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顧“反思改革”
楊帆在首都師范大學研究生學術月上的講座(續五)
時間:2006年4月17日晚
地點:首都師范大學第四教學樓119
第三次反思改革的三個階段
1995年之后中國的情況比較復雜,一直到加入WTO以后,到最后非典出現,中國出現危機,這種時候趕上了兩代領導人交接,到了第三次大爭論,稱為反思改革。現在上訪的人很多。據說上訪人超過前些年很多倍,四項改革,都沒有補償。這四項改革是必要的,但被官商勾結利用得太厲害,第一項是拆遷,第二個是教改,教育產業化,第三個醫保市場化,第四個社會保障市場化。企業破產是難以避免的,老工人下崗也是沒有辦法的,但六千萬人,要顧及他的歷史貢獻,30年工齡以上要能夠養。社會保障不能市場化,不能買斷工齡,而是應該財政上花錢到他為死。你們的父親,55歲有下崗的?買斷工齡是錯誤的,地方才給一萬多塊錢,那太少了,一年一萬,三十年工齡三十萬。
為什么不能買斷? 比如剛給到你們家,你父親死了,錢遺傳給你了,社會保障是不能遺傳的。如果你爸爸活到一百歲,又不夠。活的年頭不一樣,需要的社會保障也不一樣,所以不能按照工齡買斷,那是政府的錯誤,社會保障不能市場化,大病報銷,小病不管。你能活一百歲就給你一百歲,你有本事就別死,(笑)在就是保障
還有。買斷以后亂花怎么辦?社會穩定還是解決不了,四大市場化,第五是國防變相市場化,這幾件事都是錯誤的,有的可以部分市場化,比如教育,科研,但不能完全市場化。改革里沒給老百姓補償,大家怨氣很大。
知識分子開始腐敗,知識分子終于熬不住了,社會上稱為三條蛇,黑蛇,指的是法官,白蛇就不用說了(笑),第三個眼睛蛇是誰?所以我配了一個老花鏡到現在也沒敢戴,(大笑)什么叫教育產業化,什么叫醫療產業化,都是想把資源往有錢人那兒集中,說白了就讓有錢人什么都能干,沒錢什么都干不了。那不行。你這樣的話那農村人怎么活,歷史上科舉制一腐敗,馬上天下大亂。有錢人的孩子可以到外國留學,現在都是這樣,學習不好的就走了,有錢就到外國上,尤其在英國牛津大學,沒有錢了,在賣文憑,有錢的上外面留學,反正有人家里錢也不是好來的,趕快花了算了。(笑)
有錢人到那邊拿學位,不要在中國,你們在這邊,我們那么多農民的孩子有學習好的,你給人家擠出去?這是很糟糕的事,引起民憤了。所以說大家的這些意見,并沒有說要回到毛澤東時代,但是老百姓沒有正確的符號,我們主流理論里不考慮老百姓利益,老百姓只能求助于毛澤東的符號,知識分子又受不了了,他們是神經病。出租車司機前面掛個毛主席的頭像,這個很正常,他是一個符號,他把毛主席當神仙。他當然不想回毛澤東時代,毛澤東時代沒有出租車,都騎自行車(笑),他再苦也不想回去,老百姓打毛的旗號,那就是對現行政策的不滿。一些知識分子出于仇恨毛澤東,老說有人反對改革開放,告訴他們沒有這事,除一小撮文革三種人,大多數老百姓都不想回到文化革命時代。
這次反思改革到了2005年,有兩支極左思潮出來,一個是教條主義馬克思主義研究者,我認為他們不是馬克思主義者,他們只不過是馬克思主義教條研究者。第二是民間文化革命派,他們盤踞了網絡,你們到網上看。網絡上有一些極左的人胡說,我堅決反對他們,但是同時要看到,他們這些胡說八道背后,表現出來的利益是正當的,這說明我們理論創造不行,沒有中左和中右理論,中間理論我們沒有,所以說極右的理論,新自由主義理論在中國被歪曲,控制了主流,只談精英利益。老百姓利益沒法表達,就只好求助于傳統左的符號。
