謠言:毛澤東批判馬寅初是因為其主張節制生育(出自《毛澤東批判馬寅初的《新人口論》,導致中國人口失衡》,鏈接:http://q.sohu.com/forum/7/topic/45832373 )
事實:毛澤東沒有因為馬寅初提倡節制生育而批判他。歷史上的馬寅初其實是聽了毛澤東的計劃生育的演講之后才寫作“新人口論”的。在50年代,馬寅初跟在毛澤東后面寫農業合作化、寫資本主義工商業改造、寫“百花齊放、百家爭鳴”的“雙百”方針、寫大躍進、寫“農業八字憲法”……,幾乎宣傳和解釋毛澤東所有的政策。人口方面的文章僅僅是馬寅初詮釋黨和毛澤東的許許多多方針政策的很小一個方面,把馬寅初說成人口學家是連馬寅初本人也不會同意的事情。因為馬寅初形式上和實質上都是緊跟黨和毛澤東的,黨和毛澤東并沒有批判過馬寅初。
事實:1953年以后,黨的上層開始對節制生育問題改變認識,內部會議已經討論改變限制避孕和節育的政策。處在中央機關核心領導層的邵力子和馬寅初都有機會了解到黨的上層對這一問題認識上的變化,比較早地在外界重提他們一貫主張的節制生育觀點。1955年7月,馬寅初開始提出控制人口問題的時候,全國衛生部門已經開始在城市里宣傳避孕和節育知識,中央政府已經組織生產避孕藥械了。特別是1955年3月1日,黨中央以批轉中央衛生部黨組報告的形式轉發全國,提出“節制生育是關系廣大人民生活的一個重大政策性問題”,明確贊同節育了。所以,馬寅初并沒有比黨和毛澤東先一步提出控制人口和實行節制生育的主張。相反,馬寅初是在共產黨允許的時候才重提出他的主張的。
特別值得指出的是,1949年9月,中國人民政治協商會議即將召開之際,毛澤東連續發表了5篇批判美國政府“白皮書”的文章,其中最后一篇文章的主題就是批判美國政府的馬爾薩斯主義觀點。因為馬爾薩斯主義總是把人口當作經濟社會發展的決定性因素,而馬克思以十分激烈的態度批判和否定馬爾薩斯,所有傳統的馬克思主義把節制生育等同于馬爾薩斯主義。在此后的幾年里,黨和政府對人工流產和節制生育問題是持否定態度的。所以,包括馬寅初在內的那些解放前就主張節制生育的知識分子在這一個時期也都不再發表自己的意見了。
事實:毛澤東在1957年2月27日最高國務會議第十一次(擴大)會議上所做的“正確地處理人民內部矛盾”講話中,有一段生動幽默的、主張實行計劃生育的演講。這是中國共產黨繼半年前周恩來在黨的八大會議上明確提出節制生育的主張以后,黨的最高領導人又一次在較大、較為公開的場合(這次會議擴大到黨和國家高級干部、各民主黨派負責人和民主人士1800多人)提出這一主張,而且是第一次公開提出計劃生育的概念。毛澤東說:
我們這個國家有這么多的人,這一點是世界各國都沒有的。它有這么多的人,六億人口!這里頭要提倡節育,少生一點就好了。要有計劃地生產。我看人類自己最不會管理自己。對于工廠的生產,生產布匹,生產桌椅板凳,生產鋼鐵,他有計劃。對于生產人類自己就是沒有計劃,就是無政府主義,無政府,無組織,無紀律。(毛主席這個話引起全場大笑)這個政府可能要設一個部門,設一個計劃生育部好不好?(又是一陣大笑)或者設一個委員會吧,節育委員會,作為政府的機關。人民團體也可以組織一個,組織個人民團體來提倡。因為要解決一些技術問題,設一個部門,要撥一筆經費,要想辦法,要做宣傳。
3月1日,大會組織了包括馬寅初在內的16位民主人士發言。馬寅初在發言中主要回應了毛澤東講話中那段主張實行計劃生育的話。馬寅初表示擁護毛澤東有關計劃生育的觀點的發言共有1000字,約10分鐘。這就是30多年來被主流人口學家所樂道的“馬寅初中南海向毛澤東諫言”。
