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篇 留在壽陽和運城的足跡
二、運城“因地制宜”全區水肥并舉
1975年10月,張懷英被任命為山西省最南端的運城地區擔任地委書記。按慣例他應該帶上一批人充實力量,怪得是張懷英到運城和壽陽的做法恰恰相反,只是帶了一個秘書跟隨,就跳進了運城地區的汪洋大海,去開辟這塊古老而神秘的地方。
運城又叫苦城,是因地下的水苦而得名。它地處黃河岸邊,歷史悠久,是中華民族最早的發祥地之一。它也曾經有“南方的高溫,北方的干旱”之稱,從道理上講,它是屬于黃河流域。運城地區有7個縣要通過黃河,灌溉應該是有條件的,可是從古到今,這7個縣也斷斷續續地搞過引黃灌溉工程,但大都各自為戰,人力財力都得不到保障,各縣與各縣之間也不能相互協調,矛盾重重,效益可想而知。據有關材料記載,解放后30年中,全區有21個災年,其中大旱災6年,澇災7年,風災年年都有。水土流失也相當嚴重,每年流入黃河的泥土達1000多萬立方米。全區共有耕地929萬畝,水澆地只有200多萬畝,剩下的700多萬畝只有靠天吃飯。張懷英上任前,全區財政為赤字,國家每年給運城地區補貼幾百萬元,勉強使這個地區過得去。
這就是運城地區留給張懷英的家產。
張懷英走馬上任,就立即著手到各地視察??吹饺绱诉@般情景,張懷英就打定了為官一任,造福一方的主意,決定因地制宜大抓生產。在他心里基本有了譜:一是要抓水利,搞引黃工程灌溉農田;二是要搞化肥,增產化肥使糧食翻番;三是農田科學管理,實現增產增收。
引黃在運城地區是一個罕見的名稱,張懷英在運城地委中是第一次、第一個提出并設施這項工程的。他把考察的結果在常委會議上進行了詳細介紹,并建議搞一個全區性的引黃灌溉工程,解決全區農田缺水的問題。經過與有關專家研究,初步規劃搞一個10級23站(后改為9級30站),干渠總長達570多華里,總揚程211.7米,總裝機量為67400千瓦,提水流量每秒鐘46.5立方米。這樣就能橫穿5個縣34個鄉465個大隊,可以直接灌溉運城、永濟、聞喜、臨猗、夏縣166萬畝耕地,附屬的一些工程也可以擴大到灌溉40萬畝土地,工程總概算為20563萬元。這個設想是運城地區誰也沒有想到過的,他在會上把計劃方案一提,當即在會上形成決議,決定工程上馬。
這是張懷英走馬上任5個月后就開始設施的第一舉措。據運城方面反映,張懷英于1976年4月1日在永濟縣尊村舉行了工程的破土動工儀式。他在會上作了鼓動人心的講話,他說這項工程氣勢磅礴,難度極大,然而又是運城地區開天辟地的第一場戰役。這場戰役振奮人心,是運城人民改天換地的希望所在,大家應該團結一致,齊心協力,用大寨的精神搞工程,爭取早建成早受益。接著他又宣布,把辦公室搬到引黃工地,總指揮部和6個分部都實行半天勞動半天辦公。
面對數不清的困難,張懷英沒有向困難低頭。他在組建這個班子中擔任了引黃工程總指揮,并親自在工地進行指導和策劃、參加勞動,吃住在工棚里,和機關干部一樣一天兩送飯。過度的工作和勞動,使張懷英的肝病又犯了。張懷英在壽陽工作期間,就因勞累過度患了急性黃疸性肝病。此時,又因勞累過渡而犯病,在重病面前,他幾次拒絕身邊人的勸告去醫院治療,仍然和機關的同志們在工地指揮部勞動。由于沒有臥床休息和得到有效治療,加上勞累過渡,遷延性肝炎成了他終身的病征。
1978年4月9日他和運城人民一起奮戰建成的永濟尊村引黃一級站、二級站合閘試水。當年就實現了44萬畝水澆麥田。此后,三至九站總干渠以及部分輸變電工程也相繼開工,整個工程全面展開。經過全地區干部群眾的大會戰,整個工程到1979年,三級到五級站相繼投入運行,實現了設計、施工受益的同步進行,新增水澆地200萬畝,把運城人民多年的希望和夢想變成了現實。
張懷英在運城大抓引黃水利工程的同時,又在全地區13個縣,縣縣建起了小型化肥廠,由原來的3萬噸合成氨猛增到10萬噸,為運城地區的糧食增產打下了堅實的基礎。
早在1977年10月,張懷英看到化肥戰線的生產積極性已經被調動起來,就不失時機地提出:“大干1978年,全區形成10萬噸合成氨的生產能力,實現年產碳銨30萬噸的奮斗目標。化工局要提前做出具體實施方案,提前動手準備。”
地區化工局長高翔聽了張懷英提出的宏偉目標后,慌恐地搖著頭說:“這根本不可能。過去人家搞7年,才搞到3萬3千噸。現在一年就要發展到10萬噸,等于一年凈增6.7萬噸,相當于過去的12年,這么重的任務怎么能完成?”
