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有之鄉周六影評沙龍
時間:2007年10月13日星期六
中午12:30——14:30 觀看電影《摩托車日記》
下午14:30——16:30 影評沙龍:圍繞《摩托車日記》展開評論
地點:北京市海淀區頤和園路1號北京大學資源賓館三層1308室烏有之鄉書社
主辦:烏有之鄉網站,左岸網站(www.eduww.com)
網址:www.wyzxsx.com 電話:010-62760856
附〈摩托車日記〉簡介
《摩托日記》是巴西導演沃爾特•塞勒斯根據格瓦拉家族提供的日記拍攝的劇情片。1951年,29歲的阿爾貝托•格蘭納多和23歲的恩內斯托•格瓦拉成為旅伴,兩人騎一輛“諾頓500”摩托車從阿根廷出發,穿越南美大陸,行程超過一萬三千公里,途經智利、秘魯、哥倫比亞、委內瑞拉等地,但旅程卻沒有想象中美好。他們眼前所見的,盡是貧苦大眾遭強權剝削的慘況;一場關乎人性斗爭的風暴,在他們的心中靜靜地開始革命。一個旅程,足以改變一個人一生;而這個人的改變,卻改變了整個世界。在旅途中,格瓦拉堅持寫日記記錄自己的感受。旅途結束之后,恩內斯托•格瓦拉改名為切•格瓦拉,前往古巴投入到革命之中。
下面是郭松民先生的發言,根據錄音整理,已經本人審閱。
郭松民:學習格瓦拉的理想主義精神,做一個成熟的革命者。
10月9號是格瓦拉犧牲四十周年,我看到報紙上的一個新聞,山東一所大學要搞一個簽名活動來作為紀念。結果一個記者在現場發現,有很多大學生很積極地簽名,但是不知道格瓦拉是誰,有的還以為他是一位搖滾歌星呢。另外,我還看到有的報道說,有一些非常有錢的老板,開著焊馬車,車門上卻印著格瓦拉的頭像。這些現象意味著,格瓦拉在今天我們的社會生活當中已經變成消費的形象了,社會的各個階層都可以接受,大家認為他的特點就是非???,而且很性感,有一種與生俱來的魅力。像這樣的品格,不光是底層的弱勢群體可以接受,包括一些既得利益也是可以接受的。
在我們的生活中,現在實際上有兩個格瓦拉,一個是在歷史上曾經存在過的,還有一個就是作為現實的消費主義符號的格瓦拉。格瓦拉完全被作了無害化的處理。這個問題一直困惑著我,因為格瓦拉是一個反抗者,但是他在資本主義全球化的時代里,為什么還有這么大的市場。我們很難想象其他的反抗者,比如像馬克思、列寧以及其他一些革命領袖如毛澤東,能夠被做這樣的處理。
關于這個問題我想了很長時間,考慮可能也不是特別成熟。我覺得格瓦拉本身是一個非常純潔的革命者,他追求自己的理想非常堅定,在道德上沒有什么缺點。但是,他作為一個革命者本身存在著一些缺陷,這些缺陷的存在,使他容易被進行無害化處理。我們知道,西方對格瓦拉有各種各樣的稱呼,有人說他是紅色羅賓漢,有人說他是共產主義的唐吉柯德。我覺得這種外號非常有意思,我們知道羅賓漢是西方的劫富濟貧的大英雄,非常像中國《水滸傳》里的梁山好漢,只反貪官不反皇帝。這樣一些好漢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會成為現實的社會結構的一種修補機制,甚至是穩定的機制,而不會對制度構成根本性的威脅,他們在作用在客觀上是校正這個制度當中存在的種種缺陷,使它變得更加穩定。
對格瓦拉進行無害化處理之后產生這樣的效果,格瓦拉作為一個旗幟或者符號,變得不清晰起來了。因為開著悍馬車的老板也把格瓦拉作為自己的崇拜對象,你加進去以后重新打出格瓦拉的旗號,別人就不知道你是想革命還是想消費,很可能更像是在消費。黃紀蘇老師搞格瓦拉的時候,寫過一篇文章,他對此是有很深的思考,他希望通過這部戲表達一個對不公正、不正義強烈不滿的理念。但是,到我們的主流媒體對這部戲進行報道的時候,它就變成了一出先鋒實驗劇,變成一種比較小資的東西了,好像這是文人們沒有事,閑著無聊,搞一點比較前衛的東西玩玩,這樣一來,就把整個戲里邊所含有的嚴肅的沉重的東西,比如要求改變利益格局,要求糾正社會的不公正等,都消減掉了。
