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 帆: 繼續反思改革之六:
“小壟斷”能造就“大自由”嗎?
說明:
2006年4月份,王小東通知我,他有長篇文章與《鳳凰周刊》一個記者黃章晉論戰,是關于自由主義問題的。
原來,黃章晉在網上罵我和王小東了。事情起因于《鳳凰周刊》辦系列講座, 有幾個記者堅決反對請我去, 對請秦輝則非常擁護。 我誤以為《鳳凰周刊》長期刊登我的文章,其主編又表示要客觀報道各種觀點,特別是希望我談內部觀點,什么都可以談,應是一家比較友好的雜志,所以在這個內部講座中就比較。 即使隨便,也沒有什么出圈的東西。 他們要求講的金融危機,我的金融匯率研究是高水平的,講遍全國各個階層,企業家尤其愛聽,即使在經濟學主流里也公認的,不知道幾個小自由派記者為什么會對我懷有這么大的敵意。就因為我批評了新自由主義嗎?
他們隨后以個人的名義在網上發表文章,公開批評他們雜志請我講座的行為,同時對我進行個人攻擊污蔑貶損,把王小東也連帶罵了。 參加罵街的,還有實習記者郭濤濤,和我們政法大學一個學生,化名“公主”,里應外合。
我倒是無所謂。 我罵人多,自然挨罵也多。 最近,在請華大學與張維迎握手,表示以后盡量溫和, 這是為了打破極右派以“愛罵人”為借口, 封殺我們的話語權,是為了更好地進行理論斗爭,進行創造性的理論建設。 在奮斗了10年以后,畢竟我們的思想正在走向主流,在全社會生根發芽了,在許多人眼里我們已經是主流,或者應該是主流, 期望我們拿出建設性的意見。 我們的邊緣化地位有所改善,因此言語激烈的程度就可以緩和一些。 罵人最厲害的,實際是最邊緣化的,比如那個在加拿大當“新毛澤東”的李憲源。
現在網絡上罵人成風, 一代勝似一代, 也用不著我們罵了。
從罵別人到挨別人罵, 表明我們“非主流”從邊緣走向中心。什么時候到掌握一切資源, “笑罵由汝,好官我自為之”的時候,就是“主流”了,可惜我們當不上,也不想當。
挨罵是一件好事,說明極右派長期對我們“非主流”的封鎖徹底失敗。當年馬克思就是害怕別人以沉默封殺他。 現在我一次握手都會引來一片罵聲,說我向右派投降之類,這是極左方面編排我的,李憲源宣布我已不屬于“左翼”,他真把自己當作毛澤東了? 想來個反右派? 教主心態,可惜他在加拿大,當不成教主。 其實,我從來不承認自己是“新左派”,所以不存在被開除“左派籍”的問題。
最近左右派一起罵我,說明我這挨罵已經挨出水平了,比我罵人的水平還要高。 能夠同時挨兩邊罵, 真是殊榮。總挨一邊罵,說明你走了極端。 特別是現在敢于力排眾議, 為權力資本買辦說話, 豈不成了獨夫民賊。 同時,我們也不害怕網上極左派輿論, 由他們引導群眾,是沒有出路的。
真正的大家是孔子和毛澤東,他們一個是百年周期,一個是30年周期,被中國社會捧起來又打下去。 象劉源最近引用的古語“唯大英雄能本色,極高明而道中庸”, 當今中國缺的就是這個。
兩邊挨罵自然是越多越好,我也不用反駁,兩邊自然就抵消了。 我逗那個“新毛澤東主義”極左派李憲源在網上跳起來罵我,現在已成為條件反射,專門追著我罵,而且連帶著罵其他人,把張煒和丁學良說成是民運分子,說我勾結海外民運分子,這是什么人啊? 李憲源在加拿大,我起訴不著他,二位為什么不起訴他誹謗罪呢? 越是邊緣化的人,罵人越厲害。 還有人提醒我,極右派有錢,收買人假裝極左,攪亂陣線,混進內部搗亂也是有的,我看最近那個“愛社”就很值得懷疑。
因此,我們應該勇于和極端分子做斗爭,不管他們是左還是右。 極右和極左是可以互相轉化的,互相配合的,在深層次思維方面是一的。
自我培養對立面,樹假想敵,是我對國家的建議(誰說我沒有建設性意見?),我自己先演習了,挺成功的。
網絡罵街,是未來民主自由的演習。 真正有了競選,雖然可以告他誹謗罪,但是“惡”的一面肯定升級,代替公開誹謗的,恐怕就是吐沫,臭雞蛋和子彈。
中國人可能有福氣能夠渡過“現代化陣痛期”而不發生大的崩潰, 是上天給了我們機遇, 一是走得慢,有前車之鑒;二是可以充分利用虛擬空間進行民主自由的演習。
現在第三次改革大爭論無比成功,不僅思想政策成果豐富,而且沒有成本。 大家不要忘了,前兩次大爭論,都伴隨著一次天安門事件。 現在,在虛擬空間就解決了。
現在,又有人出來說:不要讓網絡民意主導中央政策。 主導,是不可能的,網絡可以低成本地反映民意,這是社會巨大進步,以后空間還大著呢,比如,可以通過網絡進行辯論,民意測驗和投票。
但是,匿名發表意見,使網絡上流行的罵風日甚一日, 確實不好。這樣會妨礙理性的意見發表,正確的理論傳播,妨礙正當的理論交鋒和辯論。 長期看,如果網絡被輿論李憲源和愛社這樣的人物控制和敗壞,那么,人民群眾的利益就不能有正確的表達。
現在又冒出什么“網絡日記”,半公開地罵人,法律方面是空白。 所以法律,網主都必須發揮作用,規范網絡規則和網絡語言。 使之成為主流社會健康開放的產物, 文明社會人民群眾自由發表意見的場合,而不能出現“欺行霸市”, 退化成為一小撮網絡霸主隨意漫罵,詆毀,造謠,誹謗的地方。
但是,政府必須同時放松紙制媒體的管制,也防止私人聯盟對言論的壟斷,否則,網絡民意就不可能溫和下來。 網絡民意的激進,本質上是主流媒體壓制民意的結果。
我這樣一個態度,是不是自由主義啊? 我這個不學自由主義人是不是也懂自由主義啊?請那些自由主義的老朋友指教。至于那些二三十歲,沉迷于電腦游戲中領悟自由主義的年輕人, 也沒有必要一定去教他們, 不知道給自己的網絡日記加密碼,患了“網絡癥”,有時分不清虛擬與現實,可以原諒。 其中有誹謗和及不尊重的話語, 公開也無妨。
我同時發表自己講話的錄音,大家有興趣的可以對照一下,看他們歪曲了多少事實,我的確沒有罵樊綱和張維迎,多虧有錄音,可以備查。
記者有自由歪曲事實嗎? 可以公開批評自己的雜志嗎?
