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字選自史沫特《偉大的道路》
棕字選自朱德《朱德自述》(朱德1937年春,在延安先后接受美國記者艾格尼絲·史沫特萊、尼姆·威爾斯訪問時關于他個人生平的口述記錄,以及他長期以來所寫的反映其生平經歷的文章)
藍字選自斯諾《西行漫記》
對于朱老總的刻畫,電影里和人們的一般映像似乎是走了兩個截然相反的方向。 朱德出現在人們的視野中,大多是從井岡山朱毛會師開始,稍微好一點的,能記得南昌起義時那個公安局長??傊瑥囊婚_始他便是一個中年人了。朱老總就像他的稱呼一樣,天然便帶著一種老資格。 說起朱德的軍事水平,則更沒有幾位能講出個所以然來。賀龍“兩把菜刀鬧革命”,彭德懷指揮百團大戰,陳毅有黃橋,林彪有平型關,粟裕有孟良崮……卻很少有人說起,朱老總的代表作是哪一出。 他似乎只是一個符號、一塊招牌,象征著令人敬佩的道德、豐富的閱歷和服眾的威信。 而電影反其道而行之。黃志忠,這個曾在新版《亮劍》中出演李云龍的演員,把李云龍的兵痞氣息帶到了朱德身上。他也熱血,也有勇有謀——我甚至覺得如此大寫特寫三河壩戰斗,就是為了刻畫他的形象??墒谴蠹夷苡涀〉?,恐怕是他跟周恩來等人賣個關子的狡黠,宴請各路軍官并招來妓女時的得心應手…… 可以說,《建軍大業》拍出了一個不一樣的朱德,一個比民間印象更不接近史實的朱老總,一個缺失了一切使他成為朱德的美德的“朱德”。 朱德生于1886年,比身邊許多革命戰友,整整早了一個時代。他經歷了封建統治的末期,也經歷了一整個資產階級革命的時代。他上過私塾,念過講武堂,帶過兵,留過洋……豐富的經歷使他成為舊時代跨向新時代的一座橋。 就出身而言,朱德的家庭并不富裕。 我家是窮苦佃農。為了一家二十口人的生活,我們租種了二十畝地。 要家里很節省才夠吃,遇上好年成,有一件新衣服,不然就沒有。都是吃糧食,從來沒吃過白米,多半吃豌豆飯、菜飯、紅薯飯、雜糧飯。油鹽很少。 我是家里唯一讀過書的,一邊上學一邊干活。 家境所迫,朱德輾轉于幾所學校念書,在這期間,他接受了傳統文化教育。 頭一年就讀了一本《大學》,《中庸》、《論語》也讀了,到了《上孟》、《公孫丑》那一章……讀了兩年,讀完了《四書》、《詩經》到《書經》。……《四書》、《五經》也講,詩、詞、歌、賦也講。還有《綱鑒》、《甘四史》,十一二歲,讀書多,背到了一大串,讀到了《左傳》,講也講得來了大半。 戊戌變法后,就又講究科學了,我開始學算學,我學的還不錯——因為會打珠算,那是在丁先生那里就學會了。當時因為家里都不會掛賬,算賬家里很需要,先生教,就會了。加、減、乘、除都會了。所以算學一看容易得很,一直學到比例開方,我都覺得容易——以后慢慢讀成大學生了,也沒有什么特殊的事情, 在學習期間,朱德目睹了四川百姓因干旱而流離失所的景象。地主和農民的貧富差距迅速拉大,不少農民淪為流氓無產者。他受到了很大的刺激。 朱德對于成績似乎并不在意,然而科舉考試卻成績不錯。 我們還是愛跳,讀書也沒用過勁,毛毛草草的。他們讀通夜,那我是不干的,因為我晚上要睡覺,非睡不行,我就說: 一九○五年,去考試。那時我二十歲了……這一考就考出了名。本來先生叫我們去考,家里沒錢,還好只七八十里路,就拿了一吊錢,去考一下子,一考考得很好。那時我用朱健德的名字,在一千多人中間考在前二十名里面。家里還不相信,結果拿來一看,果然是。 1907年,朱德到成都的一所體育學校里學習了一年,然后回到家鄉儀隴縣,在縣立高小教體育。1909年,朱德考入了進了“可能是當時中國最進步最新式的”(朱德原句)云南講武堂。由于此前接觸過反官僚的思想,又接受了近代科學的啟蒙,朱德進入講武堂不到幾個星期,就參加了革命黨——同盟會。 