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6月20日上午,中國解放區文學研究會、紅色歷程研究會、烏有之鄉網、毛澤東旗幟網、中國工人網、馬克思主義評論網等在北京東風賓館聯合召開“國際共產主義戰士寒春同志追思會”,本文是張耀祖發言錄音整理稿,未經本人審閱。
寒春和陽早名字不但聯系在一起,他們的精神世界也聯系在一起的,所以我的題目是《紀念寒春陽早》。
寒春陽早這個名字我最早聽到的時候,我以為是“一個”外國人,這個名字非常的陽春白雪,1997年我有幸和我的導師一起到小王莊奶牛場見到他們,跟他們談話,以及以后的了解,我發現,他們真實的生活和思想是下里巴人。陽春白雪我認為是他們純潔的革命理想,下里巴人是因為他們離不開土地,離不開勞動人民。這是我最深的感受。
我也很羨慕他們的一生,我跟他們交往比較多,我覺得我這一生如果能過得像他們那樣有意義,我這一生很值得。
1997年我在北京大學讀研究生二年級,在我認識他們的時候,有這么幾件事我還記憶猶新。
第一,見到他們是關于稱謂的問題。根據中國人的傳統,這樣的老革命、老同志,一般是姓后面加個“老”,比如陽老,寒老,結果他們回敬我叫張老,迫使我最后不得不改口。后來問他們的孩子說,你直呼其名吧,農場的工人都直呼其名。
另外一件事,剛認識的時候,在我的眼中,他們是很高大的,不遠萬里,從美國來到中國參加革命,還見過毛主席、周恩來等偉人,我毫無疑問跟他們是有距離的,但是陽早是用什么辦法把我拉近的?我倆喝酒。他說他培育了一種新品種,這個品種是個公牛,它能產奶,讓我嘗嘗這個奶怎么樣。我的本科是讀畜牧的,我怎么也想不通公牛怎么會產奶,但是我想這樣一個了不起的人物也許能夠培育出什么好品種。結果我一喝,是二鍋頭的味道。他用二鍋頭加白糖加咖啡,加白開水配制出來,后來我每次去的時候我們倆都要喝一點,稍微多一點寒春就會制止。
還有一件,在中國春節是一個很重要的日子,外國人我送她什么禮物呢?送一朵花,有點小資產階級情調,想來想去,送她一箱可口可樂,因為他們是美國人。送過去以后,他們也沒說什么,過了兩周我過去一看怎么沒喝呢?他們的女兒說你把帝國主義扛到了我們家。
后來在跟他們的接觸中,一方面是我在企圖認識一個問題,革命這樣高尚的詞和養牛聯系不上,對這個關系的認識也是一個對我改造的過程。我當時在學校讀書很苦悶,因為共產主義運動進入了低潮,而我又在馬列學院里讀書,在北大這樣的環境中很難找到有共同語言的人。所以就讀書,讀完書就批判。我著迷的書是托派的書,因為我發現他們對現實社會主義的批判是如此的深刻。但是這種書讀的時候很興奮,到了現實中,放下書本看到的是令人失望。人民麻木,不愿意革命,所以我很痛苦。我想,這個時候要干革命,首要就是解決好理論問題,搞不清這個問題,別的干什么都是白費勁。我認識了寒春他們以后,她就抓住了我,幾乎每周都給我打電話讓我去他們家。跟我講很多故事,講得最多的是陳永貴,這實在讓我瞧不上,我在高等學府里讀書,你來跟我說陳永貴,一個大字不識的人,一個農民。這一對老夫妻怎么會對陳永貴這么感興趣。我帶著這些疑問和他們探討,他們不斷找資料給我,我才發現我對中國的歷史了解的是顛倒的。所以有人也說過我有托派的歷史,我在遇到陽春寒早之前有托派傾向,就是閉門讀書讀出來的。
后來我很愿意和他們一起交往,無論是國際友人還是外地同志,他們都會來叫我,有一次我正在寫畢業論文,來了幾位河南的同志,她給我打電話讓我過去,我說我寫論文根本沒有時間。她說不許說不來,我就只好趕過去,結果發現有幾個河南來的同志,他們也是造反派。從此我對他們又有了另外的認識,因為對文革,有些人有另外的評價,但是他們對文革對文革中的造反派很感興趣。
后來只要有機會,我就帶學生、朋友過去到寒春家里,跟他們一起談話,在我看來,那是共產主義教育基地,他比單純的讀書更容易受到教育。他們后來發現我經常說一些革命、無產階級這樣的詞句,他們就用在延安時候造風車、四輪馬車這種失敗教訓教育我,但是這種說教還是不行。有一次,陽早說,你的嘴要比你的腿勤快。我很受刺激,我和他們講了很多東西,但是就是不下地干活。他說,你這么贊賞工人階級,你能不能把我們牛場的工人找來談一談,看看工人愿不愿意聽你這些偉大的理論。這樣我就開始利用寒暑假跑東北、跑工廠,把了解到的一些東西和他們一起討論。這個時候我對跑工廠又樂此不疲,不喜歡讀書了。這時候陽早跟我說,我告訴你一個故事,經歷過長征的小毛驢到達延安,它資格很老,但是它還是一個毛驢。就是因為我不讀書了,到處跑,他就用這樣的話來提醒我。
經過兩三年的交往,我逐漸把我認為的高尚的革命和渺小的養牛事業,在他們身上我逐漸聯系起來了。有一次清華大學核物理專業的一個班到奶牛場造訪寒春,有一個學生就不無遺憾的問,當年你和楊振寧在一個實驗室,他成為世界級的物理學家,你卻離開那里養牛,你怎么評價你的一生?寒春馬上回答說,原子彈是殺人的,牛是有利于人類健康的。從科學性上講牛的生物體比核武器還要復雜。
2003年陽早去世了,2004年左派的朋友為陽早開了紀念會。對于陽早來說,我記得很清楚的一件事,當他講到毛澤東時代的工業體系遭到破壞的時候,他每次講到這個問題的時候都要控制自己的眼淚,但是眼淚還是流出來了。他們來到中國為了革命,看到這樣一個結果他們是要流淚的,但是他們也是馬克思主義者,能認識到這個問題的辯證法。
今天寒春也走了,在走的前幾天,6月3號,還參加了工人研究網同70多名香港、臺灣、大陸、旅美、澳大利亞、加拿大學者聯合呼吁、聲援本田工人罷工的簽名。6月8號凌晨她去世了。同一天下午,中國工人研究網被勒令關閉。他們說的理由是你們的網站導向不良,無非我們站錯了立場,我們沒有站在資產階級立場來刊登文章,我們站在了工人階級立場。但是我們認為,工人網也是榮幸的,他陪伴著一位無產階級革命者熱愛的國際主義戰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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