格瓦拉所以能夠被這樣做無害化處理,根源就在于他的行為方式。格瓦拉的革命理想,他的理想主義精神、獻身精神等都是無可挑剔的。但他的革命方式本身并不成熟,因為不會給當前的制度結構造成根本性的損害,從某種意義上說,如果說我們的青年人都以格瓦拉的方式來行動,反而會反襯出現有的社會結構是“合理”的,因為格瓦拉式的青年提出的替代方案更不合理。
關于格瓦拉的形象,我有一個比喻。很多朋友可能最近看過電視連續劇《井崗山》,這里邊有一個很重要的人物叫周魯,是湘南特委的軍事部長,是湘南軍委的特派員。他當時到了井崗山之后就開始不滿,說殺人太少,放火太少,應該把小資產階級變成變成無產階級,然后強迫他革命,這是非常激進的。周魯最后犧牲得也非常英勇。但是這樣激烈的“革命”給井崗山帶來的損失是非常大的,從某種意義上說,格瓦拉有點像周魯,我們不懷疑他的革命熱情,但是他的革命方式存在問題。
我從找到一篇當年周恩來總理對格瓦拉的評價,是1971年5月30號在中國的外事工作會上有講話,說得非常好。周總理是這樣說的:“所謂格瓦拉的游擊中心就是跑到哪里,放一把火就走,是盲動主義,脫離群眾,不接受黨的領導,這種思想在世界上相當一部分群眾中有影響。格瓦拉和他們基本上一致的”。這是周總理對格瓦拉總的評價,然后周總理首先評價了古巴的革命。他說:
“古巴的武裝斗爭成功是帶有偶然性的。當然有群眾,沒有群眾,他也不能成功。由于當時反動獨裁統治很厲害,群眾非常反對,而且美帝沒有意料到那個地方會被武裝的小隊伍奪取政權,所以,是個偶然性的勝利。他們不是依靠長期堅持武裝斗爭,建立農村根據地,以農村包圍城市,來逐步取得勝利的。那個地方小,不可能時間搞得那么長,美國在那里還有關塔那摩軍事基地。但是,自從這個偶然性勝利以后,他們又想在拉丁美洲到處用這種方式推翻親美政權。格瓦拉就跑到國外去搞這一套。首先跑到非洲的大剛果,過去叫做剛果(利奧波德維爾),現在叫剛果(金薩沙)。那個地方有武裝斗爭。在盧蒙巴犧牲以后,基贊加又不行,剩下的一些游擊隊,有的在北部,有的在東部。東部靠近坦桑尼亞那里有一個指揮的人,到過中國,見過毛主席,名字叫米都迪迪,是很堅強的一個人,一直在東部搞游擊戰爭。結果格瓦拉跑進去了,經過坦桑尼亞,搞了一百多個人都是正規化的。跟他的日記上與的差不多,到一個地方,過的還是西方生活,吃牛奶,吃罐頭。人家是農業國,不是吃罐頭的,所以吃完了就成問題了。
格瓦拉在剛果(金)東部的時候,帶了一百多人,他不是幫助人家打游擊。而是把游擊隊集中起來,對抗剛果的雇傭軍,打陣地戰。雇傭軍有美帝、比利時等幾個帝國主義國家的支持。本來剛果的游擊打了兩年多,很有成績。格瓦拉一去,就把人家的軍隊集中起來,脫離群眾,打陣地戰。他曾通過我們駐坦桑使館,送了一封信給我,上頭有格瓦拉的簽名,我不大清楚,格瓦拉怎么從坦桑尼亞到了剛果。他在信中,提出要什么東西。很奇怪,要一個很大的廣播電臺,要使整個非洲,連美洲都可以聽到。游擊戰爭怎么能用這樣大的電臺?想法不對頭,我沒理他。后來,我們駐坦桑尼亞使館證明,他們從那里撤退了。怎么撤的呢?因為陣地守不住了,要分散,背靠著湖,米都迪迪想從湖里繞路撤走,結果落水淹死了,犧牲了很好的一個游擊英雄。而格瓦拉坐船回到了坦桑尼亞,走掉了,給人家惹了一場禍,使人家遭到了失敗?!?BR>
我覺得周總理這一段的講述,很容易讓我們想起《井岡山》這個戲,很周魯在井崗山干的事情,后來到了中央革命根據地以后,從蘇聯去的那些人在中央革命根據地做的那些事也是非常相象的。
周總理繼續說:格瓦拉離開剛果,回到古巴,后又轉到玻利維亞山地,從阿根廷那邊帶來了一批古巴人、阿根廷人,也有一些玻利維亞人。完全是搞盲動主義,不找群眾,甚至把群眾抓起來做俘虜,怕人家走漏消息。武器沒地方存,存在山洞里。這樣怎么能發動游擊戰爭?