這次反思改革開放是中左思想主導,大家要注意區分,只不過我們不能占優勢,因為網絡上罵人,從來一搞群眾運動都是搞極端的占上風,這也是沒有競選,真到選舉時就不那樣了,選舉的時候是吵架,但是真的投票的時候選不上。大家還是選中左和中右,中左代表工會,消費者,小投資者。中右代表中產階級。
極左極右從來都占不了上風。中國現在不行,主流媒體都是精英語言,吹捧企業家,香港電影,演八角戀愛(笑),是代表主流的市民文化。網絡上大量代表老百姓大罵的東西。是極左語言歪曲地反映老百姓利益。
這明擺著中國社會要分裂,我講這個不是給你聽著玩的,這一輪如果不走到正規,中國社會還是不行,那犧牲就大了危險就大了,這個歷史上是有的,從網上可以看出來,兩派就這樣。
我們這次反思改革有三個階段,第一個階段從是批評張五常,第二個階段是郎顧之爭,2004.8.28。是我幫助郎咸平在北京開的會,在是影響中國改革進程的一次事件。郎咸平本人是美國中間偏左思想,我們幫他打破了新聞界的封鎖,這次一年下來,爭論的一方顧儲軍被抓。右派必然失敗,因為自己不干凈。
作為美國的代理人,你最好別當走狗,美國人是好的,看不起走狗,你不當走狗,他就尊重你,美國人就好在這兒,所以大家要認識到美國人的優點和他的偉大,就是別給他當狗,聽明白了嗎?(鼓掌)
你可以向美國人學習,但是不要當狗,任何人不會看得起這種人,當什么狗?中國經濟學家拿張五常當圣人,結果怎么樣?美國人說他偷稅漏稅,判了87年徒刑,沒收一億美元。(驚訝)
顧儲軍非得站出來告狀,真是蠢,你堂堂大經濟學家一來,都是留美博士,在外國發表論文的,你不要支持顧儲軍了,大經濟學家給他辯護啥勁?郎咸平是財務學家,看出毛病了。顧儲軍還到香港起訴人家,這就完了,結果傳媒找到我,說要炒作。這小記者們可有勁了。
一年后顧雛軍被抓起來了,我們勝利了,這次是毛澤東思想在我們手里體現了,確立了主要敵人是極右,在中國搞權力瓜分的,這就激發了大家保護國有資產的義憤,對改革進行監督,就是改革,就是民主,就是自由,就是人權,人權就是中國老百姓監督國有企業不能隨便偷的權利。(鼓掌)
這次非常好,孤立了敵人,打擊最小的一小撮。主導思想不是極左,而是中左,我們是中左,郎咸平也是中左。在爭論最激烈的時候,網上群眾大量跟進,包括極左派也跟著我們。關鍵的時候自由派分化了,這是最關鍵的,自由派大部分人站到我們這一邊,包括秦輝,鄢烈山。南方周末著急了,秦輝在美國趕快寫文章,也是罵顧雛軍的,也挺好。這次有人民支持,中央領導不說話,他只要不管我們就行。(笑)
所有欺負老百姓的事都不能公開,只要公開就完了。所以這一年取得最大成功,中國理論斗爭的基本格局,是我們以中左思想主導,上有中央領導鼓勵,下有人民群眾通過網絡民意,在理論界形成了最廣泛的統一戰線,國有企業搞得再差也不能變為權力資本。也贏得自由派站到了我們一方,取得了30年來左派最大勝利,那么痛快,就是爭論的一方顧儲軍居然被抓起來了。(笑)
他如果不被抓,也沒辦法。你說張維迎說得也有道理,楊老師說得也有道理,又是50%對50%,理論斗爭永遠沒有結論,問題在于顧儲軍太不爭氣,最后公安部出來做結論。(笑)
那我有什么辦法,被抓了,你還有什么可說的?你的人被抓了,你的理論就是吃了狗屎,什么也不是。所以自己要干凈一點,你不干凈,你要不勾結外國人,要不然就是貪污,這種事有了,你的理論就跟著你一塊兒完蛋。(鼓掌)