這給他們的主編招來了麻煩。 一個雜志,前腳請人家來,后腳記者就罵人家,這家雜志又不出來澄清, 其行為就顯得有些不端了。多虧我和他們主編副主編熟悉, 不懷疑他們的動機。 只是責怪他們管不住自己的記者。
他們也說了,那幾個記者愿意道歉。 我們正在等待他們道歉。 不過,從文章看人品,我們也不抱希望,也不想給他們領導施加壓力。不尊重領導和老師,是自己害自己。 我倒寧愿我們的年輕人自幼多學一點孔孟之道, 知道尊重老師的道理。在青春期少迷戀一些“假自由”。
他們主編還是有點真自由主義的, 主張反映各派觀點,同時可以容忍自己的記者公開批評自己請什么人。 問題在于如果這客人不是自由主義,而是專制主義,就麻煩了。 多虧我還有許多老派自由主義朋友,我可以找他們請教,請他們去教育他們的弟子,我一不生氣,二不費心。
我之所以寫這段文字,是呼應王小東,大家還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呢。這也不是什么大題材。
我希望社會關注的,只有一個非常重要的“自由主義命題”:
---------對于自由的理解,現在某些年輕的“假自由派”出來發言了。 比起老一輩,在道德上大大倒退了,在觀點上赤裸裸且日益猖狂,這恰恰反映了一部分自由主義者在中國已經得勢了,他們把自由主義變成了假的,把“自由“解釋成強權者的自由,他們極力反對政府壟斷,卻搞私人壟斷。
我在講課中揭發:近幾年來,許多雜志和報紙信奉自由主義的主編,記者,電視臺編導們, 通過長期私下接觸形成了私人壟斷,擬訂了一個“內部封殺名單”,包括非主流經濟學家與民族主義者。 不僅不刊登不同觀點,而且不刊登我們的相同觀點和中性觀點,比如我寫人民幣匯率問題,他們也不登,理由仍舊是“他是新左派”。他們把人和他的某些觀點混同起來,“因人廢言”, “因言廢人”,想讓他們不喜歡的人和觀點從媒體上消失------這是自由主義嗎?
我提問他們:如果一個奉行“真”自由主義的雜志,論壇或者講座,是應該發表各種意見呢,還是應該只刊登自己喜歡的意見呢? 一個論壇和講壇也是。 究竟那一種態度才符合真自由主義?
這個黃章晉倒是干脆, 在網絡上回應:
“如果,楊帆老師和王小東老師罵的是我的話,我當然會說,兩位老師,您肯定弄錯了,這和自由主義無關。任何媒體都有自己的傾向性,您是左派,請到左派媒體發表言論,我們是自由主義的右派媒體,自然,一般只歡迎同類的聲音,不發您的文章,與專制、與言論自由與自由主義沒有任何關系。一家媒體的態度從來與言論自由新聞管制掛不上鉤,甚至,全部媒體都不歡迎您的聲音也與新聞管制言論自由無關,只要它們都是自愿而非強制的,只有強制發什么觀點的文章或強制不許發什么人的文章,那才是對言論自由的管制,哪怕只是對一家媒體而言。”
這樣的爭論已經發生了,有兩種觀點:一是傳統的自由主義,包括《鳳凰周刊》的主編,和發刊詞,主張有道德底線,反映各方面意見。 自由主義老前輩茅予軾也是這樣的指導思想,他說,我們的研究所就不封鎖楊帆,他是說到做到,我也一直參加天擇的討論會,直至現在。
二是新潮的自由主義,主張各家只登自己喜歡的觀點,全社會自然就“和諧”了。 這意思是說,各家雜志都壟斷,社會總體輿論自然自由,有點象主流經濟學------看不見的手。
這是自由主義,還是專制和壟斷? 還是自由主義理論下掩蓋的專制主義? “自由派”說,只有公共權力才有壟斷。 他們否認有私人壟斷存在,這從經濟學界已經擴散到新聞和學術界,說明他們自己也有了一定權力, 準備充分使用。 這樣的“假自由主義”如果真的掌了權,中國就成了一個黑社會。一個主義成為什么樣子,不僅看書上怎么說(任何主義,在書上說的可能都不錯),更重要的是看他的信徒們在實踐中怎么做。掛羊頭,賣狗肉,任何理論都長不了。
劉小波在國際上控訴“新左派”三個人支持政府封殺〈冰點〉,我們沒有反駁。一是照顧這位老朋友,他是我大學校友,又是一個激烈的文學家,我理解他一貫的作風,不予責怪。 二是,他的立論,仍舊堅持“老自由主義”的信條-----“我可以不同意你的觀點,但要捍衛你發言的權利”,他批評我們違背這條原則,說明他還信奉這條原則。 需要澄清的是,我們三個人都不是新左派。 他們兩位是民族主義立場,我用的是國家主義立論。
那些“小的假自由派”,是不是應該請劉小波老師來講講課?