雖然格瓦拉會西班牙文,到處可以用,但畢竟在本地沒有群眾基礎。他每天都有日記,寫得一清二楚,就是采取大燒、大殺,脫離群眾最后被俘,反動派把他殺了,因此,全世界都聞名了。后來,卡斯特羅得到他留下的日記,還給他寫了一個序言?!坝螕糁行摹?,外國字叫“游擊焦點”,主張到處點火。我們說“星星之火”是可以燎原的,但必須那個地方有了燎原之勢,才能燎原。他們認為不管有無條件,只要放一把火就可以燒起來,這完全是冒險主義和拼命主義。其結果是游擊隊員一個個犧牲了,最后他自己被殺。我國革命過去有盲動主義血的教訓,有戰爭的失敗經驗教育我們。拉丁美洲人民沒有這個經驗,他們覺得格瓦拉是個英雄。我見到智利的一位朋友,他跟我說,他沒想到在他兒子的房子里掛了兩個像,一個是毛主席的像,一個是格瓦拉的像,進去一看,使他大吃一驚,后來他發現,智利農村這樣的情況很多。現在我們知道,不止拉丁美洲,甚至非洲、日本都有這種情況,不但掛毛主席的像,也掛格瓦拉的像。青年就是崇拜英雄嘛。知識分子開始辨別不清,尤其在初期找出路的時候,各種想法都有。我們搞了二十二年的武裝斗爭,艱苦奮斗,經過萬里長征才取得了勝利。他們想點把火就一舉成功。所以,他們就看不到格瓦拉失敗的教訓,而覺得他是一個“英雄”。
以上就是周恩來總理對格瓦拉的一個比較全面的評價,我覺得說得非常到位??偫碇饕菑母锩呗浴⒏锩椒ㄉ咸岢鰡栴}。我們看電影時常有這樣一個感覺,就是你去消除不平等也好,搞革命也好,其實面臨著這樣一個問題,是你自己是拯救他們,還是激發群眾,建立他們的主體性,讓他們自己起來革命,這是非常關鍵的。我們中國人都知道過去軍隊和人民是魚水關系,你沒有群眾的支持,游擊戰爭是搞不下去的。
所以我今天說到這兒就找到主題:可以用兩句話概括起來:第一個是學習格瓦拉的革命熱情和理想主義精神,對社會上的不平等,或者是對剝削壓迫的現象要保持強烈的義憤,要有這樣的革命熱情。第二個,確實要注意方法,要講究政策和策略,做一個成熟的革命者。
某人質問:對格瓦拉的評價我表示一下不同的意見,說做無害化處理,無害化是什么意思,難道格瓦拉是有害的嗎?
郭松民:它是另外一層意思。格瓦拉是一個革命者,但我們的主流媒體,或者是輿論談到格瓦拉的時候把革命的成份給過濾掉了,只剩下性感和酷的成份了,這樣就把格瓦拉做了無害化處理。我們剛才說開悍馬車的老板是非常有錢的,把格瓦拉的形象裝到車門上,他也覺得非??幔浅P愿?,他可以接受。對格瓦拉做無害化的處理不是我們做的,我們也認為格瓦拉是有害的。有害或者是無害是對什么人來說的,對窮人來說是無害的,但是對富人來說,對既得利益來說是有害的,因為既得利益階層要利用他,所以就對他做了無害化處理。
對格瓦拉的無害化的處理,那個老板是不會做的,但是他把格瓦拉的形象印到車門上,實際上是反映了一個社會的現象。我們說存在兩個格瓦拉,一個是歷史上確實存在的格瓦拉,另外一個,因為格瓦拉的名氣非常大,就進入了一個公共話語的體系,是主流化的體系。然后媒體也好,或者說其他的大陸傳媒也好,在宣傳格瓦拉形象的時候,有些可能是有意的,有些是無意的。把里面反抗的不合理制度的因素慢慢地屏蔽掉了,無害化的過程就是這樣完成的。實際上我們看這個電影,這個電影大家都非常喜歡,實際上這個電影對格瓦拉也進行了一些無害化的處理,把真正敏感的話題也刪除掉了。
一個朋友:我插一句 ,你說電影是進來被刪掉的還是本來創作當中就沒有這么寫?
另一個朋友:這個應該是創作的時候沒有寫。就是說拍這個電影時,很多地方被小心翼翼地避開了。比如格瓦拉去過秘魯的銅礦以后,當時他有一個結論,說人民要解放就必須趕走美帝國主義,但電影完全回避了這一點。再比如說像關愛麻風病人這個地方,作為一個濃墨重彩的出現,占用的時間很長,對格瓦拉這樣一個人物性格渲染非常重。但是我們知道關心麻風病人并不需要無產階級革命家,有愛心的人都可以。就是說從資產主義人道主義這個角度就可以做到這一點,但是真正的人獲得解放,就必須牽涉到階級壓迫,階級利益這樣的問題,必須涉及這樣的內容。格瓦拉關心麻風病人,對整個資本主義制度是無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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