1911年,辛亥革命爆發,朱德跟隨進步的滇軍首領蔡鍔參加了推翻清朝的革命,后來又參加了推翻袁世凱復辟的戰爭。經過幾年的戰斗,朱德升任旅長。 1921年,朱德當上了云南省警察廳廳長。此時他已經感到軍閥混戰不是出路,心底萌生出對共產主義的向往。戰亂中,他首先輾轉到重慶,然后是上海。 去重慶,受到督軍劉湘和重慶警備司令楊森的接待。劉湘急于要給我一個師長的位置,我謝絕了,因為我已決定給自己找一條新的革命道路,去找共產黨。 我對共產主義和布爾什維主義的興趣,是在自己讀了有關俄國革命的書籍后引起的。惟一的其它影響是跟留法歸國學生的幾次談話。我駐在四川的時候,凡是我能找到的有關世界大戰和俄國革命的材料,我都讀了。在此之前,我把全部精力都放在為在中國實現共和以及孫中山的民主而戰上。但是,一九一一年辛亥革命的失敗和后來全國陷入勞民傷財的軍閥混戰,使我大失所望。我認識到中國革命必須更深入進行,必須像俄國革命那樣徹底。俄國革命的不斷勝利,給了我希望。 還在醫院的時候,他的朋友送來書籍報紙,他有條不紊地頁頁讀遍。一股清新之風正吹遍全中國。他所看的報紙登滿了有關新的工人運動和和領導運動的共產黨的消息??戳诉@些報道后,他決定參加共產黨。他的主義到底如何,他還沒有完全了解。不過,有一件事極為清楚:外國帝國主義者使用了他們最惡毒的字眼來攻擊這個黨。如果這個黨被中國的外國敵人視為一種威脅,那他就是朱德所需要的黨。 于是發生了影片中提到了“追共產黨,從上海追到北京,最后追到柏林”的故事。 朱將軍開始探索上海——一座他曾經聽到并且讀到的充滿財富和特權的都市。他從東走到西,從里走到外,踏遍了精致的外國商業區和住宅區,看到了它們的巨大樓房、平坦街道、電燈和自來水設備;然后又轉到工人區域的“黑暗地獄”,男人、婦女和兒童在那里只是為了一碗飯而辛勤勞動。他參觀了幾千家中國人的小工場,從災區和戰區買來的小孩好像奴隸一樣,工作到倒在簡陋的機械面前死亡為止。貧窮、疾病和悲慘的愁幕籠罩著上海整個工人階級。他說,這座城市是一個“少數人窮奢極欲、貪污腐化,而多數人晝夜工作、受苦受難的地獄”。夜間,他看到無家可歸的工人,睡在冰硬的便道上、摩天大樓的陰影里,而這些大樓原本是他們一手修建起來的,“好像曾有什么東西在他們身上滾壓而過,壓得他們的身體又瘦又癟。” 接著他到了北京,老友孫炳文離職陪他觀光全城,并且旅行綏遠省,然后回到北京、上海。孫炳文給他介紹了成群的學生,這些學生趁著暑假閑暇留在城里教工人夜校,其他人則下鄉教農民去了。他曾希望會見共產黨的領導人,可是都不在。 朱德又回到了上海,見到了孫中山、汪精衛、陳獨秀等人。孫中山給朱德留下了很好的印象,而汪精衛女里女氣的作風讓朱德從心里感到鄙夷。 至于與陳獨秀見面: 陳獨秀冷落地看著來客,特別打量這個當時名聲并不太好的將軍——朱德。十多年來的軍閥混戰,以及混戰對中國的影響,大概是他在一瞬間思索的問題。為什么一個遠自華西專出軍閥的省份而來的將軍要加入中國窮人的黨呢?朱德不知道怎樣回答才好,他陷入了過去曾纏繞他的絕望情緒之中。 陳獨秀說,要參加共產黨的話,必須以工人的事業為自己的事業,并且準備為它獻出生命。對于像朱德這樣的人來說,就需要長時間的學習和真誠的申請。 朱德默然不發一言,失望地聽著。他敲了未來的大門,而它拒絕為他打開。 1922年9月,朱德登上法國輪船,經過四十多天,在10月22日到達了柏林。 在國外的幾年里,朱德參加了大量的工作,也曾兩次因共產主義活動被拘捕,從德國驅逐出境,去往蘇聯。 ……(到了柏林)感到很舒服,像瘋狂了一樣,身體也強,精神也有,一切目的都達到了,快樂得很。從封建窠里一下跳到資產階級的社會里來。 在柏林,我遇到了周恩來(現在是紅軍軍事委員會的副主席)和其他同志。