王小東,黃紀蘇在烏有之鄉講座,以民族主義立場批評袁偉時,我因太苯,不敢妄談歷史,只是呼應一下。我的出發點是國家主義,意思是說,歷史記憶屬于國家信仰,不可輕易更改,可以內部討論,不宜公開在〈中國青年報〉上公開質疑,以免在數億青少年中間引起混亂,畢竟青年報有教育功能,不是完全自由討論的地方。 同時,我強調,政府對于新聞和輿論控制的水平應該提高,應通過立法公開進行,這個意思被香港《明報》報導了,基本屬實。 現在回應劉小波一下,我對這老朋友是善意的。
至于王小東和黃紀蘇為什么出手,中國的自由主義者倒是應該反思自己,是你們先痛罵人家的, 包括王小東的民族主義,黃紀蘇的〈格瓦拉〉,你們罵錯了,也希望反思一下自己。 自由主義在中國這樣定位,就難免變成假的了。
對于改革的反思,不可避免地要涉及經濟自由主義,新自由主義在中國的實際運用。 運用不好,連傳統社會主義也不如。與其讓人民大眾徹底罵倒,不如自己主動反思自己。 我的自由主義老朋友很多,希望你們對自由主義要負責任。不要讓你們的弟子把自由主義解釋成為“強權,壟斷加專制者的自由”。自由主義,其本質應該是限制這些人的“自由”,而保障全體人民的自由。 否則, 說一句你們最不愛聽的話: 按照“新派自由主義”的解釋,專制者就成了最大的自由主義者,因為他想干什么就可以干什么,他只要干得了,不干白不干。 如此,毛澤東不也是一個最大的自由主義者嗎? 他想發動文化革命,是不是他的自由啊?
這些道理,我不懂。 象黃章晉諷刺我的那樣,我真的是有點傻。 請自由主義宗師出來解釋,為自由主義劃一道“底線”吧!
你們不是請了秦輝嗎?他可是最愛談底線的。有幾位老派自由主義者曾經痛罵汪輝和黃平,說他們控制《讀書》雜志,登自由派的東西少了。那么現在秦輝會怎樣回答你的問題呢?
自由派黃鐘曾經控制《管理與世界》,把原來的老作者幾乎全部趕走,專門登自由派的東西。 自由主義掌權以后,比社會主義異化得可能更快。 中國的現實也是如此,權力與資本能夠自由結合,可不是異化得更快嗎? 是毛澤東有預見,他說,我死以后如果右派掌權,一定沒有什么民主,而是赤裸裸的法西斯專政。 現在,這個“赤裸裸”,已經開始了。
如果說打著自由主義旗號的所有壞事都與自由主義理論無關,那么,是不是可以說, 社會主義的異化和失敗,也和社會主義理論無關呢?理不顛倒不成理,這是中國農民的土話。
那么聰明的周刊大主筆, 邏輯上不應出問題的,否則,智力再高也難免鬧笑話。
附件:2006。初,楊帆應邀在《鳳凰周刊》講座
《中國近期發生金融危機的危險性》
(這一部分是根據錄音,全文整理的。 我根本沒有提到樊剛和張維迎。 是黃章晉搞時空大挪移,把對我以前的印象搬過來了。以后的文字,談中國危機的問題,已有歸納稿,鳳凰周刊也發表了,續在后邊, 希望廣大網友無論左右派,能夠平心而論,這樣一個講話, 我講得是否嚴肅,是否有水平,是否憂國憂民,旨在中國防止金融危機?這樣的講話又是應他們主編邀請講的,值得這幾個自命為自由主義右派的記者那樣痛恨嗎?)
楊帆:感謝鳳凰周刊請我講座,我是你們的老作者了。
建議你們以后找一些人雙方辯論,可能更好。這個在前天的時候清華大學經濟研究中心,李稻葵和袁剛明他們請我去的,在主流派這邊終于不得不接受我們參加他們的會議了。這是一個重大的突破。
我們就叫經濟學非主流,這個詞是1996年我提出來的。非主流這個詞現在是時髦,英語流行語中第一位。Out of the main stream. 在中國非主流也時髦。第一位的非主流是說相聲的郭德剛。第二位是一個饅頭的故事。第三位是超女。我排第四。
1994年我們和主流派經濟學家論戰。1996年我提出來,2000年盧周來寫文章,正式的叫中國經濟學的世紀之爭,主流和非主流。我們專門有書,《和中國非主流經濟學家對話》,前年由中國經濟出版社出的。其實我們這些人已經很有名,我原來就是改革開放這邊的。由于給他們提意見,他們不聽,反而加以排斥,所以就到非主流這邊。非主流是我提出來的。其實這個東西在內部解構中國主流經濟學家至少有十年歷史了。只不過由于他們全力封殺才造成現在的結果。
中國形成了政府以外的非政府性的、私人性的經濟學的壟斷。許多主編有名單。壟斷到什么程度啊?他們私下有一伙人定名單,定完名單交給和他們比較好的主編。他們那伙人勢力很大,有名單,看了名單就不登。這種封殺比中宣部還厲害,中宣部只不過是封殺觀點,許多不許說,但是并沒有說這個人不許說。在經濟學主流派里面不僅不許說觀點,而且不許說人。比如說,楊帆的東西到你那兒一投,我即使特別中性,他也不登。最近由于他們陣勢已經破產了,內部有些人揭發了。比如《中國改革報》的大編輯就跟我說,我們這么多年不登你的文章,是因為我們副主編有一個單子,包括王小東、房寧這些屬于民族主義。針對人已經落實到這種程度了。這就涉及一個自由的概念了。身為主編他認為是符合自由主義原則的,他說我是主編,雜志是我辦的,我愿意登誰的就登誰的,你跟我的看法不一樣,就是不登,這是我主編的自由啊。他是這么理解自由的。他不認為這是專制。但是政府整他就叫專制。他整別人他不認為是專制。理解不一樣。
有的主編理解:我辦的雜志,兩邊都登,這叫我的雜志有義務保障自由。但是現在有一種新的自由觀。我是老板,我愛用誰就用誰,這你管不著。他并不認為他錯。
問題在于如果按照他的路數做,會出現什么問題?中國大部分知識分子的思想都是自由主義的,至少像我們這一代50多歲的人大部分的思想是反毛,自由主義傾向的,這樣的人在文革時受過苦難,所以對那個時期極端仇視,非理性。這樣的人現在當權,尤其在雜志、主編、副主編這一層面是很多的。