毛澤東有關計劃生育的講話以后,1957年初春有關計劃生育的提法就開始在全國流行。許多社會學家、經濟學家和社會賢達都紛紛發表文章,宣傳節制生育和計劃生育。馬寅初的幾篇有關人口和計劃生育問題的文章,以及1957年7月5日以人大會議發言的形式在人民日報發表的“新人口論”,都是毛澤東關于計劃生育的演講以后這一背景下的產物。
( 參考《戳破馬寅初的神話》鏈接:http://www.juliangmedia.com/Article/lishi/2011/12/265080.html )
事實:毛澤東曾多次發表關于計劃生育的一些言論。
人口控制在六億,一個也不多啦?(笑)這是一種假設,就是講有一個時期,比如講條件沒有具備,無非是糧食、衣服、房子、教育等等,現在一年生一千多萬,你要它不增,很難講,因為現在是無政府主義嘛!必然王國還沒有變成自由王國咯!在這方面這個人類完全不自覺,沒有想出辦法來,我們可以研究這個問題,應該研究。政府應該設一個部門,那天我講了,政府應該設一個部門或者一個委員會,人民團體可以廣泛研究這個問題,可以想出辦法來,人類總而言之是要控制自己就是了,有的時候使它能夠增加一點,有的時候停頓一下子,是不是可以搞成有計劃的生產,(笑)這是一種設想。這一條馬寅老講得好,今天講的好哇!我跟他是同志,以前他的意見百花齊放沒有放出來,準備放就是人家反對,說是不要他講,今天算是暢所欲言了!但這個問題還很值得研究,政府應該設機關,還有一些辦法。人民會不會有這個要求,還是我們主觀的,人民是要求這個東西的,不是每個人要求,而是很多人要求,比如農民要求這個,人口太多了的家庭,他要求節育。城市里頭農村里頭都有這個要求,說沒有要求是不適當的。(在最高國務會議上的講話,1957年2月,《毛澤東思想萬歲》第三卷P169)
有人給毛主席回報說《人民日報》宣傳節育和晚婚的社會反響,毛主席回答說:
文章一多了,就以為要修改婚姻法,趕快去結婚。這樣報紙也實在難辦,在舊社會,報紙上的東西,老百姓看了等于不看,現在報紙上一登可不同。
完全學術性的,爭來爭去不會有影響,至于政策性的,恐怕就要分別一下情況,但是劃范圍也有困難,因為政策那么多。如果一發現節育晚婚的宣傳產生一些不良后果,那么報紙上可以寫文章來解釋說明,我們的文章,就是往往不及時。至于范圍怎樣劃法,各報可以自己去研究。(和新聞出版界人士談話,1957年3月10日,3P183-184)
人口節育,要三年試點宣傳,三年推廣,四年普及推行,也是十年計劃,不然人口達到八億再搞就晚了,初步達到計劃生育。在少數民族地區不要推廣,山區人口過少的地方也不推廣,也要大鳴大放大辯論一下。我主張中學增加一門節育課,人類在生育上完全無政府主義是不行的,也要搞計劃生育。(中國共產黨八屆三中全會總結時的講話,1957年10月9日)
除四害,也是要求幾年試點,大概要三年試點,五年突擊,兩年掃尾,十二年已經過去了兩年,還剩下十年。如果在這個方面搞出一點成績來,人民的心理狀態會變的。如果這個事情搞起來了,節制生育我看就有希望了。我看節制生育也是幾年試點,幾年突出,幾年掃尾。這個事情也可以經過大辯論。
