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聿明等“商討決策”并作出部署后的戰(zhàn)況,《國民革命戰(zhàn)史·戡亂戰(zhàn)史·華東地區(qū)作戰(zhàn)》有如下記載:
正當孟集地區(qū)重作部署之際,其于碾莊之役中,傷亡慘重之陳匪所部,不僅已完成整補,且正分沿徐州以南、以西地區(qū)蜂涌而至,迄3日夜,其先頭已進抵大回村(陳官莊以南)、薛家湖(孟集西北)附近,而東側之匪,則已越紅廟西竄,又青龍集以東,匪自我12月3日凌晨起,即已展開激戰(zhàn)。故自3日夜起,杜部3個兵團,已在陳匪四面快速壓縮下,漸次陷入另一個陷阱。[1]
瞅明白了吧?國民黨軍史典也認為杜聿明等作出決定的這天,是一個跳坑的轉折點。
4日晨,第二兵團依預定計劃,在炮兵及戰(zhàn)車之支援下,沿陳官莊、青龍集之線,向南發(fā)起統(tǒng)一攻擊,孰知當面之匪,竟于一夜之間,將所有村落,分別構成據點工事,各村間并掘有壕溝,彼此貫連,所有河渠,均經充分利用,構成縱深配備,致第二兵團當日之進展甚微。5日,第二兵團再興攻擊,匪軍步步為營,頑抗不退,經一再突擊,僅推進約3~4公里,攻占寶凹、郭樓而已。
6日,第二兵團繼續(xù)向南攻擊,而陳匪毅亦傾其第二、第三、第七、第八、第九、第十三(一部)縱隊,猛犯國軍第十三、第十六兵團陣地,戰(zhàn)況更為激烈,是日,邱兵團進展既屬困難,李、孫兵團方面,亦險象環(huán)生。
當(6)日午頃,杜副總司令感于北側第十六兵團方面壓力大增,乃將其指揮所由孟集向夏巖移動,途經李石林,巧遇邱清泉與孫元良兩司令,一致認為情況緊迫,乃就近進至李彌之第十三兵團指揮所,共商進退之策,僉認匪之困陷,正逐日加強,國軍重裝備,已喪失效能,若任其長此僵持,兵員損耗,糧彈不繼,終非善策,遂決定于當(6)日晚10時左右,依杜副總司令之電話通知,各兵團軍或師為單位,作幅射式之突圍,分向安徽阜陽集合,并規(guī)定是晚20時前,破壞重裝備,完成突圍準備。會后,分別返回指揮所(孫返王白樓、邱返陳官莊、杜則前趨夏巖新指揮所),加強突圍準備。
邱清泉司令于返抵陳官莊后,得知當日毫無進展,遂對分別突圍,喪失信心,乃又急趨夏巖,面陳突圍行動,難能奏功,建議從長考慮,杜當即電詢李彌,李亦同意暫緩實施。于是第二、第十三兵團,即未再作突圍之準備。當杜副總司令再欲與孫元良通話時,電話早已中斷。
實則孫司令于返防途中,但見戰(zhàn)場殺聲震天,情況已呈混亂,故當其到達王白樓指揮所后,首令撤收有線電話,繼即召集其第四十一、第四十七軍軍長面授突圍命令,既未偵察突圍路線,亦未先打開缺口,更未聽命上級通知,貿然逕自乘夜突圍,由于未取得第二、第十三兵團之協(xié)同行動,致使各突擊單位(師至團不等),猶如以卵擊石,一觸即潰,僅孫司令及第一二四師師長嚴翊,得以幸免。
其第一二二師(第四十一軍),當突圍發(fā)起之初,系位于第五軍后方,當發(fā)現第一線突圍狀況后,未敢跟進,得免潰失,奉命撥歸第七十二軍指揮。
杜部自11月30日撤離徐州以來,迄今已逾時一周,前進不過70公里,攜行糧秣業(yè)已耗盡,全部兵力,因第十六兵團過早潰滅,已喪失三分之一,當此大敵環(huán)伺,猶圖向濉溪口突進,誠已心余力拙。
由于第十六兵團突圍失敗,西北角掩護陣地,瞬告淪失,全般態(tài)勢支離破碎,副總司令杜聿明為圖再興攻勢,只得重作部署,以第十三兵團向南收縮,沿李石林、魏樓及青龍集以東之線,占領陣地,擔任地區(qū)東、北兩面守備;第二兵團仍維持原陣地線,擔任西、南兩面守備,構成環(huán)形陣地,將指揮所再移駐陳官莊,并于陳官莊北側,開辟空投場及小型著陸場。杜部所余兩個兵團,計共7個軍(連同第十六兵團未突圍之第一二二師,共19個師)及一個騎兵團,共約15萬國軍精銳,自此即被困陷于中徑僅九公里之有限空間。[2]
出門不到一個星期,就折損了一個兵團,剩下的人馬,也被人家圈起來了!