張懷英聽了鼓勵說:“搞化肥工業不能象小腳女人走路,要超常規發展,一定要把耽誤的時間奪回來,不能因為難度大就畏縮不前。這項工作肯定很艱巨,但通過艱苦努力,是可以實現的。當然,超常規發展不等于盲目蠻干。你們回去研究一下,在一個月內把實施方案搞出來,確保10萬噸目標的實現。”
化工局依據張懷英的指示,把所有人員集中到河津縣進行研究討論,具體提出了在沒有化肥生產廠的各縣新建化肥廠,對原有的比較好的化肥廠進行擴建,實行一廠變兩廠、一廠變三廠的計劃,如臨猗縣化肥廠當時是全區規模最大、基礎最好的一個廠,這一年的任務就是一廠變三廠。計劃提出后,化工局給各廠下達了具體生產任務,要求各家根據任務,對需要增加的資金、機器設備、三材及技術人員等提出具體數字,由地區統籌解決。
在1978年的合成氨大會戰中,張懷英跑遍了全區的每一個合成氨建設工地,親自出面搞協調工作,有些問題比較多的地方他幾乎每個月都要去一次,幫助縣里解決問題。因為地委主要領導抓得緊,措施到位,各縣的工程進展都很順利。
到1978年底,全區已經投產的化肥廠發展到12個,另有3個化肥廠也在緊張的建設中,實現了縣縣有化肥廠的目標,全區的合成氨主機生產能力超過了10萬噸。地區化工局長高翔到省化工廳匯報全區的合成氨建設情況時,化工廳領導聽說運城合成氨的生產能力提高這么快,根本不敢相信。于是,省里就派出檢查驗收小組來到運城實地核查。經過專家驗收,運城地區合成氨的主機設備生產能力達到12萬噸,綜合生產能力達到8.3萬噸。這一年,全區實際生產合成氨7萬噸,在上年的基礎上又翻了一番多。全區的碳銨產量達到14萬噸,比上年增長60%,比1976年增長206%。運城地區的化肥生產量一下由全省倒數第一躍居全省第三。這么快的發展速度,創造了山西省化肥工業發展史上的奇跡。多年后,高翔在談起這一段經歷時,深有感觸地說:“運城的合成氨生產之所以發展這么快,主要是地委重視,一把手親自抓。如果沒有張書記親自動手抓化肥,這樣的高速度根本實現不了。”
運城既是全省、也是全國的產糧大區,也是產棉大區,那時農村要增加生產隊的現錢收入,主要的途徑是種棉花等經濟作物,因為棉花當時屬國家統購的緊俏物資,收購價格比較高。因此,一個村的棉花種得好與壞,直接影響著社員的收入。而棉花的種植和管理是一套細活,主要靠女勞力干。為了把棉花種好,提高農民的收入,1976年,張懷英經過和他蹲點的陶村干部群眾座談,決定在集體經濟所有制的基礎上,把棉花的生產管理平均承包給女勞力,秋后根據產量和棉花等級進行獎勵。獎品是當時很時髦的的確良布和絲襪等婦女們喜愛的物品。這個辦法在現在看來不算什么,可是當時正是大批“個人承包、物質刺激”的年代,這樣做就有被扣上“反大寨”或“走資本主義道路”帽子的風險。但是為了提高棉花產量,按時摘收棉絮,他們還是從實際出發,棉花的管理和摘采按季節承包給了婦女或家庭。這樣一來,婦女的勞動責任心大大增強,把棉田管理得比以往任何時候都好。秋后,全村的棉花獲得大豐收,并被評為運城地區和山西省的棉花生產先進集體。這一做法通過試點,后來在一定范圍內得到了推廣,同樣收到了很好的生產效果。從中可以看出,張懷英是一個依據農村實際生產生活出發,不拘泥于條條框框的實際生產者和工作者,在對生產的集中管理和承包管理上有他獨到的見地,也可以說他是那個時期最早的“責任承包”試驗者。
張懷英于1975年11月上任,三年后的1978年,全區由財政赤字變為盈利2700萬元。他在任幾年間,全區農業總產值、總收入,人均分配和糧棉產量的主要指標都超額完成了計劃,并創歷史最高紀錄。原國家水利部長錢正英在視察運城引黃工程后感慨地說:“真是沒有見過的高速度,是水利史上的奇跡。”引黃工程從1978年開始大面積受益,經對永濟、臨綺、運城三縣50戶農民抽查的結果表明,灌與不灌,畝均產值相差62.6元,純收入相差39.12元。引黃工程受益最大的永濟縣,1979年糧食生產創歷史最高水平。