我總算在柏林找到了中國共產黨!……我一找到了黨,便立即加入。這是一九二二年十月的事。 在柏林我呆了一年,學習德文,柏林有新城老城,我就住了很多地方。每天除去學習德文之外,就去買書逛街,德文書存了有幾箱子。在那兒的朋友相當多,中國人有好幾百。但是,來往的多是學生,想好好的過共產黨員生活,那些官僚都不想往來了……幾個月后,我的德文程度就可以去買東西、旅行、出街、坐車了。 然后去哥廷根,進了一所大學,學了兩學期的社會科學。 在哥廷根一年,我又回到柏林去專門做革命運動,做學生會運動,還辦了報紙。在柏林有學生會的組織,里面分成兩派,一派是反對革命的。一派是革命的,大家來爭這個學生會。結果爭來爭去的,打架打官司。我們那時是想爭來做一個宣傳機關。 德國的共產黨,學生運動,都做得很好。當時共產黨的書記就是臺爾曼。經過配合,有什么事我們就去參加,譬如在援華運動以及“五卅”召集的群眾大會上。 ……我們在柏林,組織了一個國民黨支部。中國青年黨是國家主義政黨,當時,學生分成了兩個陣營。我同時主編了一份油印的《政治周報》。 由于這些活動,我終于被趕出德國,我就到歐洲各地游歷,去了蘇聯,直到一九二六年才回。 在德國期間,朱德的思想發生了很大的變化。 ……不過在這幾年中間,腦筋思想都大大改變了,坐在帝國主義家里來看帝國主義,倒是清楚一些。在研究馬克思列寧主義方面,也有很大的進步,我讀過了很多這種書籍。 在柏林的時候,對帝國主義內無產階級的力量、工人運動都有了相當認識,不僅看到了那種形勢,而且參加了當時的運動。對于德國從歐戰中垮臺下來,為什么到一九二四年,英國、美國又借款給它,把它救起來,以及以前的革命高漲……這些問題我們都相當地討論了。而且從這環境中間,認清中國革命問題是與國際問題相聯的,而且了解到革命決不是某一塊地方的事情。 從中國到德國再到蘇聯,朱德從封建主義國家進入資本主義國家,再到社會主義國家,完成了巨大的跨越。 在蘇聯又開始學習,進步就更大了。思想、各方面都有了很大開展。唯物論辯證法,在德國和李季他們也常常討論過,多不很深刻。在蘇聯得到實際,參看了好些計劃表冊……這時我比在柏林時看世界更要深刻一些了。同時更把中國的事看通了。主要的是在學校里,中國經濟地理這一門功課材料非常豐富,對我們益處很多,其中統計表、數目字,都是很多。接著又研究了世界上的經濟地理,哪一國哪一國都搞清楚了,打下了很堅固的根底,以后看什么書都有把握。根據數目字來判斷政治是容易的,沒有數目字是空洞的。有很多同志就怕,記數目字就頭痛。我偏偏要記,愈是復雜的數目字,愈是要記得清楚,因為我的數學搞得還算好,所以對科學、經濟學、軍事學、馬列主義,都有很好的注意了。 我先在東方大學念了幾個月,隨后我去避過暑,學習打野營,學習軍事,野營歸來以后,我就到一個秘密的軍事訓練班去繼續了六七個月。 在一九二六年六七月,我便得回國了。 回國后,朱德從上海到漢口,再到四川萬縣,指導四川的軍事運動。 1927年1月,朱德奉命加入了南昌朱培德的部隊,被任命為南昌軍校校長,兼南昌公安局局長,這個身份讓他更好地保護革命活動。 6月、7月份,國民黨右派開始“分共”,南昌還在“歡送”,廣東蔣介石、四川劉湘則是屠殺。南昌的機關很多隱蔽起來。朱德到了武漢。 在武漢,黨就決定了南昌暴動。 當時我們的部隊力量太小。……葉挺從廣東出發時,只有一個獨立團最可靠。葉挺在武漢成立了師。那一團因而發展為五個團,成立了兩個師。……另外是賀龍的二十軍,有三個師約八個團。 我們開始布置了。從南昌被趕出來的人,以及在武漢的人都趕到南昌去集中。 這樣多兵團集中在南昌一地,街街縫縫都住滿了。就計劃在七月三十一號晚上暴動,這時隊伍到南昌也不過一天左右。到那天晚上,人們還不曾覺得我們在各方面都已布置好、計劃好。