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11月28日是弗里德里希·恩格斯(Friedrich Engels)誕辰200周年紀念日。恩格斯與愛爾蘭有著非常親密的聯系。1842年恩格斯被派往曼徹斯特幫忙經營家族的紡織工廠,此后不久他認識了一名愛爾蘭染工的女兒,二十歲的瑪麗·白恩士(Mary Burns)。恩格斯的朋友、德國革命詩人格奧爾格·韋爾特(Georg Weerth)在認識他們倆后,寫下了一首關于瑪麗的詩,這是同代人對瑪麗為數不多的記錄之一:
瑪麗
……
她和潮水一起
來自愛爾蘭的梯培雷里:
“好吃的甜橘子啦——”
這位叫賣的女郎叫瑪麗。
摩爾人、波斯人和穆拉托人,
還有猶太人和異邦人,
來來往往買了又買的
是整個集鎮上的人們。
……
把金色多汁的橘子賣掉,
把掙來的鈔票拿好,
她滿面怒容、
行色匆匆。
把鈔票鎖好,
等一月來到,
全部匯回愛爾蘭,
沒給自己留下分毫。
為了同胞的幸福,
我愿獻出我的所有!
起來,磨利斧頭與刀劍,
點燃那宿怨深仇!
愿那梯培雷里的三葉草
瘋狂地、野蠻地繁衍,
勝過那英國的薔薇,
這是瑪麗對奧康奈爾先生的祝愿。
[原文為作者的英譯版,德語原文附在譯文最后——譯者注]
在恩格斯認識曼徹斯特無產階級令人驚駭的狀態的過程中,瑪麗·白恩士發揮了重要的引導作用。正如24歲的恩格斯在《英國工人階級狀況》(1845年)中所寫的那樣,“假若英國沒有找到又多又窮的愛爾蘭居民作為替工業服務的后備軍,英國的工業就不可能發展得這樣快。”但是,愛爾蘭人也帶來了斗爭的傳統。許多愛爾蘭人成為了工會會員,而菲格斯·奧康瑙爾在1847年成為第一位被選入議會的憲章派人士。
無產階級家庭的這些狀況,使恩格斯在其多年后的著作《家庭、私有制和國家的起源》(1884年)中指出:“自從大工業迫使婦女從家庭進入勞動市場和工廠,而且往往把她們變為家庭的供養者以后,在無產者家庭中,男子統治的最后殘余已失去了任何基礎。”
按恩格斯的理解,婚姻和家庭是與統治階級制度直接相關的,其中財富的積累導致了婚姻、嚴格的一夫一妻制和女性的屈從:“……隨著財富的增加,財富便使丈夫在家庭中占據比妻子更重要的地位……[其所導致的] 母權制的被推翻,乃是女性的具有世界歷史意義的失敗。”[1]
恩格斯決定永不結婚。他先與瑪麗·白恩士同居,而在她早逝之后則與她的妹妹莉迪亞(莉希,Lydia / Lizzie)共同生活。實際上,他過著雙重的生活:一面在父親的工廠里當經理,另一面則在他真正的家里——在郊區用化名為瑪麗和莉希租的一所房子。
1856年,恩格斯和瑪麗一起到愛爾蘭旅行。此后他給馬克思寫信說:“可以把愛爾蘭看做英國的第一個殖民地”,“我從來沒有想到饑餓竟能這樣現實地感受到。”[2]
瑪麗和莉希都支持并深深卷入了IRB(愛爾蘭共和兄弟會,Irish Republican Brotherhood,簡稱IRB——譯者注)[3]爭取愛爾蘭獨立的斗爭。1863年1月8日,瑪麗突然去世,年僅40歲。二十年來,她一直是恩格斯的伴侶。當馬克思對自己喪偶未能作出富有同情心的表示時,恩格斯為之震驚,這差點毀掉了他們的友誼。
瑪麗去世后,恩格斯和莉希成為了戀人,他們搬進了曼徹斯特阿德威克區摩寧頓街的一棟小排屋。馬克思,還有他的女兒愛琳娜(Eleanor),都曾多次造訪這所房子。愛琳娜與莉希建立了深厚的友誼,并在后者的影響下開始支持愛爾蘭獨立事業。莉希是芬尼亞社[4]的社員,且有跡象表明她參加了第一國際。
1867年,當曼徹斯特警察抓捕了兩名IRB成員凱利和迪集[5]時,莉希參與了營救他們的不成功計劃。她甚至可能短暫地藏匿過他們。他們被處決后,在馬克思和恩格斯-白恩士的家中,婦女們都以身穿黑色喪服佩戴綠絲帶的方式表達了對愛爾蘭的支持。
1869年9月,莉希、恩格斯和十四歲的愛琳娜·馬克思一起在愛爾蘭呆了三個星期。要求赦免被關押在英國監獄中的IRB囚犯的請愿,復興了愛爾蘭的解放運動。成千上萬人參與了都柏林和里美黎克的上街游行。[6]恩格斯計劃寫一篇關于愛爾蘭的全面論述,并為此開始了認真的研究。
莉希和恩格斯于1870年9月移居倫敦。他們的住所成為社會主義運動的中心。莉希去世于1878年9月12日。對他的妻子,恩格斯描述道:“我的妻子[7]是一個地地道道的血統的愛爾蘭無產者,她對本階級的天賦的熱愛,對我是無比珍貴的,在關鍵時刻,這種感情給我的支持,比起‘有教養的’、‘多愁善感的’資產階級小姐的細膩和小聰明可能給予的總要多些。”[8]
注:格奧爾格·韋爾特詩《瑪麗》的部分德語原文為
…
Von Irland kam sie mit der Flut,
Sie kam von Tipperary:
»Wer kauft Orangen, frisch und gut?«
So rief die Dirn, die Mary.