拿多少錢,受人好處,這是一個方面。還有一個方面,就是由于他們受到毛時期整體性左傾的迫害,所以這30年一直是強力的反左這些人在主編層面多了,即使實行自由主義,總體來說,一定是壓制另外一方面的意見的。這些事情其實我跟他們說過多次,他們不聽,有意的不聽還是非有意的不聽,但是我的道理說的還是很清楚的,但他就是不聽。經濟學老說理性,其實他們并不理性。他們有一種對計劃經濟和文革深刻的感情上的仇視和對抗,說什么東西馬上就想到這點,這個我不認為是理性的。我們對自由的理解是不一樣的。
最近有兩次會特別重要。一次是清華這個,清華這次沒辦法了,不能回避我們嘛。其實我以前住小房子的時候,上電視臺已經很多了。1995年我的文章數量超過于光遠,連續幾年全國第一,大約有年200篇,包括轉載。 這5年以來突然少了,是什么原因? 是政府控制嗎?政府一直就控制。 2000年,我們幾個要求民主,全國人大討論WTO,上邊的人找到我們單位打個招呼,也不明說。這是政府干的。
到2002年,傳媒內的自由派和經濟學家聯手封殺新左派。因為胡錦濤上來之后他們覺得時間不多了。確實有一個內部的新左派名單。最近已經有人跟我揭發了。這不是中宣部定的,而是傳媒的自由派大頭子定的。這不是一般的說傳媒為了賺錢、傍大款,這個背景比較深。
出了幾件事,2002年出了SARS,本來在SARS之前十六大左右,有一伙右派人物就不想讓胡錦濤接班。后來SARS之后這件事沒有得逞。在這之前,張五常被美國起訴,這件事出來了以后,險些傾覆。張五常是經濟學主流派共同信奉的祖師爺。他們在十六大之前策劃張五常熱。我們文章揭露,中宣部批示:張五常熱馬上停止。但是批判張五常的文章也不能發表,兩邊不讓說。和這次對待冰點的態度是完全一樣的。自由派說中共專制整他們,實際是兩邊不讓說。張五常說半天就兩句話:第一馬克思是最蠢的;第二國有企業改革送給那些有權的人。這是在十六大之前,所以我一看就知道是他們有意放進來的。因為張五常和6.4以后被禁止入境,他只能在香港說話。在十六大半年之前突然就進來了。這是有很深的背景的。來了后在全國咒罵馬克思。實際上起阻止胡錦濤上臺的作用,直接關系到這么高的層面。
我寫一篇文章打住。中宣部把張五常壓下來,兩邊都不許說。接著開了十六大,開十六大就鬧SARS,兩會之后SARS就爆發。在這之間張五常被美國起訴,對經濟學主流派是一次沉痛打擊。但結果是不了了之,被某些上層人士親自保下來。(繼續)
揚帆:
這是我2004.2.28. 在鳳凰周刊的發言,后一部分,有整理的。
發言:中國近期內危機的可能性
(開頭略)
今天是應貴刊的邀請,談中國潛在危機的可能性。因為是老關系,貴刊登了我許多文章,我也去深圳你們那里做過客, 因此這次藍藝請我來,孫主編又談了組織這個會的意愿,我就多說一段,
1、理論斗爭的背景問題。涉及高層格局和路線之爭。
2006年爭論將比前兩年更加激烈,因為明年要開十七大。要在爭論中間確定十七大路線,各派都在醞釀,通過各方面對胡施加壓力,想把自己的意見和利益影響十七大。胡錦濤作為政治家,在十七大會選擇什么樣路線?這是大家關心的。胡錦濤個人地位肯定穩固。不僅僅大陸人民認可,美國、臺灣、香港也都認可(美國就是在SARS時真正認可的)。但這并不意味胡會走得很左,他不是左派所希望的,或者右派有意渲染的,是“毛澤東原教旨主義者”,中國現在也沒有產生毛澤東的社會條件。 支持他的人也會把他往右拉,在一定時候胡是會向右轉,中國在經濟和資源上高度依賴外國,會受制于人。 所以我不贊成左派搞得太左,以免被動。
下面的人就不好說了,取決于各利益集團、內外勢力的博弈。好多事情都不確定。
在路線沒有確定之前,所有的理論斗爭都是有意義的。
極右派一開始就不承認胡的領袖地位,無論他們現在是什么觀點,都注定失敗。這不是觀點問題,而是立場問題。
2、外部安全環境
2004年首先是中美關系定位。中國有沒有危機,第一位因素是中美關系,還不是中國國內問題。去年美國提出“利益相關者”,試探胡的回應。我們要關注四月份胡訪美,同美國會有談判和利益博弈。 我認為是可以達成協議的,中國會幫助美圓,把人民幣繼續升值。
今年國際問題關鍵在伊朗。要看美國新保守主義走向和日本反應。美國要動伊朗,就會扶持日本、利用臺獨來牽制中國(而不是打中國)。內賈德平民出身,上臺之后推行民粹主義,整治腐敗,限制富人。不奏效就玩“核牌”。美國用以色列牽制伊朗,看會不會出兵。這是主要的矛頭指向。
臺灣問題可以緩一緩。2008年馬英九應能選上,因為國民黨實現重組,徹底交班(當然還取決于王金平、宋楚瑜);馬英九有自己的班底;陳水扁執政能力太差;民進黨出現了繼承危機,接班人不成熟。但不排除臺獨在2007年使花招,鋌而走險,但不至于破壞和平大局。馬英九上臺后能實現“三通”,這樣臺灣問題可緩。有危機便在2007年,看陳水扁會鬧出什么事。和臺灣的關系一旦緩和,和日本的矛盾就會突出。去年已有顯示。萬一臺灣日本突然動手,我們就面臨大調整。所以我們要預防和準備對方動手。
未來10---15年中國會喪失一些安全利益。國際勢力會逼迫中國讓市場、讓主權。國內民族主義必定高漲。只要和西方有沖突,就會互相封鎖。對此,中國政府無能為力。我三年前研究“經濟封鎖與反封鎖”,已經提出了相應辦法。
3、國際經濟走向