主要是賀龍、葉挺在這里面領導。…… 計劃晚上一點就開始解除朱培德部隊的武裝,我被分派的任務是,邀請朱培德下面的一些軍官。一直搞到夜晚九點,還拉在那里飲酒??墒且驗榘l命令太早,一下走漏了消息。那是賀龍部隊一個云南人的營長去報告的。他們得到消息,因為封建關系,立刻驚怕起來,馬上派人來叫這些軍官立刻回營。他們起來要走,我也不好攔擋。不過這時朱培德本人是到廬山去了。他們走了,我也就回去。此刻街道上已經不通行了。我感到賀龍的司令部告訴他消息已經走漏了。于是不得不提前兩點鐘暴動就開始了。 到天亮,一切已經完全解決了。 這就是南昌暴動中朱德的部分。像他本人的性格一樣,沒有浮夸的表演,也沒有年輕將領的熱血,只有仔仔細細地做好自己的任務,兢兢業業地完成革命事業。 此后輾轉作戰,最后上井岡山與秋收起義的毛澤東等人會師,于朱德本人也只是漫長的革命生涯中一小段故事罷了。 起義后,我被任命為新九軍的副軍長,該軍是起義過程中組成的,大約有三千人。 ……我接著率領部隊到了廣東海陸豐附近的東江地區,我是革命軍右翼的司令。我進攻梅縣的三河壩,葉挺和賀龍進攻潮州和汕頭。我們在這些地區同時失敗后,我退到福建,然后轉江西、湖南。到那時,我的第九軍大部分弟兄都犧牲了。我只有總共一千二百個弟兄,其中包括許多從賀龍和葉挺部隊敗下來的散兵。 六個月后,一九二八年五月,我到了江西井岡山,部隊增加到一萬人。就在這個我們準備建立第一個根據地的井岡山下,我第一次見到了毛澤東。一九二八年在井岡山,毛和我把我們的部隊合組成新“第四軍”,所以用這個名字,是為了保持國民黨第四軍“鐵軍”的大名,它在大革命時期是我們的革命堡壘。我被任命為第四軍的軍長,毛當政委。 這就是電影結束之前,朱德的人生經歷。 或許情節的出入、性格的改動,都是為表現人物服務,但朱德為何能受到黨員和群眾超乎尋常的尊敬?《建軍大業》并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從這個意義上看,占了許多篇幅的三河壩戰役,并沒有什么意義。 朱老總之所以為朱老總,原因不外如下: 他全然沒有官僚的那一套做法,把自己和普通士兵擺在同樣的地位上。 我本人身體健壯,可以和弟兄們共同生活,跟他們打成一片,從而獲得他們的信任。 朱德愛護他的部下是天下聞名的。自從擔任全軍統帥以后,他的生活和穿著都跟普通士兵一樣,同甘共苦,早期常常赤腳走路,整整一個冬天以南瓜充饑,另外一個冬天則以牦牛肉當飯,從來不叫苦,很少生病。他們說,他喜歡在營地里轉,同弟兄們坐在一起,講故事,同他們一起打球。他乒乓球打得很好,籃球打個“不厭”。軍隊里任何一個戰士都可以直接向總司令告狀——而且也常常這樣做。朱德向弟兄們講話往往脫下他的帽子。在長征途中,他把馬讓給走累了的同志騎,自己卻大部分步行,似乎不知疲倦。 朱德對弟兄們說話非常樸實,他們都能聽懂。有時要是他不十分忙,就幫助農民們種莊稼。他常常從山下挑糧食到山上。他非常強健,什么東西都能吃,除了大量辣椒,沒有什么特別愛吃的東西,因為他是四川人。他晚上非到十一二點鐘不睡,早晨總是五、六點鐘起床。 他成長于佃農家庭,目睹過四川農民在干旱下掙扎,也見過過上海紙醉金迷背后的、被榨干的工人階級。他始終扎根于被剝削和壓迫的大多數之中,因此得到了他們的愛戴。 “外國和中國的資產階級從上海一地工人身上壓榨了多少財富,犧牲了多少條人命,這是無法統計的”,朱將軍說。“直到現在,上海每天還有收尸車在全市行駛,收埋街上的死尸。上海每年大概有三萬到五萬這樣的路尸,被收殮起來掩埋在平民的墳地里。另有幾千人是由親友們料理了后事的。還有一些人根本沒有算進去,這樣的人每年有成千上萬,他們因年老體衰被工廠解雇,讓回鄉去等死。” 朱將軍開始探索上海——一座他曾經聽到并且讀到的充滿財富和特權的都市。