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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記:關于西晉的建立與滅亡

盧卡愛思議 · 2025-02-10 · 來源:湘想事成|微信公眾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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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行儒家路線的西晉王朝,不僅對農民敲骨吸髓、治下各地流民四散,而且為了應對人民造反不斷增加各地兵馬、窮兵黷武、其各個州郡猶如各個獨立諸侯,更是加重了各族人民的負擔,人民對西晉王朝恨之入骨。

  所謂“亂七八糟”中的“八糟”,指的就是八王之亂中各路“王”,也就是門閥地主、軍閥集團的混戰,不過即便被冠以“八糟”,之后還組合為亂七八糟的成語,他們對于農民、農奴,對于人民群眾的壓迫是一致的。他們彼此間的攻伐是他們階級的政治斗爭,在他們那里當然沒有人民群眾的位置。固然當時歷史有五行學說與法理宣傳的正當與否的問題,但這頂多不過是政治游戲,重要的還是其階級矛盾的問題。農民起義很重要的一個教訓,就是其缺乏地下組織的協同與統一領導,最終被一一剿滅,這正是同我們如今的革命路線相通的。

  改良主義改良增加利益一成,資產階級的逼迫下拿回農民的利益十成,任何試圖通過進諫等改良主義的方式改造社會都是屬于歷史唯心主義,歷史上向來也只有被壓迫階級通過階級斗爭改變其政治地位才能改變一切。同時西晉末年各封諸侯,統治階級其內部利益不一致性,使得各地起義軍雖然具備自發的占領割據的條件,但也難逃起義軍被聯合鎮壓導致渙散甚至被篡奪領導權的局面。那就更不可能實現單點突破,必須堅持地下穩固無產階級的領導關系,通過路線斗爭避免領導被篡奪。并且社會主義革命,和歷史上革命最大的不同就在于革命從自發性要走向自覺性的飛躍,而唯心主義的論調,就是認為人類的歷史不過就是自發運動的產物,逃不出歷史循環。而這一切的完成就必須通過先鋒隊的領導,牢牢把握政治掛帥和政治灌輸工作,將運動蛻變成自覺運動。領導全國起義,推翻資產階級專政。

  在如今,談到西晉的滅亡與東晉十六國,常常見到的要么是傳統主義的“司馬氏得國不正,導致晉王朝無法長治久安”,要么是民族主義的“漢族內戰導致五胡趁虛而入”,這些非科學的、超歷史的、唯心主義的史論大行其道,科學的歷史唯物主義的觀點寥寥無幾。在資產階級專政下,非科學的史觀與史論必然占據統治地位。一切對過去歷史的看法實際上都是對于當下的政治要求,傳統主義觀點背后就是要求“統治者潔身自好、道德高尚、要維持長久穩定統治、不要只見小利”的清官論。馬列毛主義者從階級斗爭的角度重述這段歷史,不僅是為了掃掉散發霉味的各種歷史唯心主義,更是為了通過歷史來把握階級斗爭的規律,進而為投身階級斗爭而服務。

  在執行反動的儒家路線的東漢王朝的后期,爆發了農民階級的黃巾大起義,豪強地主階級被農民起義沉重打擊,面對這一局面,地主階級為了擺脫統治危機、延續自己的統治,就不得不去執行較為進步的法家路線,不得不去在一定程度上減輕豪強地主對農民的剝削、抑制土地兼并、推行屯田、不分貴賤以法治國、反對故弄玄虛的讖緯神學,三國時期的曹魏、蜀漢、孫吳在初期都是執行法家路線的政權。

  但是,早在漢武帝時期地主階級就已經完全擺脫了奴隸制復辟的危險,不再是新興的階級了,這時法家路線與儒家路線之間的斗爭早就不是封建地主階級與奴隸主階級之間的斗爭,而是地主階級內部的斗爭,地主階級作為剝削階級總是要擴大自己的剝削所得、進行愚民統治,因此,當地主階級擺脫了統治危機、在農民戰爭后恢復到了一定程度,就必然轉向更有利于剝削壓迫的儒家路線。在三國后期,曹魏、蜀漢、孫吳都不約而同地轉向儒家路線,司馬氏是儒家地主階級的代表,司馬氏把持曹魏政治、建立西晉王朝,是儒家路線取代法家路線的表現。