國際經濟(尤其是國際金融)不垮臺,中國就能撐得住。美元利率提到什么程度,全球的泡沫經濟就會崩潰?一旦崩潰,中國經濟必然隨之崩潰。王建研究國際經濟,認為整個資本主義就是虛擬資本主義,而美圓必定出現危機,他的意見是,中國幫助美圓克服危機。
4、對外開放
反思對外開放。共十四個問題:(1)進口的問題(資源對外的依賴性),(2)出口的問題(出口太大,加工貿易,出口對美國的依賴太大),(3)資金對流,(4)重工業時期對資源的依賴(重點是算一算資源的帳)。……
我們現在只能依靠國外資源求發展。吳敬璉提出越過重化工業發展有空想成分。外國肯定壓迫中國放棄中國市場――實際上就意味著放棄中國企業,甚至放棄一部分主權。這樣國內民族主義必定不斷高漲。
5、中期老齡化危機
中國中期的危機在十年以后,即儲蓄率降低、社會老齡化。這是根本性的危機。
中國現在的所有矛盾都可以被掩蓋、化解,根本原因在于:
一是共產黨有政治優勢,可以維持社會穩定。自由派要瓦解共產黨的政治控制力,就將是造成危機的一大原因。
二是高儲蓄率。中國大量問題表現在銀行呆帳,但是可以被銀行存款所掩蓋,因為銀行存款大于銀行貸款和銀行呆帳、根源是儲蓄大于投資。中國主流的自由派經濟學家有誤導,他們認為中國經濟繁榮的根本原因是體制改革。實際上體制改革不是第一因素。體制改革可以把中國經濟潛力發揮出來,根本原因是中國人口結構年輕帶來的高儲蓄率。
不能徹底否定計劃經濟,因為計劃經濟體制強行提升儲蓄率,持續10年達到30%,以此積累財富(西方經濟學中有羅斯托的“起飛論”――后進發展中國家連續10年儲蓄率達到10%就可以起飛)。到老毛去世時,中國工農業比重從1:9到7:3,完成了工業化的原始積累,而且是重工業和軍工為主導的工業,這是計劃經濟的最大成就。徹底否定計劃經濟是造成自由派經濟學泛濫的起點。
到市場經濟后,我國仍然保持30%的高儲蓄率,到去年積累率竟超過50%,這是全人類奇跡(所有發達國家和發展中國家,儲蓄率都難以超過10%。美國前幾年經濟增長速度3%,儲蓄率變負,資本缺乏,所以提高利率,吸引全球資本;日本20%的儲蓄率成就了經濟起飛。
現在中國的高儲蓄不正常,是因為兩極分化。積累率達到30%是正常的,因為中國人口結構年輕。第一因素不是體制改革,兩種體制下的積累率都很高。
宏觀經濟學假設儲蓄與投資正相關,儲蓄率高則投資率高,經濟增長率也就高。所以在計劃經濟時期,扣除波動,每年有效的經濟增長速度至少10%;到改革開放以后,經濟增長率也是10%,到15%都有可能(2005年底政府統計GDP時玩花招,把基數增大20%,不然GDP更高)。
到2015年中國人口開始老齡化,儲蓄率馬上降低,危機必然出現。除非在這10-15年里集中財力,提高技術。所以十一五規劃提出自主創新,胡做的很不錯。不能靠勞動密集性產業。這15年特別重要,其間如果沒有危機,中國就能徹底崛起。
6、中國政治民主化進程
有兩個問題決定中國改革的走向:一是政治民主化,二是金融改革。目前還沒有共識。
民主化的問題即:搞民主,中國會不會分裂?不搞民主,會不會拉丁美洲化(即對外屈服于強權,對內壓制老百姓)?
美國人正在反思民主,從伊朗和伊拉克選舉、從拉美到伊斯蘭世界,他們看到民主的結果就是反對自己。所以美國一部分人不希望中國民主。但是不好直說,騎虎難下,因為民主是其價值觀念。中國自由派知識分子始終是跟著美國走的,一部分人也開始變調。老自由派和有些堅持民主的;而新自由派一部分開始主張專制,他們一再強調自由、憲政、法制,淡化民主,這就背叛了自由主義。他們看出來了,搞民主難免民粹主義、民族主義上臺。一人一票,在伊朗就選出了平民內賈德,在南美就是社會主義左翼政黨上臺。
對民主問題沒有定論。自由派也在分裂,一部分人(法律界)受美國基金支持在基層搞維權,介入民主。左派右派都有人支持民主,也都有人反對民主。原來是右派贊成民主,但是現在是左派越來越多地傾向于民主了。
我認為,民主始終是我們爭取的目標。 80年代是這樣,現在還是這樣。 但是,我們搞民主,必須與穩定,民族,民生統一起來。不能為了民主,不惜分裂國家。
7、金融危機
總體危機之一來自上層分裂。什么情況下促使上層分裂?工人罷工、農民造反、地方性擠兌(中國發生過多次地方性金融危機,但是每次都被中央政府迅速控制,就是因為沒有新聞自由,政府才得以在地區間調動資金以成功應付危機),這樣的危機一般不會導致上層分裂,還是有能力控制的,只有在外部突然動手、內部大規模擠兌兩種情況下才發生。近期兩三年內一般出不了事,但是變數在于我們的政策會不會犯錯誤。外部動手暫不說;內部發生金融擠兌則源自人民幣可自由兌換。現在金融改革正在被重點突破,很危險,新自由主義誤導改革,就會引發全局性危機。 中國并不存在左派復辟的危險性。
現在很多人反對把銀行賣給外國人,就是看到大量的財富流失。現在中國宏觀經濟形勢特好,微觀經濟形勢不好;GDP很高,GNP很少。現在GDP與GNP每年差出200多億美元,差額就是外資利潤,以20%的增速計算,10年之后形成巨額外資利潤,中國勢必被動,面臨新的選擇。主流經濟學講分配,講資源有效配置,不講生產;馬克思主義、西方非主流經濟學(發展經濟學)講生產。中國統計指標只談生產不談分配,只公布GDP不公布GNP,就是因為政府右傾化,被新自由主義經濟學誤導。
