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水無語,魂兮歸來。湘江水依然靜靜地流淌,似乎在靜靜訴說70年前那場慘烈的戰斗,湘江兩岸全被染成了紅色。紅軍指戰員不怕犧牲,浴血奮戰,經新圩、古嶺頭、界首、腳山鋪陣地,阻擊了數十倍于紅軍的優勢之敵,我軍用血肉之軀與優勢之敵苦戰,硬是撕開了敵重兵設防的封鎖線,粉碎了蔣介石圍殲紅軍于湘江以東的企圖。但此役也是中央紅軍長征后損失最大的一次。連同前3次突破封鎖線的損失(包括非戰斗減員),中央紅軍渡過湘江后由長征開始時的8.6萬余人銳減為3萬余人。老村民搬運紅軍尸首3天3夜,當時一眼望去,殷紅的鮮血將碧綠的湘江染成了“赤水河”。江中到處飄浮著紅軍密密麻麻的尸體,順流而下,竟一時堵住了水流。當地百姓為紀念死難紅軍,流傳下“三年不飲湘江水,十年不食湘江魚”的說法。
我們看看朱德以紅軍總司令部給林彪和彭德懷的命令:"要動員全體指戰員認識今日作戰的意義。我們不為勝利者,即為戰敗者。勝負關全局!"
覺山鋪(亦稱腳山鋪)阻擊戰,紅一軍團傷亡近6000人;
新圩阻擊戰,紅三軍團紅五師的團、營、連、排干部傷亡殆盡,全師損失近2000人,紅六師紅十八團1000余名指戰員全部陣亡;此戰中,當地民團將來不及轉移的紅五師100多名傷員抬到酒海井,丟入地下河中殘忍地殺害。老紅軍劉來保回憶說,當時,他躲在山附近的樹下,看到上百名紅軍被繩子捆起來,甚至綁上石頭,后被丟入酒海井遇難。
光華鋪阻擊戰,紅三軍團紅四師紅十團兩任團長一天內相繼犧牲,全團傷亡400多人;
紅五軍團為整個中央紅軍擔任后衛任務,中央縱隊全部渡過湘江后,承擔最后一道防線阻擊任務的紅三十四師被隔在了湘江以東,最后全師覆沒;
紅八軍團是長征前剛剛組建的部隊,因為戰斗力較弱,戰役結束后由1.1萬人銳減至1200人,被迫取消建制。34師被敵人重重包圍,全體指戰員浴血奮戰,直到彈盡糧絕,絕大部分同志壯烈犧牲。師長陳樹湘,是這場戰役中犧牲的級別最高的指揮員。他率領紅三十四師擔負全軍后衛,被隔在湘江東岸陷入重圍,與十幾倍于己的敵人殊死激戰四天五夜后重傷被俘。敵人抓到一名紅軍師長,高興得發狂,打算向上司邀功。陳樹湘為避免受辱,乘敵不備,咬緊牙關,忍著巨痛,用手從傷口伸入腹部,摳出腸子,使盡全力,大叫一聲,絞斷腸子,壯烈犧牲,時年29歲。實踐了他"為蘇維埃流盡最后一滴血"的豪邁誓言!其后,敵人將他的頭顱懸掛在長沙小吳門的城樓上示眾。
中國工農紅軍少共國際師,于1933年8月5日在中央根據地江西博生縣(今寧都縣)成立,長征出發時的人數大約為七千人。少共國際師娃娃兵多、新兵多,戰斗力不強,渡過湘江后,紅十五師僅剩2700余人。
負責保衛第一軍團保衛局長羅瑞卿手拿駁殼槍沖到陣地,質問四團長耿飚為何丟失陣地?團長耿飚噙著淚說政委死了,我這個團長也和敵人拼上了刺刀!羅瑞卿看見耿彪披著個毯子在指揮戰斗,問是怎么回事?耿的警衛員說團長打擺子,羅口氣馬上緩和了下……這時李德率領的扛著所有家當的中央縱隊卻還遠在渡口幾十里外。
時任紅四師政委的黃克誠大將回憶兩河口戰役時說:“……此役打得也相當艱苦,我們又受到不小的損失。當時我軍守在山上,敵人從山腳下硬往上攻,遂成混戰狀態。我軍一個排被敵人包圍后,全部被繳械。我打了一輩子仗,這是惟一的一次親眼看到我軍一個整排集體被敵人繳械的場面……”共產黨領導的人民軍隊,成建制的投降,這在任何時期都是極為罕見的,慘烈程度可想而知。
此戰之所以能夠保重紅軍主力部隊渡過湘江,是因為紅軍指戰員在作戰中具有高度的政治熱情和英勇的獻身精神,阻止住了敵人的進攻。8萬6千紅軍官兵,犧牲和失蹤約3萬1千人,被俘約6千人。殿后的紅八軍團不復存在,湘江東岸的紅三軍團六師18團和紅五軍團34師全軍覆滅。其余各部編制在湘江之戰均只剩不足半數。官多兵少,紅軍大量縮編。
湘江戰役中的被動挨打和慘重損失,徹底暴露了王明“左”傾冒險主義錯誤路線的嚴重危害,引發了黨的高層領導和廣大紅軍將士對第五次反“圍剿”以來軍事路線和軍事指揮的深刻反思,“紅軍戰士想念毛澤東”;同時在黨內高層,以毛澤東等人為代表的正確路線與以博古、李德為代表的錯誤路線開始展開較量,毛澤東自被剝奪對紅軍的領導權后,首次發揮作用,提出了改變行軍路線、向敵人力量薄弱的貴州前進的建議并被接受,進而提出改變紅軍戰略進軍方向的正確主張,為不久后接連召開的黎平政治局會議和遵義會議打下了堅實的政治和思想基礎。遵義會議是紅軍四處碰壁身處絕境時召開的,這次會議開始確立實際以毛澤東為代表的馬克思主義的正確路線在中共中央的領導地位,挽救了黨、挽救了紅軍、挽救了中國革命,是中國共產黨歷史上一個生死攸關的轉折點。可以說,血戰湘江為遵義會議的召開準備了條件。
紅軍烈士的鮮血沒有白流……
1984年,著名隨軍老作家魏巍重走紅軍長征路時,來到界首光華鋪紅軍烈士墓前,心潮澎湃,禁不住老淚橫流……回到北京后,老作家與聶榮臻元帥共同向國務院建議修建紅軍長征突破湘江烈士紀念碑園,以撫慰烈士英魂和教育革命后代。
面對烈士曾經拋灑熱血的地方,我們胸中不斷涌動著軍委政治工作部話劇團創作的話劇《從湘江到遵義》里的“紅軍之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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