  從這里我們看到,這段歷史對應到當代,不是和小資產階級領導的進步運動的過程差不多嗎?很多小資產階級領導的進步運動,其本身的要求(比如國有化、公共醫療、公共教育)并沒有直接動搖資本主義生產關系的內容,但只有在洶涌澎湃的工人運動的支持下,才能推進這些進步運動本身的議題;當工運浪潮退去,資產階級就會反攻倒算,取消這些進步議題。只有勞動者擁有力量,統治階級才可能會讓步,沒有力量,統治階級就會反攻倒算。一些機會主義者以為拿到工資就是勝利,于是拿到工資之后就把罷工組織解散了,工人們的下場就是被資本家反攻倒算、進一步盤剝。

  司馬氏專權的曹魏滅蜀漢、西晉滅吳,西晉實現全中國的統一,在全國確立了儒家門閥士族地主的統治。晉朝的門閥制度,就是讓一些大地主享有一般地主沒有的世襲特權,享有這些世襲特權的地主便是門閥士族,其前身就是東漢的豪強地主。門閥的政治特權,可以讓座居高位的高門子弟指定自己的職位由自己的哪個孩子繼承;按照規定,晉朝官員可以根據其官品向政府領取一定數額的土地,這是保證士族地主占有土地的下限,對占有土地的上限沒有任何規定;晉朝官員根據其官品來“蔭庇”佃客與親屬,所謂“蔭庇”佃客,就是可以抓流民當自己的農奴,所謂“蔭庇”親屬,就是按照宗法禮制來支配親屬,其中的大多數親屬會成為自己的依附農。西晉還實行課田制,就是無論農民有沒有五十畝土地,都要按照五十畝收稅;《晉律》規定死罪一下可用錢贖罪,贖死罪所需的不過黃金2斤,這不過是把地主殺人越貨正式合法化罷了,所謂贖金對地主是象征性的懲罰,對農民是極難支付得起的;西晉晉武帝時期,大肆分封司馬氏家族的人當諸侯,這些諸侯不僅可以擁有自己的私兵和食邑,而且有權率領中央軍隊坐鎮一方,甚至可以大肆抓人當奴隸賣掉。

  執行儒家路線的西晉王朝,不僅對農民敲骨吸髓、治下各地流民四散,而且為了應對人民造反不斷增加各地兵馬、窮兵黷武、其各個州郡猶如各個獨立諸侯,更是加重了各族人民的負擔,人民對西晉王朝恨之入骨。

  晉武帝大肆分封諸侯,不過是加速了各地門閥地主集團的形成,使得各地地主集團更快在明面上互相攻伐罷了;執行儒家路線的西晉,哪怕不分封諸侯,也不過是推遲了各地地主集團的形成,之前的東漢王朝早就在王朝中期面臨各地割據的窘境,這是歷史的必然趨勢。各個司馬氏的王開始互相爭斗,準備攫取中央大權,最終在晉武帝死后,晉惠帝時期爆發了“八王之亂”,各個諸侯王與中央政權之間進行大規模的明面上的內戰。

  諸侯王之間的爭斗進一步加重了對勞動人民的剝削壓迫、迫使更多農民變成居無定所的流民,也破壞了王朝的統治秩序,這助于人民在各地諸侯無暇顧及的地方組織起來舉行起義,但是起義的領導權在誰手里是要看情況的:

  在四川,公元301年氐人李特領導漢族、氐族流民起義,不斷與四川各地地主武裝與晉朝州郡兵作戰,李特在圍攻成都的戰斗中犧牲,之后其弟李流繼續與晉朝地主武裝作戰,于304年攻入成都,解放了整個四川盆地,之后李流就去世了,其子李雄被流民推舉為王,之后改稱帝,建立成國,史稱成漢。

  成漢政權是由農民起義而建立的政權,在這個政權的頭一個時期,不講儀仗、職官不排序、不講服飾區別、政事寬簡、租調單一、徭役從輕、不歧視任何民族,保持著農民領導的特征。李雄死后,國號改為漢,這個時候成漢政權的領導路線發生了大變動,這個先按下不表。