國企出賣現在仍舊偷偷搞。2004年出現郎咸平風波,絕大多數人不支持MBO,因為觸及了社會主義信仰系統。我相信國企效率是低的,但不能按張五常說的搞權貴私有化,不能以效率定產權。這么搞會導致大規模的瓜分,并且是瓜分無度,黨產、軍產乃至私產都被瓜分。國有和私有財產在土地、銀行存款、股市三項實際上有渠道溝通,一旦瓜分,勢必拔出蘿卜帶出泥,連盤席卷。老百姓相信社會主義,共產黨尚不至于扔掉社會主義旗幟,大部分權力尚未參與瓜分,在客觀上沒法瓜分。社會主義意識形態-----我們的革命打出的公天下,絕不可動搖。
國企改革受阻,自由派便轉向金融領域。左派表面上占優勢,真正的右派不說話,集中在金融領域秘密策劃。中國宣布人民幣自由兌換時候,就離金融崩潰不遠了。現在搞QDII、QFII 是一個變相的自由兌換。可以看叢亞平和楊曉路的文章。現在正在進行著國內腐敗資本和國外投機資本相置換。腐敗資金要到海外洗錢,同時策動外國投機資本過來填補空缺,在置換完成之前不會制造危機。提前制造危機,就跑不出去了。
腐敗資金有多少?我1998年算出權力變資本30萬億。胡鞍鋼算的比我還多。估計腐敗資金約3萬億美元,跑出去3000億,90%還沒出去。
外匯儲備加民間、商業銀行外匯共1.3萬億,如果擠兌,外匯又抽不回來,就被換完了。首先退出的就是股票和房地產。30萬億腐敗資金主要以銀行存款、股市和房地產,黃金珠寶為形式存在,一旦對外通道打開,就拋棄人民幣資產,后果不堪設想。
腐敗資金必然要出去,因為沒有安全感;沒安全感源自沒合法性,哪國政府都是說沒收就沒收。現在又看到胡錦濤的傾向,外逃愿望尤其強烈。
上層有人策劃,專為投機資本考慮。雖然中央明白,但是難左右局勢。中央會有防范,能否阻止,我沒信心。30萬億腐敗資金勢力太龐大,背后有強大的力量在支持;同時利用美國自由改革的高調。 美國人可能是真心。中國1995年以后改革開放有美國理論誤導,因為政策就是如此暗合。一次性拋售數量有限,必然制造系統性、合法化從而達到規模化的出逃。外匯管制實際上本已基本放開,只管投機資本,不妨礙個人用匯,沒有影響經濟效率,這些人何故急于如此?可見他們一部分人有意無意成了這些強大腐敗勢力的代表。
有人統計,30%的外資是假外資,是黑錢回流,同時享受外資優惠條件。加上海外投機資本,一起進入中國。完成該資產循環,大概需要2、3年時間,當然還要看管制放松的程度,看QDII、QDII的規模。這些資本進入股市、房地產市場,所以中國這幾年會更繁榮。這些年,一部分投機資本進入上海房地產市場,房價炒高4倍。人民幣該升不升(導致投資資本獲得現實利益)、中國外匯猛增,都有背后強大勢力的支持。前幾年推張維迎借修憲提出赦免原罪,此路不通,最終也沒有能夠加上“私有財產神圣不可侵犯”的“神圣”二字。
直接挑戰共產黨和政府的合法性,他們不能得逞,于是只有回到經濟,所以真正危險的還是經濟和金融的自由化改革。
如此下去中國會很危險。資產置換完成的差不多,內外會結合,中國會因外資而被動,加上資源海外高度依賴,將受制于人。根本問題不是制度,而是中國13億人要現代化。政策選擇上,有拉美化和分裂的危險。外部勢力分裂中國的目的毋庸置疑。美國的目標是在中國搞一個沒有能力的政府,代表外國資本利益的政府,能夠鎮壓老百姓的政府。外國人在中國掙錢,由中國政府承擔成本。
李登輝有七塊論。歷史上是兩塊,隔江而治。加上現在中西部分化,是四塊。大多數人邊緣化,中國必不能強大。歷史上日本和俄國都想分裂中國。解放戰爭時期最后,老毛不顧斯大林反對,高呼“百萬雄師過大江”。孫中山,蔣介石要維持中國板塊。隋陽帝挖大運河也在于統一中國。中華民族想存在,不管什么體制,都必須保持主體板塊,都必須統一。所以我呼應何新提倡新國家主義、張文木的公民國家主義,王小東的民族主義,和愛國主義。中國搞現代化無論如何都不能放棄統一。中國作為民族不容否定,社會主義公天下不能被權力資本瓜分。
附件: 黃章晉文章 〈與自由主義無關〉
與自由主義無關 前天,楊帆老師到本刊講座。雖然楊帆老師依然焦躁如故,依然一開口就是痛說家史:主流經濟學家多年來不準我說話,但是,楊帆老師與以往相比,已經大為從容大為談笑風聲大為春光燦爛了,——據他說,數天前,張維迎等主流們在清華和他坐在一起對話
據楊帆老師說,當年主流們和媒體聯手起來封殺他,媒體主編們有個主流擬訂的封殺名單,楊帆老師名字赫然在冊。楊老師說話一貫喜歡夸張,這個我有領教。譬如,我在四年前就電話向他約過稿,后來不再約他,與誰要求封殺他沒關系,一是怕了他不管那邊是誰,上來就把他被主流(——當年是樊綱,現在是張維迎,可見主流風水輪流轉,無論是誰,不待見楊老師倒是一致的)迫害的種種慘狀廣播一遍,這給人的感覺很像是成了接待上訪者,二是覺得他說話有點不靠譜,我記得當時約他評北京申奧成功的經濟影響,他把各種對GDP有貢獻的方面全說了一遍,然后給了個很大的數字,——這種惟GDP論,以楊帆老師非主流派的領袖身份,現在聽了必是迎頭痛批的,可見當年楊帆老師對主流其實還是心向往之的。
楊帆老師說起被媒體封殺的痛苦往事,擲地有聲地強烈譴責自由主義者:看看,這些自由主義者們,他們老是抱怨我黨封殺他們,沒了他們的言論自由,但卻在自己的媒體上封殺我,對我搞專制,對我搞言論鉗制,這些人,對自己自由主義,對別人專制主義,這叫什么自由主義?!類似的質問,似乎王小東也有過N次,如果我沒記錯,他罵的是《南方周末》。
