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永貴與世長辭了。
和中國多少名人志士一樣,陳永貴的逝世不僅沒有銷聲匿跡,而是更引起了社會的廣泛關注。多少人在打聽,多少人在思念,又有多少人不惜一切代價要和死者最后見一面。新華社也向國內外發表消息,稱他是全國著名勞動模范,對陳永貴的一生作了較高的評價。
按照陳永貴生前的遺愿,在他逝世之后,不開追悼會,不搞大型的活動,他的遺體火化之后,由他的子女護送回大寨安葬。但不要埋在狼窩掌。他脫不開農民的傳統觀念,說那里很不吉利。但現實卻不會按照陳永貴擺好的模式去行動,為了和他的遺體告別,出現了中央機關的一些領導,出現了大寨、昔陽的有關領導,出現了東郊農場的代表,連港澳的報刊也刊登了這樣的消息。就在八寶山舉行的遺體告別儀式上,即將進行遺體告別的時候,一個被人們估料不到的人物出現了:華國鋒也坐專車前來參加儀式。當天上午,華國鋒就向陳永貴的家屬打去電話,問他們告別儀式有沒有中央的重要人物參加?得到消息以后,他就主動前去。在告別儀式上,由中直管理局,國務院管理局的領導,有大寨、昔陽的代表,有東郊農場的領導,還有山西著名作家馬烽。第一次把大寨的事跡通報給中央決策層的李一清,因行走不方便,他的夫人陸青也淚流滿面地參加了告別儀式。這次的告別儀式上還出現了一副引人注目的挽聯:
正氣貫長虹悲淚祭忠靈
名賢謝世去青史照后生
這副挽聯不僅在場人關注,而且還拍成照片在香港的刊物上登載。它的作者韓守文是解放軍后勤學院的離休老干部,和陳永貴有很深的交情。為了表達對陳永貴的哀思,他曾經幾夜未合眼,依據鄭板橋所作的“歷覽名臣與佞臣,讀書同幕古賢人”的詩文改編成這樣一副挽聯。可以說,這副挽聯是淚水寫出來的。
1986年4月4日,是昔陽縣和大寨村又一個不平凡的日子。
清晨,在陽泉至昔陽的二級公路上,沿線的農民就串通著,打問著,全神貫注地在公路兩旁的責任田里關照著,思念著,迫不及待地等待著一位在中國現代史上獨一無二的當過副總理的農民。
他的骨灰將要回歸故土了。
昔陽縣和大寨村一早就自覺地打開了它們的“大門”,以極其難以忍受的悲痛,迎接曾經為之奮斗了幾十年的陳永貴的魂。
給陳永貴開車的湯師傅,眼角上掛著串串“珍珠”,駕駛著他那輛披著黑紗的小轎車,碾著一路上的淚滴,緩緩地爬進了大寨村。在這些日子里,湯師傅的情緒極其低落,為防止萬一,車隊還為他配備了助手。
沒有登報,沒有廣播,也沒有下達文件,人們不知從哪里得到的信息,確切地肯定,陳永貴今天要回村。
這條二級公路上,出現了圍觀的人群,各種各樣的車輛,五彩繽紛的花圈,挖掘熱門題材的記者和攝影師的鎂光燈。
為陳永貴送行的一串串鞭炮,從昔陽的界牌嶺就發出了粗獷、沉重、豪放的乒乓聲,震動了天空、山川和交通樞紐。據大寨人說,他們僅買鞭炮一項就花了三、四百元。
從留莊口至大寨村擠滿了思念的人群、抽泣聲拌隨著哀悼聲,哀悼聲又配合著抽泣聲!
這是一次自發的行動。
大寨人為悼念陳永貴早一天就搭起了靈棚,但不知什么原因又默默地拆掉,因此,又換來了大寨人那種有口難言的慟哭聲。
大寨村干部和中央、省、地、縣鄉的各級領導護送著陳永貴的骨灰在擁擠的人群中邁著沉重的步子進了村。他的骨灰由兒子陳明珠捧著走遍了大寨的每一戶人家,每一個角落,每一片土地,在大寨藝校的吹奏聲和乒乓不止的鞭炮聲中領出來,牽上了安放他的墳塋,走進了虎頭山為他安排好的墓穴地。他的一部分骨灰撒在了大寨的土地上,一部分骨灰和他的前妻李虎妮合葬了。
陳永貴的骨灰進村之前,大寨舉行了一個簡單的追悼儀式。梁便良主持會議,高玉良按新華社發表的消息內容致了悼詞。新華社的消息是由中央領導通過的,這個評價得到了社會的普遍公認。追悼會后,梁便良,高玉良就隨著人群上山,為陳永貴安葬。不知什么時候,悲痛的吹奏聲中沖出了梁便良一句帶哭的氣話:“不要吹了,煩死人了,煩死人了!”話只說了半截,就見他掙扎了一下,甩在地下不省人事了。他休克了。直到第二天經過醫生的治療才醒來,筆者對梁便良曾進行了采訪,問他為什么造成休克?老梁坐在廚房的木墩子上,嘆兒氣說:“唉,那時候咱辦事難??!有許多事說起來很氣人,接骨灰,連個車還用不上……”據老梁的介紹,筆者作出了這么個推理。在臺上時大家都捧,到臺下時大家都推!正像俗話說的:人在人情在,人走兩分開!這就是中國人固有的傳統觀念!
整個骨灰的安葬過程就這么簡單,又如此復雜。安葬完畢,擁擠的人群消失了,悲痛的吹奏聲和帶淚的炮竹聲消失了,數不清的嘆息和痛哭聲消失了,但那無數的花圈還存在,覆蓋在墳塋上的炮竹屑沫還存在,刻在大寨土地上的一個個艱難的腳印還存在,它們身上記載著陳永貴對安葬者的謝意。也記錄著來自各個方面的思念和回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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