  在荊湘,西晉王朝強征農民、流民去鎮壓四川的李特起義,激起了人民造反。苗人張昌發動起義,不到一個月就團結了三萬人民到自己的隊伍中來,之后起義軍活動涉及五個州,一路專政地主階級,殺死晉朝的平南將軍桓伊、新野王司馬歆,之后由于起義軍寡不敵眾,被各路地主武裝聯合鎮壓。

  張昌起義結束了,但荊湘人民沒有結束戰斗,在311年,五萬家人同時舉行起義,推舉杜弢為起義軍首領,攻取了湖南、進逼武昌,之后占據江南的瑯琊王司馬睿派陶侃、王敦兩路大軍圍剿,起義軍戰敗,杜弢在戰爭中病死。

  在北方,人民也發起了很多起義,這些起義往往響應并支持劉淵的號召。劉淵,字元海,晉朝冊封的匈奴單于,喜歡讀《左傳》、《孫子兵法》,我們可以看到這個人是個大貴族,其本人的這樣說過:

  昔我太祖高皇帝以神武應期,廓開大業……賊臣王莽,滔天篡逆。我世祖光武皇帝誕資圣武,恢復鴻基,祀漢配天,不失舊物……自和安已后,皇綱漸頹,天步艱難,國統頻絕。黃巾海沸于九州,群閹毒流于四海,董卓因之肆其猖勃,曹操父子兇逆相尋。故孝愍委棄萬國,昭烈播越岷蜀……今天誘其衷,悔禍皇漢,使司馬氏父子兄弟迭相殘滅。黎庶涂炭,靡所控告。孤今猥為群公所推,紹修三祖之業。……

  可見,他不過是在利用人民對晉朝的怨恨、對西漢初年的開明社會的懷念來號召人民重建漢朝,這不過是為了滿足其改朝換代的個人野心罷了,其人不過是第二個劉秀。劉淵于304年稱漢王,建立漢國,史稱漢趙、前趙。

  公元306年,劉伯根在山東起義,之后王彌帶著自己的家仆加入這支起義軍,之后劉伯根戰死,王彌就篡奪了這支起義軍的領導權,然后加入劉淵的隊伍。王彌,其家世二千石;他的祖宗王頎,在曹魏擔任玄菟太守,在晉武帝時,官至汝南太守。王彌此人就是一個普通的地主子弟,這種人會帶著自己的私兵混入農民起義軍隊伍中,然后篡奪起義軍的領導權,將起義軍轉化成地主武裝。

  在305年,還發生了汲桑、石勒起義,汲桑是普通的牧民,石勒是羯人,早年間作為佃客租種地主的土地,后來被并州刺史司馬騰的軍隊抓去當了奴隸,被賣了錢充軍費。汲桑帶領牧民、逃亡農奴、囚犯發動起義,轉戰淮南、河北,在一次戰斗中汲桑犧牲,這支起義軍轉由石勒領導,后來石勒攻下河北的襄國、鄴城,因為面對形勢不利就投靠了劉淵,被劉淵封為冀州牧、幽州牧,這時的石勒起義軍仍然與劉淵保持著獨立性,只是接受個封號而已。

  劉淵于308年稱帝。在其死后,其子劉聰即位,311年漢趙政權攻入洛陽,316年其手下劉曜攻入長安,西晉滅亡。之后,西晉的殘余勢力主要分為三份,一份在江南,這部分就是后來的東晉,一份在隴西、甘肅,這部分就是后來的前涼,一份在遼東、遼西,這部分就是后來的前燕。

  可以從西晉末年的各族人民大起義中看到,即使是在全國遍地互相攻殲的封建割據政權的時代,只有在全國遍地的農民起義的時候,這樣一個封建王朝才能滅亡。西晉末年的的大起義,基本上起義都是自發舉行的,各個起義軍之間在最開始就基本就沒有聯系,面對互相內訌的各路封建割據政權,活下來的農民起義軍依然屈指可數,許多起義軍不是被鎮壓了,就是被地主階級篡奪軍隊領導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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