除四害要搞大鳴大放,大爭,大字報,在農村里頭,在城市里頭,究竟滅不滅得了蒼蠅、蚊子、老鼠?我說我們這個國家是有希望的。右派說沒有希望,那是不對的,完全錯誤的。他們沒有信心,他們沒有信心是有理由的,因為他們不想搞這個事,那也當然沒有信心。我們是想搞社會主義,我看是完全有希望的,包括滅掉老鼠、麻雀、蒼蠅、蚊子,包括掃盲,包括有計劃的生育,要做的事情很多,那四十條里頭有好多事情。那僅是農業計劃,還有工業計劃,還有文教計劃。(在最高國務會議上的講話,1957年10月13日)
人多好,人少好?人多一些好么,現在勞動需要人。但是要節育,現在是:第一條控制不夠,第二條宣傳不夠,目前農民還不注意節育,恐怕將來搞到七億人口時就要緊張起來。現在不怕人多,有人怕沒有飯吃,那我們大家就少吃一點,人多一點,士氣旺盛,這是我有點樂觀,不是地大物博嗎!但我不是說不要宣傳節育,我時贊成節育的。要像日本、美國那樣節育,不要象法國那樣節育,越節越少。邵先生六道講得對,現在不對,達到極點就趨向反面。人多沒飯吃,就少吃點。據說東方人吃素對身體健康有益,這是黃道之學(黃炎培)。中國人平均每月吃肉三斤,二人六斤,匈牙利每人吃二十多公斤,這是我們社會主義陣營的國家,除匈牙利外,帝國主義國家吃肉多,都肉食者鄙。我們吃四錢油,五錢鹽,也行。至于提倡吃素,我看不行,因為理論與實際脫節,可見黃道之學不學也可。過去孔夫子很講究排場,食不厭精,每餐要吃點姜,鬧腦溢血。我看還是少吃點好,吃那么多,把肚子脹那么大干啥,象漫畫上畫外國資本化那樣。(在最高國務會議上的講話,1958年1月28日)
人多好還是人少好?現在還是人多好,目前農民還不注意節育,恐怕要到七億人口時,人們才會緊張,要看到嚴重性,但不要怕,要節省。一方面節省,一方面節育,要成為風氣。(在最高國務會議上的講話,1958年1月28日、30日)
要破處迷信,“人多了不得了,地少了不得了。”多年來認為耕地太少,其實每人二點五畝就夠了。宣傳人多造成悲觀空氣,也不對,應該看到人多是好事,實際人到七億五到八億再控制。現在還是人口少,現在很難要農民節育。少數民族,黑龍江、吉林、江西、陜西、甘肅不節育,其他地方可以試辦節育。一要樂觀,不要悲觀,二要控制。到趕上英國時人民有文化了,就會控制了。(在成都會議上的講話,1958年3月)
八億人口,十億也不怕。美國記者說,一百年后中國人口占世界一半。那時文化高,都是大學生,自然會節育。中國地勢條件好,東邊大海西邊大山。(在八大二次會議代表團團長會議上的講話,1958年5月18日)
人口觀念要改變,過去我說搞八億,現在看來搞十幾億人口也不要緊。對多子女的人不要提倡,文化水平提高以后就真正節育了。(在北戴河政治局擴大會議上的講話,1958年8月17日)
蒙:再過十年就增加一億五千萬人口。
主席:一億左右,這不要緊。
蒙:你們的糧食增長可以滿足你們的人口增長需要。
主席:糧食增長快于人口的增長,而且我們也在控制人口的增長。
蒙:你們每年的人口增長率是不是百分之二?
主席:百分之二左右。我們的死亡率減少了,平均年齡提高了。過去平均壽命只有三十幾歲,就是死得多死得早,現在平均壽命已經提高到五十歲。
蒙:這是因為你們有了各種醫藥、衛生設備和抗生素等。
主席:人民生活改善了,我們也進行了防疫工作。(同蒙哥馬利的談話,1960年5月27日,4P281)
我問“主席,在‘中國的聯合國’里到底有多少人?”“你能告訴我在新的人口普查中弄清的數字嗎?”
毛主席回答說,他真的不知道。
有人說,有六億八千萬或者六億九千萬。但是這是不可靠的,能有那么多?