Und Mohr und Perser und Mulatt
Und Juden wie Getaufte –
Das ganze Volk der Handelsstadt,
Es kam und kaufte, kaufte.
…
Und mit dem Geld, das sie gewann
Für saft'ge, goldne Früchte,
Lief hurtig sie nach Hause dann
Mit zornigem Gesichte.
Sie nahm das Geld und schloß es ein;
Und erst im Januare
Gen Irland sandte flink und fein
Das blanke sie und bare.
»Das ist für meines Volkes Heil,
Das schenk ich euern Kassen!
Auf, schärft den Säbel und das Beil
Und schürt das alte Hassen!
Wild überwuchern möchte gern
Den Klee von Tipperary
Die Rose England – grüßt den Herrn
O'Connell von der Mary.«
注釋
[1] 恩格斯《家庭、私有制和國家的起源》。
[2] 恩格斯1856年5月23日致馬克思信,見《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二十九卷。
[3] 十九世紀五十年代末起,在僑居美國的愛爾蘭流亡者中間,后來又在愛爾蘭本土,先后成立了一個芬尼亞社(Fenian Society)社員的秘密組織——愛爾蘭革命(或共和)兄弟會(愛爾蘭共和兄弟會,Irish Republican Brotherhood,簡稱IRB)。芬尼亞社社員在客觀上反映愛爾蘭農民的利益,其社會成分主要是城市小資產階級和平民知識分子。芬尼亞社社員由于自己的密謀策略及宗派主義和資產階級民族主義性質的錯誤而脫離愛爾蘭廣大人民階層,他們沒有把自己的活動同當時英國的一般民主主義運動、其中包括英國工人爭取選舉改革的斗爭聯系起來。馬克思和恩格斯雖然不止一次強調指出芬尼亞運動的弱點,但對這一運動的革命性質還是給予了高度的評價,并曾極力引導這一運動走上舉行群眾性發動和同英國工人階級一致行動的道路。1867年2至3月間,芬尼亞社社員長期準備的武裝起義遭到失敗,在各郡分散舉行的零星發動遭到鎮壓,許多領導人被捕并交法庭審判。9月18日,為了營救兩名被捕的芬尼亞社領導人凱利(Kelly)和迪集(Deasy),在曼徹斯特組織了對囚車的武裝襲擊。凱利和迪集逃跑成功,但在沖突中有一名警察被擊斃。五人當場被捕,他們被控殺害警察并被判處死刑。其中一人(馬瓜伊爾,Maguire)后來被赦免,另外一人(康當,Condon)由死刑改判為終身監禁,其余三人(拉爾金Larkin、阿林Allen和奧勃萊恩O’Brien)于1867年11月23日被處決。——見《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十六卷第195條腳注。
[4] 見注3。
[5] 見注3。
[6] 1869年的夏天和秋天,在愛爾蘭廣泛地展開了爭取赦免被囚禁的芬尼亞社社員的運動;在許多次群眾大會(里美黎克和其他城市)上通過了請愿書,要求英國政府釋放愛爾蘭革命者。英國政府首腦格萊斯頓(Gladstone)拒絕了愛爾蘭人的要求。英國政府拒絕赦免被囚禁的芬尼亞社社員一事,引起了1869年10月24日的倫敦抗議示威游行。倫敦工人參加了游行;馬克思也參加了這次游行。——見《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十六卷第326條腳注。
[7] 恩格斯和莉希在后者的最后時刻于其病床上結成合法夫妻。
[8] 恩格斯1892年3月8日致尤利婭·倍倍爾(Julie Bebel)信,相關上下文為“我渴望再次看到一個真正的德國女無產者,而人們一直向我描繪的您就是這樣一個人。……但是我的妻子已經去世十二年多了,而奧古斯特至今還幸運地有您在他身邊,全部的差別就在這里。”見《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三十八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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