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個令人覺得頗為奇怪的現象,對宋子文的淫亂生活的蛛絲馬跡的透露,大多數不是來自于宋子文的傳記,而是來自于特務方面資訊的零散的牽帶。
在《四大家族秘聞》(陳風著,團結出版社2008三版。一本國內作者拼湊的內容簡單的傳記,但卻重版達到三次)書中,第153頁,提到宋子文與戴笠之間的關系時,寫到了戴笠如何擔任了拉皮條的角色,為宋子文介紹了一個嫖宿未成年少女的機會。從這一段記載來看,今日中國方興未艾的官員們玩弄幼女的風尚,有著悠久的傳統和如雷貫耳的前輩。當在最近的報章中看到中國中小學的女生宿舍實行封閉式管理、以期堵住那些出沒在校園圍墻外邊的如狼似虎的叔叔、爺爺們的貪婪的色欲的魔爪的時候,我們不知是感到“大灰狼與小紅帽”的童話其實并不是童話,還是感到人性的陰暗,已經讓童話都望塵莫及。
讓我們引用一下《四大家族秘聞》一書中的記載:
“宋子文和殺人魔王戴笠套上了近乎。
“蔣介石的高級幕僚、軍統特務骨干唐縱在1944年8月18日的日記中這樣寫道:“戴的為人更深認識了一層。他對付宋子文的辦法,他是兩個法寶。一是特務威力,一是迷魂的女人。王亞樵案是他換取交情的開始。宋覺得戴某人是有力量的,他在香港為宋預備了有名容太太的女兒,剛才16歲獻給宋。這位年輕可愛的女人打動宋的心情。容太太是戴的姘頭,如果容小姐得了寵,豈非妙喻呂不韋嗎?”
該書中的這一段章節《一生六次遭刺殺》也是在網絡上被大肆傳抄的一部分,但關于宋子文玩弄幼女的具體細節,除了唐縱的這一件孤證之外,卻沒有找到另外的更為詳細的資料。
查了一下唐縱的日記《在蔣介石身邊八年》第454頁,下面還有一小節:“不幸這事情給宋、蔣二夫人風聞在耳,曾在康莊起了風波。他趕急送她往桂林暫避?,F在宋的對頭走了,容小姐自然回到重慶,宋氏將她藏在鄭萊公館內。”
其實在這里我們應該感嘆歷史的孤懸一線的危險性,如果唐縱的日記不是在解放后被中共一方收繳,那么這一段歷史的秘聞,只能藏之腹中,永無出頭露面之日。
當然,這帶來的好處,就是可能為那些給宋子文洗白的后來者包括教授學者,帶來極大的便利,因為他們可以重砌墻、另打樁地篡改歷史了。
在楊者圣所著的《特工王戴笠》一書中,對宋子文的花花公子行為也作了較為詳細的順手牽羊的描寫:
“宋子文一身花花公子習氣,吃喝玩樂,十分在行,且‘洋’味十足。……宋要玩女人,其夫人張樂怡對此管束甚嚴,每有外室,被夫人發現后必大鬧一番。戴常常于中幫助宋妥為處理,減少麻煩。一次,宋在外金屋藏嬌,與中國銀行一個22歲的女職員秘密同居。此事被張樂怡查獲,立即率領一卡車的‘人馬’,殺氣騰騰地前去搗毀。戴從宋家的警衛人員中預先得到消息,搶先一步,派沈醉用轎車將宋的‘外室’送至成都金河街戴公館藏匿起來,為宋立了一功。”
這一段典故來自哪里?既然其中點到了沈醉,那么,在沈醉事無巨細的多卷本回憶錄中一定不會漏掉這一段緋紅色的歷險傳奇。
果然,在沈醉口授、由其女兒整理成文的《魔窟生涯》中,用了三分之一的篇幅、章回小說的筆法,描寫了沈醉如何聽命戴笠的指令、開車接上一個極標致的年輕姑娘的經過。
姑娘上了車,沈醉問她的身份,終于撬開了姑娘的嘴。
書中寫道:
“她剛二十二歲,在中國銀行當職員。后來被宋部長看中,做了他的外室。宋的大老婆得知此事后,幾次都要帶人來打她,砸她的家。前幾次沒找到她的住處,可是這天早上,宋子文打電話告訴她說,他的老婆已經知道了她的住處,正要帶一批人去找她。她說,她上車以后,迎面遇到的那兩輛車,正是宋子文老婆帶來打她的人。所以她特別驚慌,深怕被認出來。”
沈醉接下來寫到,他奉命將這個女子送到成都戴公館去,路上,車出故障,在內江的一個高級旅館里住了下來,這個姑娘夜里哭泣,說她提錯了箱子,里面裝的都是宋子文買的布娃娃與玩具,而她準備的換身衣服卻留在了屋里。沈醉哄了許久,姑娘才破涕為笑。
從這段描述來看,宋子文是把這個姑娘當成小孩子來看待的,比如玩具與布娃娃,這是一個幼女才需要的心靈慰藉的東西。男人用物質打動女人,然后攫取女人的靈魂。聯想到后面宋子文對容太太16歲女兒的興趣,可以看出,宋子文有著較為強烈的戀童癖傾向。而聯系上下五千年的歷史沉淀,發現這竟然成了官們的一種共性的通病,其中原理值得醫學家與社會學家去深究一下。
這一年沈醉28歲,按他出身年月推算,此件抓奸事應該發生在1942年。
但是,在另一本由楊暉編著的《軍統魔王:戴笠》一書中,則對此事有著不同的記載:
該書286頁:“宋子文喜歡玩女人,他喜歡妓女,也喜歡漂亮的女職員,反正他有錢,女人有的是。但他的夫人對這事管束得極嚴。戴就利用手下人眼觀六路、耳聽八方的優勢,給宋及時通報消息,讓宋子文放心大膽,無所顧忌,為宋減少了很多麻煩。
1939年夏,宋子文又在外面金屋藏嬌,和中國銀行一個年方20歲的女職員秘密同居。他的夫人知道了,立即帶了一群人馬,殺氣騰騰前去捉奸。