如果,楊帆老師和王小東老師罵的是我的話,我當然會說,兩位老師,您肯定弄錯了,這和自由主義無關。任何媒體都有自己的傾向性,您是左派,請到左派媒體發表言論,我們是自由主義的右派媒體,自然,一般只歡迎同類的聲音,不發您的文章,與專制、與言論自由與自由主義沒有任何關系。一家媒體的態度從來與言論自由新聞管制掛不上鉤,甚至,全部媒體都不歡迎您的聲音也與新聞管制言論自由無關,只要它們都是自愿而非強制的,只有強制發什么觀點的文章或強制不許發什么人的文章,那才是對言論自由的管制,哪怕只是對一家媒體而言。這種道理,許多人是永遠不明白的,不管他自稱是什么主義。這個問題上,王小東老師應該與楊帆老師不同,因為他是我強烈不喜歡其觀點,但認為其頭腦非常聰明的人,顯然他因此推論說自由派如何如何,有講歪理的嫌疑。
但是,當王小東指的只是一家媒體時,本人則強烈支持王小東老師的觀點,不但不認為王小東老師的觀點過了,甚至覺得王小東老師只是私底下以懶得計較的姿勢進行的抱怨,看上去很大度,對比一下《南方周末》評論員們曾經的言論,王小東老師的姿態簡直如喜馬拉雅山一般雄偉。不是么,N月前,《南方周末》與方舟子掐了起來,周末的評論員一次次沉痛地告訴方舟子:你已經是麥卡錫了,不,你甚至已經是法西斯了,你竟然還不自知!!理由是,方舟子在他“今語絲”這一畝三分地里只發對他自己有利的觀點,從不發相反觀點的文章,這叫私設公堂,再下去,這會出人命的呀!——如果《南方周末》評論員們的見解代表了《南方周末》的見解,王小東當然可援引他們在與方舟子掐架時的這個邏輯。當然,他沒有這么做,倒不見得可為他的高貴增加新證據,因為他的抱怨在前,掐架一事在后。
一個人的麥卡錫主義,一個人的法西斯主義,這些都是我第一次聽到的新鮮的說法,相信將來很難聽到比這更令人驚訝的觀點了。顯然,如果方舟子在他的自留地里不登他不喜歡的文章就是法西斯主義,那么作為社會公器一部分的、不是《南方周末》采編人員自己所有的《南方周末》,不登方舟子喜歡的文章,豈不是更加法西斯主義?這是一群人的法西斯主義,團伙的法西斯主義,性質上比方舟子一個人的法西斯主義惡劣得多。要知道,從來都是團伙作案判刑要判得比單獨犯罪要重。因為不但方舟子是我的朋友,參與和方舟子斗毆的人也都是我的朋友,當時考慮到他們竟然成了團伙作案的法西斯主義者和麥卡錫主義者,我覺得這么不幸的殘酷事實,最好還是不要告訴他們的好,所以我一直沒做聲。
當然,如果王小東老師因為《南方周末》不發他的文章就說自由主義本身如何如何,我還是要為這樣推論感到難過,因為這與自由主義無關,如果,他因此說中國許多的自由主義者成色不足,我覺得這樣的說法比較妥帖,因為自由主義者在不發自己不喜歡的文章時,應當尊重別人對文章選擇的權利,苦口婆心地要方舟子承認自己就是法西斯,要他翻然悔悟不要繼續在法西斯主義的深淵里越陷越深,雖然用心良苦,而且語氣溫和,不像方舟子那么充滿暴力的“文革語言”,很符合自由主義者說話的語氣要求,但說出來的話顯然不是自由主義的觀點。
寫到這里,我又仔細看了看王小東老師的相關文字,很輕蔑的樣子。我從不敢把自己往哪個主義哪個派里歸,但看到王小東老師這種調調,心里老大不舒服。我倒是希望王小東老師要拿中國的自由主義群體開刀,應該學習方舟子反主流中國環保主義者的做法,在“環保主義者”前,加上一個“偽”字,在“自由主義”前面也加個“偽”字。甚至,可以像方舟子在痛批“偽環保主義”時從容地說自己是環保主義者一樣,自稱,我王小東就是個自由主義者,我批的是偽自由主義者。如果看行為而不是看某一觀點,我覺得,如果王小東一定要說自己是自由主義者,也沒什么不可以的。
但是,王小東似乎更喜歡把不是自由主義的東西說成是,然后一鍋燴了說,看看吧,這就是自由主義者的德性。比如,李方宣布過《我為什么從自由派后退了》后,王小東還拿李方在本刊一篇人均3000美圓以下不適合搞民主的文章說:“持如此觀點的人在‘民主派’或‘自由派’當中不占少數。請問,如果民主選舉只允許選出他們喜歡的人,否則就寧可不要,這和專制有什么差別嗎?”講座上,楊帆老師在嚴厲地批過李大同的賣國行為后,又滿面紅光地拿李方做自由主義虛偽的補充證據。楊帆老師是否看過李方的文章,我不敢確定,但王小東顯然是認真看過的。——看看李方文章結尾那種對“民主派”自我智力優越感頗充分的諷刺語氣,就該知道,李方絕不可能是任何民主派,而他關于民主、關于中國社會的認識,顯然沒有絲毫自由主義價值的痕跡,所以,即使王小東不知道李方新近宣布“從自由派后退了”,他也沒理由因此說,中國“民主派”如何“自由派”如何,如果是從李方內部留言中傳出去的那個關于辭職的文字中,有“希望工作在一個具有自由主義氛圍的地方”之語,就給李方安個“自由派”的帽子,——有誰會說喜歡一個等級氛圍森嚴的地方,王小東本人喜歡么?喜歡被自由主義對待是人之常情,與是否信奉自由主義、是否是自由派無關。
今天,中國自稱自己是什么主義什么立場的人非常多,且多半總在潮頭領軍。譬如,最近貧福分化問題很熱門,所以,潘石屹先生語重心長地勸告任志強同學,你那個在城市里搞窮人區富人區的主張可要不得啊。——半年前,他在博客上深沉地談論敬畏自然的問題,再半年前,他和張朝陽等同志在上海灘某華廈,身著燕尾服,滿斟紅酒,仰望燦爛星空,追尋“我們失去的貴族精神”,——就這樣眼花繚亂地令人肅然起敬。當然,幾乎總是能說出最正確真理的任志強,立即對潘石屹先生的無恥和偽善毫不留情地做出了有力的反擊。——的確在很多時候,有些所謂的自由主義者、自由派會像潘石屹先生一樣可笑而自相矛盾,但是,我很少看到對自由主義者和自由派的批評批判,有像任志強這樣正確而且精確的,你看到任志強掄起棍子橫掃說什么派了么?沒有,個體永遠是個體,每個人為自己的言論負責,連黨都不認為自己的主席犯罪等于是自己犯罪,何況一個子虛烏有的民主派和自由派。突然想起來,今天許多自稱信奉自由主義的人,對任志強所持有的觀點都極為不滿,視為一種向公眾的挑釁,何況提起自由主義、自由派就皺眉頭的人。但就有一說一,實話實說,不跟風來說,沒人比得過他。個人以為,無論自由派、左派還是什么派都不是的評論者,學學任志強的準頭和智力的誠實是有必要的,當然,這也與自由主義無關。