再看看黃維這邊的狀況:
迄12月4日,杜部猶在百里之外,而該兵團自11月26日起,補給全賴空投,致糧彈均感不繼,戰(zhàn)力由是逐漸削減。
匪酋劉伯承,自11月30日以后,一改其圍困戰(zhàn)法:白晝全力構筑圍陷工事,入夜以后,則集中兵力、火力,猛攻陣地一、二處特定之點——對此等預定攻擊之點,先行近迫作業(yè),即對進準該點,挖掘一條戰(zhàn)壕,然后在此縱壕中間,橫向伸展若干支壕,弧形彎向陣地前約一百公尺處,再以一條橫向壕串聯,使之與陣地前椽概成平行。
匪之攻擊實施,多于黃昏前一至二小時,先向預定攻擊目標,行四至五小時之攻擊準備射擊,徹底摧毀防御設施,繼依預定信號,延伸射程或停止謝擊時,突擊步兵即自壕中躍出,發(fā)起沖鋒。
12月5日,匪選定該兵團東北角為其攻擊目標,即屬采上述程序,實施猛攻,守軍第十、第十四軍,在匪炮濫射下,傷亡頗重,致部分陣地陷匪。6日,該兩軍為恢復陣地,竟日出擊,雖曾有奪回陣地,惟因傷亡過多,無力確保,復又放棄撤返原防。
是日(6日),胡副司令再度自京請示歸來,得知徐州南援主力杜部,刻亦被困青龍集,已無法南進,只有蚌埠之第六兵團,正向雙堆集攻擊前進中,故轉達上峰意旨:
一、第十二兵團應向蚌埠方向突擊。
二、兵團所需糧彈,已著空軍于兩日內補投200噸。[3]
看來蔣介石也瞅明白了,杜長官,黃司令這倆同學,誰也靠不攏誰了!
——那就只好讓黃同學,往蚌埠去找劉峙這個老師了。
但就是這個期望值,也化作了一個肥皂泡!