他從東走到西,從里走到外,踏遍了精致的外國商業區和住宅區,看到了它們的巨大樓房、平坦街道、電燈和自來水設備;然后又轉到工人區域的“黑暗地獄”,男人、婦女和兒童在那里只是為了一碗飯而辛勤勞動。他參觀了幾千家中國人的小工場,從災區和戰區買來的小孩好像奴隸一樣,工作到倒在簡陋的機械面前死亡為止。貧窮、疾病和悲慘的愁幕籠罩著上海整個工人階級。他說,這座城市是一個“少數人窮奢極欲、貪污腐化,而多數人晝夜工作、受苦受難的地獄”。夜間,他看到無家可歸的工人,睡在冰硬的便道上、摩天大樓的陰影里,而這些大樓原本是他們一手修建起來的,“好像曾有什么東西在他們身上滾壓而過,壓得他們的身體又瘦又癟。” 難怪中國民間流傳他有各種各樣神奇的本領:四面八方能夠看到百里以外,能夠上天飛行,精通道教法術,諸如在敵人面前呼風喚雨。迷信的人相信他刀槍不入,不是無數的槍炮彈藥都沒有能打死他嗎?也有人說他有死而復活的能力,國民黨不是一再宣布他已死亡,還詳詳細細地描述了他死去的情況嗎?在中國,許許多多的人都知道朱德的大名,有的把他看成是危險的威脅,有的把他看成是希望的明星,這就看每個人的生活地位了,但是不論對誰來說,這是這十年歷史中不可磨滅的名字。 他對自己嚴格自律,又對同志和群眾報以春風般的溫暖。 我在四川當軍官的最后一年,即一九二○年,我染上了吸鴉片的惡習。一九二一年向西康進行第一次“長征”時開始戒煙,在去上海的船上,繼續戒煙。到上海時已經戒得差不多了,在上海廣慈醫院又狠狠地治療了一個星期,最后才完全根治了。 但是大家都告訴我,朱德貌不驚人——一個沉默謙虛、說話輕聲、有點飽經滄桑的人,眼睛很大(“眼光非常和藹”,這是大家常用的話),身材不高,但很結實,胳膊和雙腿都像鐵打的一樣。他已年過半百,也許已有五十三四歲,究竟多大,誰也不知道——但是李長林笑著告訴我,就他所記得而言,他每次總說五十六了。 “我認為他的基本特點就是天性極端溫和”,當別人請他的妻子康克清談一談她認為她的丈夫有什么與眾不同的性格時,她說道,“其次,他對一切大小事情都十分負責。第三,他喜歡跟一般戰斗員生活打成一片,經常和他們談話。” “他喜歡運動,但是也喜歡讀書。他仔細定出讀書計劃,熟讀政治、經濟的書籍。他也喜歡跟朋友們談天,有時也開開玩笑,雖然并不像毛澤東那樣幽默。他一般沒有脾氣,我從沒有跟他吵過嘴,但他在戰斗中卻要發怒。打仗時朱德總是在前線指揮,但沒有受過傷。” 威爾斯女士是第二個會見中國紅軍領袖的外國人,康克清上面這番話就是對她說的。 “朱德的那種難能可貴的個性幾乎能立刻博得人人的愛戴??磥懋a生這種個性的由來是他的謙虛,而這種謙虛也許又是淵源于他個人誠實可靠的品質。” 他不是一個混跡部隊多年、略帶匪氣的兵痞,也不是維護部隊一團和氣的好好先生,而是一位堅定的共產主義戰士。 那些使他廣受愛戴的特質——官兵平等、軍民平等的作風,深厚的階級感情,嚴格的自律和對同志的無私關懷,正是一個共產黨人的不懈追求。 有前人在此,我們后輩應當效之。
“讀通夜要命也不行!”
我接著參加組織一九二七年的湘南起義。我們改名為“工農革命軍第一師”,舉起紅旗,上有錘子、鐮刀和紅星。在湘南起義中,我們第一次在我們旗子上用了紅星。
在一本本昔日的記錄中,我們終于看到朱德更為清晰的一面。青年時他也曾追隨革命軍,掙脫封建思想的束縛;盛年時他也曾滿腔熱血,投身于異國他鄉的共產主義運動中;中年時他帶著一顆堅定的心和說不完的故事歸國,成為軍隊的榜樣、革命家的楷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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