戴笠預先從宋家警衛員那里知道了這個消息,也來不及先向宋子文打聲招呼,就自作主張,派人速去用轎車將宋的“外室”搶先一步送到成都金河街戴公館內藏起來。宋知道后,感激萬分,更將戴笠視為自己的密友心腹。”
另提一句,這本書的大部分內容,與1996年由吉林人民出版社出版的游國立、席曉勤所著的《戴笠全傳》很多章節的內容、人物描寫對話風格完全一樣,按時間出版先后,應該是抄襲自吉林版的那一本書。只是該書中多了一章《勢利交友》,是吉林版里沒有涉及的??梢?,這段資料是來源另一個渠道。但是與楊者圣的那一本書,在時間上又有所差異。可以看出,中國近代史都可以到了相互打架、錯舛百出的境地,一個史實不經過考證一下,很難讓人信服。再順便說一句,關于戴笠的傳記,雖然林林總總有十幾種之多,但內核上可以歸納出三四種左右,大多數內容是相互抄襲,結構相同,對話相同,幾乎很難讓人覺得有什么可信的感覺。這反映出,中國當代的造史運動,正在產生出眾多的垃圾及相互矛盾的疵品。
而在這些造史的垃圾中,更有一種出于不可告人動機與目的的“洗白”運動。一些失去人格立場的學者教授承擔了這一“洗白”運動的主角。
比如,在宋子文研究中,有一個頗為突出的人物,名叫吳景平,他對宋子文的研究并沒有提出多少資料,但是在結論上,卻來了一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從他的著作的嬗變中,可以看出,宋子文從他的筆下的一個丑角,已經成為光彩照人的“神”了。
吳景平何許人也?在復旦大學2008年出版的一本《宋子文與他的時代》一書中,有其人的簡歷:吳景平,1990年于中國人民大學獲法學博士,現為復旦大學歷史系教授,亞洲研究中心主任,中國金融史研究中心主任,兼任復旦大學校務委員,國務院學位委員會學科評議組成員,國家社會科學基金評審專家。上海市人大代表。
職位不可不顯赫,但他對宋子文的研究,用魯迅的一個定義來描述,可以說是朝令夕改,自己打自己的嘴巴。
在其1992年出版的根據其博士學位論文改造而成的《宋子文評傳》中,他基本按照當時正統的立場與觀點,認為宋子文是一個負面角色:他在后記里寫道:“以往稱宋子文是‘中國四大家族’的代表之一、中國大資產階級和國民黨英美派的代表,在40年代末宋又被列為‘內戰罪犯’。筆者認為,這些結論都是正確的,本書稿便是力圖以較翔實的史料和嚴謹的分析,來充實、深化上述結論。”
但在《宋子文與他的時代》一書中,宋子文的所謂罪惡只字不提了,而吳教授的好處是,就是宋的后人,給他提供了眾多的未曾見過的資料,讓這本書變成了一部攝影集。一個嚴肅的歷史學家,卻成了一本照片圖集的文字撰寫者,這不知是教授的進步還是倒退?但顯然,吳景平很得意自己掌握了這些第一手的照片資料,但照片能反映出歷史后邊的淫亂與貪婪嗎?
為配合這本書的出版,《外灘畫報》提供了更多的吳景平的幕后消息。在這本雜志的報道中,透露:“2005年以來,吳教授曾三赴胡佛研究院,閱讀摘錄蔣介石日記、宋子文檔案,是國內為數不多的對這些新公布的史料具有發言權的學者之一。他認為,‘宋子文是真正的愛國者’。
吳景平說話的口吻與宋的后人的口吻是完全一樣,或者成了宋的后人的傳聲筒。他力證“宋子文絕不是什么億萬富翁。”
在這里,吳景平與宋家的后人,都把矛頭對準了美國作家西格雷夫《宋家王朝》一書中擁有30多億美元資料資產的說法。認為宋的財產根本沒有這么多。
但是吳景平提出的證據,只是宋子文到美國后家庭的拮據,遺產只有500多萬元這些表面的現象。他根本沒有提出任何的相反的證據,來駁倒《宋家王朝》中透露的美國總統杜魯門當年令聯邦調查局在暗查宋家財產時所得到的聳人聽聞的結論。在這個結論中,杜魯門說宋家貪污了美援的大部分。
如果吳景平對資料的掌控能力沒有比聯邦調查局做的更深更透的話,那么他為宋子文“洗白”未免做得太輕率,或者叫太早了。
事實上,宋氏后人也即宋子文的女兒積極為其父進行親情化“洗白”,但是,她并不是歷史中人,她說過,她對其父親的了解,還不如吳景平教授了解得多。
這就說明一個問題,宋家后人出于親情的關系以及對歷史真相的缺乏了解,迫切需要一個代言人,而中國的一個教授卻迫不及待地投靠上去,按照這個家族后人的思維方式與主題思路,來羅織有利于這些后人需求的資料,然而,這些教授卻喪失的是對歷史的真正的負責任的精神。
而這,也正反映了中國當代學界嘩眾取寵、沒有掌握實證資料,僅僅根據想當然的需要,臆圖改變歷史定評的一種惡劣的學風。
這些學者只有使中國歷史留下更多令人不解的疑點,使本來就搞不清楚的歷史記載更加混亂不堪。這就是他們“渾水摸魚”的偉大功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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