴求,他便已經是一個不錯的老師。
大學既然有兩種功能,自然要配備與這兩種功能相匹配的教師。有的老師偏重研究,有的老師偏重教學,這本來是個再簡單不過的常識,這位院長大人怎么能糊涂至此?說出“我選老師的第一標準就是他的創造性,他不創造知識我就不會要他”的昏話?讓這種對教育一竅不通的人主導北大的改革,這樣的改革能夠成功、有效率、公平嗎?我不知道有多少稱職的好老師已被此人趕走?
接下來,我們探討一下這位老師被趕走的深層原因。按照張院長經常掛在嘴邊的經濟人假設,我不相信張院長是為學生利益著想罷黜這個老師的。更為可信的原因也許是,這個選擇能夠使張院長的個人利益最大化。
我們知道,我們的大學歷來有個傳統,就是重研究,輕教學。為什么研究這塊是重中之重呢?因為能夠讓院長大人坐穩位子的重要政績,諸如論文數量、科研成果數量等等都與研究密切有關。而教學無論如何糟糕也不會影響院長大人的位子。所以,既然搞科研或者說創造知識的老師能夠給院長們帶來政績,而教學好,受學生歡迎的老師可有可無,那么,這位老師遭罷黜似乎已是必然。
對于教學被輕視的狀況,學生只能私下里發牢騷而已。因為學生在校園里是絕對的弱勢群體,沒有任何話語權。而且鐵打的營盤流水的兵,學生走了一撥又一撥,即使成了廢物與學校又有何干?按照張院長的說法,學生被培養成廢物也是敢怒不敢言的,他用慣用的經濟人邏輯寫到:“我們的學生在學校的時候會有好多的抱怨,但是出了學校之后,他們一般都會維護學校的名聲,因為說母校好就等于說他自己好。”“學生詆毀學校也就是詆毀他自己,因為他自己就是這個學校的產品,所以在市場上自己不會說自己不好。”
在這種“大學的邏輯”下,院長們可謂有恃無恐,大學的教學尤其是本科的教學形同虛設。浙大的顧建民教授對此早有披露:
“大量二流教師及未經培訓的研究生助教成了本科教育的主要力量,即使少部分教授愿意承擔本科教育的任務,也并非心甘情愿,因而,在教學中缺少熱情和動力的現象并不少見。教學內容過時,優秀教材數量太少,且學科分布很不均勻,更新周期也慢。”顧建民教授惋惜道:“不少研究型大學在國內名聲顯赫,使得許多優秀高中畢業生無限向往而趨之若鶩。但一旦跨入這扇門,卻有相當一部分人感到失望。”
顧教授這段話說得客氣,實際上很多大學生畢業后跟廢物沒兩樣。我曾在年初的時候發過一個帖子《我是北大培養的廢物》。張院長可能沒想到,竟然有人違背你那經濟人的假設,說自己是廢物,說母校培養廢物,這不是自貶身價嗎?我這樣做其實并不奇怪,人除了理性之外還有憤怒;而斥責母校也許蘊藉著“愛之逾深,責之逾切”的情感。
我的憤怒是,正是你們這些院長大人在學校里如此霸道,學生在大學里學不到像樣的東西,沒人好好教,也沒人好好引導,知識支零破碎不成系統,思想片面極端不成體統。老師們都悶頭炮制論文去了,因為沒有論文就沒有職稱,沒有票子,房子,甚至會被張院長們砸了飯碗;還有些老師忙著賺錢去了,博士、碩士導師熱衷給專升本、研修班上課,而自己帶的研究生一年見不了他幾面,原因僅在于,給專升本、研修班的學生上課會有高昂的授課費。幾年下來,學生被胡亂加工幾下,然后貼上北大這個標簽,便丟到就業市場任其自生自滅去了。
也許有人會問,本科生甚至研究生被犧牲掉了,大學到哪里去尋找搞科研的后備人才?就像缺少了后備的青少年球員,國足豈不成了無源之水?我想這個問題院長大人是根本不用擔心的,他們會從國外高薪聘請研究人員。然后把這些雇傭軍的成果貼上北大的標簽充數,這樣,便可維持一個學術成果輩出、學術人才濟濟一堂的假相。
我想,北大之所以任用張維迎這種人做改革的設計師,估計就看重了這個人只懂經濟人假設,缺乏人文精神、根本不懂教育的特點。于是讓他設計出一整套犧牲教學,犧牲學生利益的方案,多多鼓勵老師炮制論文,創造所謂的“知識”,好早出政績,向世界一流邁進。
正是這種急功近利出政績的官僚思維,使得大學的目的、教育的目完全扭曲。大學已不再是潤物無聲,教書育人的場所,而是論文的生產車間,廢物的培養基地,滿足某些理性人私欲的風水寶地。
我相信,張維迎霸道一天,學生就會無奈一天,而學生無奈一天,國家未來的優秀人才,就會一天少似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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