公正元年3月2日
看了黃章晉的文章及王老的“道理”,我只有一個感覺,就是在所謂的“自由派”那里沒有公正可言,沒有道理可講。這些所謂的自由派其實是法西斯主義者,如果誰封了他們的言路,只能說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郭濤濤
蕭墻之內,惟有派系(筆記三)
早就聽說過楊帆這個人的名字,只不過是反面教材而已,沒想到前天下午竟然被鳳凰周刊的老板請到編輯部來給大家伙"上課"。在此之前也請過秦暉,現在左派的人也來了。我本還是有那么點寬容的心去聽講座,但是卻沒想到他講的東西實在是不能讓我有絲毫寬容。老板這樣做的目的最后也告訴大家了,新聞媒體嘛,不能只靠一家之言,不管是左派還是右派的觀點,都要吸收。但是這兩天我卻一直在想個問題,新聞媒體所推崇的公正是否就是老板如此說的意思。
具體說來,派系斗爭國外也有,但是國內的派系,不僅在含義上與西方不同,同時在表達方式上具有中國特色。作為媒體,尤其是在中國大陸,若是也卷入派系之中,并且不分黑白,即便是達到了公正,實際上依舊是失去了對社會承諾的公正性,那么,新聞媒體自然就不可能履行它應該有的職能。這大概就是我這兩天所得出的結論。所謂的公正,必須建立于理性之上,理性的前提不存在,那么,又有什么條件來談及進一步的是否公正呢?
這又讓我聯想起了今天和一位同事的談話,同事是北京人,但是卻全無北京人身上特有的那種天子腳下的傲慢,反而一直很勤勉的在做事情,以至于我覺得她不是北京人了。還有知北游老兄,他同事第一次見我竟說,感覺我和他的氣質挺像的,可是他是個北京人。而楊帆那人是什么樣子呢?就如今天說到的一些北京人一樣,我不知道他是哪的人,只是覺得他嘴巴上的工夫真夠北京的地道了。京片子名不虛傳,在他嘴里面純粹是一派胡言。還什么經濟學家,吹牛扯淡忽悠外面那群文盲了還湊合。無怪于丁學良先前所說衡量經濟學家的標準來看他,他根本就不是經濟學家。
就是這樣的人,竟然被周刊待為上賓,我覺得這事情做的實在是太過火了。不過我想老板后來心里也知道,他問過我如何,我當然就說不行的啦,他表示贊同。他講的時候,搞的大家在旁邊一陣哄笑。本來還打算錄音整理下,沒聽他說幾句,就把錄音的玩意給關了。今晚上和哥們聚會時候,哥們告訴我,鳳凰做的就是噱頭,恩,這個我也認同,但是若是這樣上不了大雅之堂的人也來做噱頭,我想也只有讓同行媒體恥笑的份了。
媒體一方面要表達公正,客觀,但是也是面向大眾,在客觀與大眾之間,存在著統一的標準。即在正確引導輿論下而保證內容,而也只有這樣才能推動社會的進步。我都有些懷疑這樣的人還能在學界立足了,不過既然存在了,也就可以見得中國學術界是多么的混亂,從而使得一些不學無術卻只會扯嘴皮子工夫的人也有了市場。這又因為什么呢?題目上說的很清楚了,在蕭墻之內,我們爭論的只是派系,在先沒有一個對待知識客觀的前提下而先講究了所謂的信仰,這樣,再看待知識的時候,知識便受到了侮辱。
這不僅是經營媒體要注意的,同時,也是作為一個合格的記者所應該明白的基本道理。所謂的價值觀判斷不是那么簡單,而是在一定理性的基礎上而進行判斷與選擇,否則,將揚帆作為英雄的記者,必然不會是個稱職的記者。
另一則:強哥從德國回來,不論是以前,還是今后,他在我面前所呈現的才是一位真正學人的樣子。很有風度,也很謙遜地在談任何事情。其實我最欣賞的就是那天遞名片的動作,簡直是沒得話說了。晚上聚會完,由于都住在琉璃廠附近,就去了他住的地方,然后到對面的另一家青年旅館酒吧里喝啤酒坐了會。只是我們的話不多,但是我的感覺卻很美。回頭再回住的地方,房東已經睡了,干脆就直接又回到編輯部了,于是就到了現在,等天亮了就回去睡覺,下午再來吧。估計教官也這樣,丫就知道玩帝國了,不過,還是寫了點東西,嘿嘿。
發布者 羽良 (http://spaces.msn.com/priestliu/) - 4月14日 3:49:29
嘿,楊帆這孫子,老子哪天定揭這老王八蛋的底兒。
發布者 公主 (http://spaces.msn.com/princessinchina/) - 3月2日 22:28:10
暈,我每周三上他的課要從下午三點一直到晚上九點
而且,那個老頭忒變態 了,上課不僅要蓋章作為考勤,每次上課還要拿一大堆書來,要我們買作為給考試及格買個保險,我暈。。。。。。
這學期偶倒霉,選了這老頭兩門課,這意味著要買兩樣東西(書或者光盤),算了下,還是光盤便宜點,真是么得語言啦。。。。。。
PS:那個光盤,據他說一個是***解放軍的,一個是****中紀委那幫人的,唉,那個老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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