國民黨軍史政編譯局所撰《國民革命戰(zhàn)史·戡亂戰(zhàn)史·華東地區(qū)作戰(zhàn)》記載了這個肥皂泡被吹破的過程:
正當國軍積極布防于淮河防務之際,不意尾躡南進之匪,卻于12月2日向西北退竄,僅留置陳匪第六縱隊,對蚌埠方面保持監(jiān)。是時,第十二兵團于雙堆集已被圍7日,亟待救援;而徐州亦經放棄,由杜副總司令親率第二、第十三、第十六兵團及徐州各機關團體、地方團隊,正向永城挺進中。徐州剿總司令劉峙(在蚌埠)為策應徐州國軍南進,并解救第十二兵團之危,遂又重作部署調整如左:
一、第六兵團(配屬第二九六師),除以第九十六軍及第五十四軍之一部繼續(xù)守備蚌埠、臨淮關外,兵團主力應依現在態(tài)勢,于12月3日,渡過淝河,向雙堆集方向攻擊前進,協(xié)力徐州幸下國軍主力,捕殲劉匪主和于雙堆集附近地區(qū),并解黃維兵團之圍。
二、第八兵團以第五十五軍,隨第六兵團右側后跟進,沿澥河南岸,向北警戒,掩護側翼安全,第六十八軍以一部守備懷遠并以主力于其西南,向凰臺、田家庵(均在蚌埠西南約60公里)方向警戒。
第六兵團遵以第九十六軍仍守備蚌埠,以原任淝河左翼防務之第一九八師,轉守臨淮關外,其主力連同第五十四軍(欠),全力參加攻擊。
12月3日晨,第六兵團由右至左,以第五十四軍(欠)、第九十九軍、第三十九軍、第二九六師并列,全線發(fā)起統(tǒng)一攻擊。當面之匪為陳匪毅第六縱隊所部約八千余人,利用地區(qū)所有村落,構成廣正面縱深陣地。致第六兵團之進展,尚稱順利,迄12月5日,已推進至仁和集、曹老集以北之線,第五十五軍緊隨第五十四軍右側后,沿澥河南南,交互占領陣地,逐次躍進。
6日,第六兵團部推進至曹老集,兵團司令李延年,親臨前線,督師猛攻,右翼第五十四軍,有如神助,突進12公里,左翼第三十九軍,則進展甚微,因此,使兵團之攻擊,形同左旋,而攻擊正面,亦由向北改變成向西。
李司令鑒于右翼進展過于深入,經申請獲準,調派第九十六軍之一個團,分幾批抵第五十四軍右側后(新橋以南),加強右側背之掩護。
7至10日,匪軍利用對壕作業(yè),貫通各村,逐村抵抗,第一線戰(zhàn)斗轉趨激烈。第六兵團以應后援心切,巧妙運用配屬之戰(zhàn)車第二團第一營,以連為單位,輪流協(xié)同各第一線部隊,逐次奪取要點,期收齊頭并進之效,致兵團每日進展,約達4公里,迄12月11日,已攻抵崔圩子、包家集以西、南、亙常劉家之線。斯時,黃維兵團被困已逾兩周,情況危殆,不僅再無余力南進,且有遭匪圍殲之危險!
匪以陳官莊、雙堆集方面圍困勢成,乃又轉移陳匪所屬渤海、第二、第九縱隊之各一部,投入澥河與淝河間地區(qū),不時發(fā)起反撲,致第六兵團,雖全力猛攻,予匪重創(chuàng),而進展至為遲緩,迨16日,當推進至高皇集、包家集以西及西新集以南之線時,第十二兵團,已于15日夜全軍潰敗,僅一部突圍而出。
徐州剿匪總司令劉峙,基于雙堆集不利狀況之發(fā)展,為恐匪軍回師南撲,急令停止攻擊,立即返回原防,以鞏固淮河防務。第六兵團乃遵于12月17日晚,脫離戰(zhàn)場,連夜撤返淮河,重新占領陣地。
先是當第六兵團發(fā)起攻擊后,徐州剿總為期增強蚌埠防務。曾以第二十軍北上增援蚌埠,迨該軍到達時,戰(zhàn)事已告逆轉,乃又奉命撤返滁縣,歸首都衛(wèi)戍總部指揮。
蚌埠第六、第八兵團,雖轉戰(zhàn)匝月,備極辛勞,然因進退失機,不僅耗費戰(zhàn)力,徒勞無功,且對整個徐蚌會戰(zhàn),迄未發(fā)生決定性影響,殊感遺憾。[4]
人民解放軍方面的記載是這樣的:
從十二月四日起李延年即以五十四軍、三十九軍、九十九軍等三個軍七個師由蚌埠壞遠之線越淝河北援,向我華野六縱隊攻擊,五日夜敵進至仁和集以南(五十四軍),曹老集以西(九十九軍)及蘇集以北(三十九軍)之線,此時我為保障殲滅黃維兵團作戰(zhàn)之勝利,又增調中野二縱隊、華野渤海縱隊之十一師,及豫皖蘇軍區(qū)三個團,豫西軍區(qū)兩個團統(tǒng)由張國華指揮,趕往南線參加阻擊李延年兵團之作戰(zhàn)。二縱隊于六日拂曉,渤海縱隊之十一師及張國華部于八日均先后到達南線參加作戰(zhàn)。這樣我們在鉗制方向有了足夠的保障兵力(約五萬五千人),對殲滅黃維作戰(zhàn)之勝利便起了直接有利的作用。在我各部隊堅決阻擊之下,從八日以后,敵李延年兵團每日僅進展一、二里或三、四里,五、六里不等。甚至竟日不能前進,且傷亡甚大。因此當我全殲黃維兵團之后,該敵即復倉慌退縮懷遠、蚌埠、長淮集之線。[5]
《戡亂戰(zhàn)史》所列人民解放軍參戰(zhàn)部隊中,少列了一支很壓秤的部隊——豫皖蘇軍區(qū)和豫西軍區(qū)部隊的“土八路”,看來他們數十年后也沒鬧明白:在蔣二公子戰(zhàn)車部隊助力之下卻始終拱不下的“共軍”中,有這么一支地方“土共”——這些地方“土共”戰(zhàn)力頗為不俗,在一個星期的阻擊作戰(zhàn)中擊傷擊毀二公子戰(zhàn)車部隊的10輛坦克,其中5輛坦克還是在不到一個小時內被擊傷擊毀的[6]。
事關蔣家江山,蔣二公子這次參戰(zhàn)十分驍勇,而且很有責任心,但凡被打壞的坦克一定要拖回去——這實際上又要增加傷亡,弄得參戰(zhàn)各國軍部隊對其所部互相禮讓,誰也不敢與之搭當或用作配屬。筆者目前能找到的蔣二公子戰(zhàn)車部隊被打壞又未被拖回的坦克圖片,只有華東野戰(zhàn)軍第六縱隊打壞且繳獲的一輛——筆者找“兵器控”們作了判讀,是一輛美式M-3型坦克。
“校長”給學生指的這要條道,通向的是一條死胡同啊!
注釋
[1]《國民革命戰(zhàn)史·戡亂戰(zhàn)史·華東地區(qū)作戰(zhàn)》第296頁,[臺]國防部史政編譯局中華民國七十三年三月十二日編印。
[2]《國民革命戰(zhàn)史·戡亂戰(zhàn)史·華東地區(qū)作戰(zhàn)》第296~第297頁,[臺]國防部史政編譯局中華民國七十三年三月十二日編印。
[3]《國民革命戰(zhàn)史·戡亂戰(zhàn)史·華東地區(qū)作戰(zhàn)》第288頁,[臺]國防部史政編譯局中華民國七十三年三月十二日編印。
[4]《國民革命戰(zhàn)史·戡亂戰(zhàn)史·華東地區(qū)作戰(zhàn)》第281~第282頁,[臺]國防部史政編譯局中華民國七十三年三月十二日編印。
[5]《第二野戰(zhàn)軍司令部關于殲滅黃維兵團作戰(zhàn)經過等問題的總結(1949年9月)》,《淮海戰(zhàn)役綜述·文獻·大事記·圖表》(中國人民解放軍歷史資料叢書編審委會員)第304頁~第309頁,解放軍出版社1989年12月第1版。
[6]《豫皖蘇軍區(qū)戰(zhàn)史》第161頁,中國人民解放軍西藏軍區(qū)1992年編印,該戰(zhàn)史稱“一小時內擊傷擊毀5輛坦克”的是豫皖蘇軍區(qū)第五分區(qū)的第七十一團。另據新華社淮海前線1949年1月6日電報道的“殲滅黃維兵團戰(zhàn)果”稱,人民解放軍在蚌西北與李延年兵團的作戰(zhàn)中共擊毀坦克8輛,估計這是被擊毀了又未被拖走而遺留在戰(zhàn)場的坦克數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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