1979年這個縣小麥畝產突破400斤,達到了當時我國農業發展綱要的標準。漁業總產值由1萬元猛增到11.72萬元,經濟總產值達到3013.5萬元,增長64%,其中化肥增長2.7倍多。農民人均年純收入達267元,比上年增加190元。夏縣1978年全縣糧食總產達到20068萬斤的歷史最高記錄,又連續實現糧食、棉花、農業總收入、社員人均收入等四個最高年。在降縣,建起水庫16座,塘壩41處,蓄水池146個,發展水澆地18.1萬畝,占耕地總面積的40%,同時解決了256個自然村,83188口人的人畜吃水問題,每年還可投入魚苗300多萬尾。自1978年以來,這個縣糧食生產穩步上升,連年豐收,被人們譽為黃河流域水利工程中最大的創舉。
引黃工程受益之后,張懷英又一次到永濟縣視察,看到滾滾的麥浪,再和麥田里干活的干部群眾回顧當年搞引黃工程的勞動景象,心里不覺感慨萬分,醞誏起了一首“汗水歌,”,題目是:“永濟小麥達綱要有感”:
舉目黃河滾滾流,
身邊禾苗皆枯心。
記者寫稿天無雨,
巧婦做成無米炊。
新官上任三把火,
眼底災情不勝憂。
吏民灘頭齊借箸,
引黃灌田可興農。
糧錢俱缺難無數,
愚公從來不知愁。
紙上宏圖心有數,
搬家與民同房住。
一日三餐兩工地,
上下同心鬼神驚,
官氣沖天貽害深,
汗水換來魚水情。
三載站井星羅布,
一覽河東半水田。
歡慶糧棉豐收日,
不侮當年創業苦。
張懷英這首詩并不押韻,擔詩意不在韻。這首“汗水歌”表達了他在實施引黃工程時的全部心思,尤其他把搞引黃工程和運城的整體發展結合起來,把他和運城人民的關系寫的非常透徹,把他在工地辦公,在工地吃飯睡覺以及克服一切困難的艱辛寫得非常明白。他對“吏民灘頭齊借箸”一語作了注解,說“借箸”就是張良借劉邦吃飯的筷子來比畫國事??峙略谝S工程中,群眾借張懷英吃飯的筷子來畫工程圖的事例也有吧!他到黃河灘調查施工時也是廣泛聽取了群眾的意見,是他聽取了群眾意見才獲得了引黃工程的勝利。
張懷英在運城任職期間,堅持黨性仍然是他的顯著特點,和在壽陽縣的執政一樣,在重大問題上,從不以派性劃線,學大寨依然是學精神,不死搬硬套,以提高生產為目的,贏得了運城人民的好評。他剛到運城不久,發生了一起大案,一個晚上地委大院的一輛小車被盜。張懷英就向市公安機關下達指示,要求盡快破案。可是破了一段時間又破不下去了,為什么?市公安局向他匯報說:盜車團伙是軍地干部子弟有20余人,頭子嫌疑人是市法院一個領導的兒子。這個法院領導在張懷英的心目中太熟悉了,不僅觀點和自已相投,而且工作政績也很突出,是自已信得過的人。公安局長以為對于這種情況,張懷英會叫他暫時停止處理的,結果張懷英不打折扣地說,還是要往下查,不能因為沾親帶故就讓壞人放縱下去,破案之后張懷英親自做了這個法院領導及駐運城地區部隊相關首長的工作,囑咐他們要嚴于管教子女,不要給社會造成壞的影響。
這一舉動對社會上的黑惡勢力打擊很大,對各類犯罪分子形成很大的震懾作用,全區的社會治安很快有了好轉。
盜車團伙被打掉后,有些干部剛開始對張懷英意見很大,說他不講情面。然而時過不久,全國范圍內的嚴打斗爭開始了。運城地區由于動手早,挽救工作提前了一步,避免了大面積的犯罪,使大批干部子弟免除了嚴打的牽連。嚴打過后,人們紛紛議論說張懷英有遠見,不然的話,“盜車團”中的這些干部子弟這次都在劫難逃,肯定要被重判,受到牽連的人不知會有多少。
至今,運城地區人民群眾提起起張懷英,大多說他是為老百姓辦實事辦好事的好官。他走到哪里,就把實事辦到哪里,也把人們的希望帶到了哪里。他在運城工作時,工農業生產之所以能出現“從未見到的高速度”并受到人們的擁護,是因為他一心為公的胸懷與心懷天下的境界,否則何來如此的擁護和速度,這就是那個時代共產黨的干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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