第三階段中國出現了情況,中國極左派跳出來干擾我們,所以我并不喜歡。
第三階段比較復雜,就是劉國光出來概括,有點糊涂,被人誤導。本來我總結了,大家反對極右,這是最好的格局,但勝利得太快,又驕傲自滿了,又不知道姓什么了,又以為可以翻天了,開始奪話語權。劉國光人不錯,但是把改革概括為二元思維,認為是馬克思主義和新自由主義斗爭,又回到老模式,就是社會主義和自由主義斗爭,我一聽這個就頭疼(笑)
我說您就別概括了,這概括不行。極左討厭,打仗的時候沒他們,剛一贏就出來撈稻草,真沒勁。(鼓掌)
把改革的爭論概括為,馬克思主義和新自由主義斗爭,進一步說在學校里是馬克思主義經濟學和西方經濟學的斗爭,更不象話,斗爭的實質被歪曲了,網上小地痞們給文化大革命翻案,說文化大革命好得很。
到兩會結束的時候,胡錦濤出來講話,就是中間的,實際上遏制了一下這個討論,討論太過分了,我也覺得太過分了,所以第三階段我們聲音被淹沒,這事實際上是我們主導的。就像毛澤東打蘇區,好不容易打下來了,出來一個王明。(笑)
胡錦濤怎么說的?說了四條,第一,堅持改革開放毫不動搖,這條就是針對極左派說的。后三條是肯定了這一段反思的成果,第二條是改革要注意科學性、協調性。第三條叫改革要共享性,改革成果全國人民共享,這好處您不能老得,照顧大家。第四條、對外開放要注意國家安全。與我們的思想是一致的。
高尚全代表極右出來了,同樣二元對立思維,說是改革與反改革的爭論。這些人成了既得利益者,所以他們老說中國有人在反對改革,扣上帽子,實際他們也沒有成功,因為反思改革已經成為共識。一年下來,所有的人都承認反思改革。
第三階段雖然有左右的干擾,實際上群眾性的反思改革有了很大的成就,中央政策上有很多提法,得到了全國人民擁護,中央堅持了民族主義立場,對日本人強硬,一直到紀念抗戰60周年,愛國主義達到高潮。只要和日本人一開始有矛盾,中國人的民族性馬上就起來了。同學們什么時候不好好學習,或者沒有信仰了,怎么辦,一罵日本人大家都起來了。(鼓掌)
我講課比較好,有時候人特別多,下面好幾百人,我怎么說,我一看下面有人不好好聽,我就罵兩個日本人,下面就來勁了,毛澤東那會兒就是這樣,叫“設立假想敵”,有一個毛病是打擊自己人。我們現在假想敵日本人最合適,(鼓掌)
對日本軍國主義,我們什么時候罵大家什么時候高興,什么時候打什么時候高興。我們中央對日本強硬。這是非常好的一件事。
第二件事就是親民,對弱勢群體有一系列政策。提出社會主義新農村是特別好的一件事,因為自由派設計經濟自由,他們是想讓農村的人大批連人帶家帶到大城市,這個事讓中央給徹底否定了,中央提出建設社會主義新農村,就是農民暫緩進城,你不能到城市要飯,不能到城市偷東西,所以要重新穩定中國農村。這里核心就有幾個人物,都是毛澤東式的,凡是在農村能夠堅持集體主義,包括南接村,還有華西村,那兩個村的支部書記就是老毛的信徒,自己不謀私,認為自己是毛澤東,帶領著大家一塊兒致富,對外還是市場經濟,但是核心不在這兒,比如華西村和南接村為什么能富裕起來?你以為就是蓋兩個鋼鐵廠?核心在于領導人有毛澤東的思想,維護了集體所有制,真正維護了憲法的集體所有制,所以他能夠保持他的級差地租不在改革開放中被官商勾結的人拿走,那個地留在自己村子里邊。所有大量的村子里邊沒有這樣的領導人都瓦解了,集體經濟瓦解,這樣的人都追求利益最大化,沒有本地的領袖,本地沒有領袖人物的時候,他官商勾結房地產商就會一個一個把土地低價買走,買走以后極差地租就流失了。核心在這兒,集體領袖人有這個權威,把大家集中起來抵抗能夠抵抗得了官商勾結的,這樣的農村就發展了,這個不是辦工業在外面賺的錢,是讓自己的極差地租不流失,經濟發展,土地耕地大幅度增值,這叫極差地租,這叫壟斷地租,知道嗎?馬克思主義、資本論就講這個,這個地租是一個經濟增長,是大筆的錢。中央樹立了典型,李長平跟我說核心在這兒,所以農村的土地既不能國有,也不能私有,就得堅持集體所有,是集體的,比如說我要買你們家的地,你一個人賣了不算,誰承包了,你不能賣,得我們大家所有人都來,我買了你的地多少錢,要高高地要錢,完了之后你們家沒地了怎么辦,把錢給大家分,做給你們老師分一塊,這叫集體所有。現在瓦解,我把你的地拿走了,跟你們大家沒關系,這是核心問題,農村的核心。
雖然自由派說土地自由轉讓,是自由轉讓,怎么轉讓法,什么價格轉讓,怎么買法,賣主是誰,買主是誰,他們在里面搞了很多陰謀,就是想剝奪農村的級差地租。這次物權法沒有通過,核心就是說,如果通過了就是我開始說的,他是想把單位領導人控制的資產變成他的,實際上是他們控制的。只要物權法通行了,最后很快在法律上承認單位領導人把他控制的財產變成他的所有,以后就是他的了,完了之后你在法律上告他就告不下來了。這次物權法沒通過,就是中國確實存在著腐敗資金,實力很強大,他們是想把這個錢變成自己的,或者是想把偷的錢變成合法的。他們認為這是共產黨的意識形態,不承認中國改革開放成果,他們的理論家是這么認識問題的。
我們就說不行,你的錢不是好來的。這是中國改革爭論實質。不能剝奪,不能承認,怎么辦?同學們也可以討論怎么辦,叫中國智慧。我只能叫中國智慧了。原來我們是平均主義,一樣窮,現在小部分人暴富,到底是合法的還是非法的,怎么辦呢?
舉個不恰當的例子,好像包二奶的二奶似的,跟你一塊兒過了好幾年,小孩很大了,你這邊有正妻,后面包著好幾個,問題在于孩子長大了以后認爹,爹是誰呢?總得有個說法。這個爭論特有意思,最后出了黃浦平,原來是代表上海,這小子就說什么反思改革,老百姓胡說八道,是反對改革,以前我們反對左派,為什么老百姓支持左派,不支持我們?這說出來是給我們施加壓力,
代表誰?中國語境不能說得太直,中國語言是高語境,英文是低語境,留著關鍵的不說,留著你們自己體會,叫做此時無聲勝有聲,你沒領悟出來說明你笨。我也不想說了。黃浦平舉了一個例子,說中國應該辦紅燈區,把中國百萬三陪小姐放在這點,你公開就完了。說辦紅燈區有很多好處。可以防止性病,可以防止警察腐敗,中國為什么不能承認?只能默認不能承認,舉這個妓女的例子實際上舉的什么例子?你沒反映說明悟性不夠,就是說,暴富的人錢怎么辦。告訴大家,這是實質性問題,到現在的爭論左派右派都出不了結果。
這樣的問題,有好多問題包括臺灣的問題,把問題給你們講清楚,或者你們那一代能夠解決,有的拖下去幾代人就順利解決。
到2006年胡出來講話,反思改革第三階段結束了。人民取得了巨大勝利,合理的要求基本被中央接受了,只不過還要改革開放。下一階段怎么走,下回再說。
好,我就講到這兒,謝謝大家!
(熱烈鼓掌)
「 支持烏有之鄉!」
您的打賞將用于網站日常運行與維護。
幫助我們辦好網站,宣傳紅色文化!
歡迎掃描下方二維碼,訂閱烏有之鄉網刊微信公眾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