我說,只要調查一下購貨證(用來買棉織品和米的)的數字,就容易算出的。他說,農民時常把問題弄得不能辨別真相。
解放前,農民們因為怕被抓去當兵,生下男孩子,隱瞞起來不報戶口,這是很普遍的。而且解放后,有多報人口,少報土地,夸大受災面積,而只報一點點產量的現象。現在生了孩子雖然立即報告,但是死了人幾個月也不報的情況很多(也就是說,這樣做可以多領供應物品)。
不錯,出生率有很大的下降。但是農民還很不愿意進行計劃生育和節制生育。死亡率可能比出生率下降得還要大。平均壽命過去是三十歲左右,而現在提高到近五十歲。(和美國記者斯諾的談話,1965年1月9日,轉譯自日本《讀賣新聞》)
斯:但是現在沒有人反對節育了。
毛主席:你這個人受人欺騙喲!農村里的女人,頭一個生了是個女孩,就想要個男孩子。第二個生了,又是女孩,又想要男孩子。第三個生了,還是女孩,還想要男孩子。……一共生了九個,年齡也四十五歲了,只好算了。
斯:是啊,但是現在反對節育的人不多了,年輕人不反對了。
毛主席:重男輕女。這個風俗要改。我看你們美國可能也是重男輕女,要有一個時間才能改變。
斯:現在美國有一個婦女解放運動,規模很大,她們要求男女完全平等。
毛主席:你要完全平等,現在不可能。
(一九七○年十二月十八日毛主席會見美國友好人士斯諾談話紀要,已經主席審閱)
事實:毛澤東時代在努力提高人口素質的基礎上,也同時做了人類歷史上最有效的計劃生育工作。新中國建立后,隨著國民經濟的恢復和發展,人民生活條件和醫療衛生狀況的逐步改善,人口增長迅速,到1955年全國人口已超過6億。這引起了毛澤東和黨中央領導人的重視,中共中央1955年1月批準了衛生部《關于節育問題的報告》,并第一次以正式文件形式發出了《關于控制人口問題的指示》。
1956年,毛澤東主持制訂了《全國農業發展綱要》,規定除少數民族地區外,在一切人口稠密的地區,宣傳和推廣計劃生育,提倡有計劃的生育子女,使家庭避免過重的生活負擔,使子女受到良好的教育,并且得到充分的就業機會。這一認識在黨的八大有關決議中得體現,“生育方面加以適當控制”的人口政策第一次被納入發展國民經濟的五年計劃。
1957年10月,毛澤東在黨的八屆三中全會上談到人口問題時說:“計劃生育,也來個十年規劃。少數民族地區不要去推廣,人少的地方也不要去推廣。就是在人口多的地方,也要進行試點,逐步推廣,逐步達到普遍計劃生育。計劃生育,要公開作教育,無非也是來個大鳴大放、大辯論。人類在生育上頭完全是無政府狀態,自己不能控制自己。將來要做到完全有計劃的生育,沒有一個社會力量,不是大家同意,不是大家一起來做,那是不行的。”;“計劃生育也有希望做好。這件事也要經過大辯論,要幾年試點,幾年推廣,幾年普及。”(《毛澤東選集》第5卷第471頁、495頁)
1962年,國務院成立了毛澤東在1957年曾設想的機構——計劃生育辦公室。12月,中共中央發出了《關于認真提倡計劃生育的通知》,明確指出:“在城市和人口稠密的農村提倡計劃生育,適當控制人口自然增長率,使生育從完全無計劃的狀態逐漸走向有計劃狀態,這是我國社會主義建設中的既定政策。”這個通知還要求做好宣傳工作和技術工作。
60年代初三年自然災害過后,補償性生育造成人口激增,這引起了中央決策層的關注,1964年,國家計劃生育委員會成立。1965年全國人口自然增長率急劇下降。1965年1月,毛澤東在同斯諾談話中說,國家對計劃生育給一定投資,出些錢保護生產力是合算的。
1973年,國務院成立了計劃生育領導小組和計劃生育辦公室,各地區各基層單位也陸續開始建立計劃生育機構,國務院提出了“四五”期間人口增長計劃,這是我國第一個人口增長計劃。在毛澤東的建議下,周恩來提出:“計劃生育屬于國家計劃范圍,不是衛生問題,而是計劃問題。你連人口增長都計劃不好,還搞什么國家計劃?”(參見1982年6月2日《人民日報》)
1973年12月,全國第一次計劃生育工作匯報會在北京召開,會議貫徹了毛澤東提出的避孕藥具一律免費并送貨上門的要求,提出“晚、稀、少”的宣傳口號,并針對不同地方不同情況作了具體部署。
1974年底,已屆耄耋之年的毛澤東在國家計委《關于1975年國民經濟計劃的報告》上作了“人口非控制不可”的批示,再次強調了人口控制對國民經濟發展的重大作用。在毛澤東、周恩來的努力下,人口出生率、自然增長率逐年下降。到1977年凈增人口從1971年的1950多萬減少到1100萬,6年中少增加了3100多萬人,自然增長率下降了11.3%。70年代人口平均增長率比50年代和60年代減少了3.1個千分點,揭開了我國人口工作新的一頁(參見《黨和國家領導人談計劃生育[50-70年代]》中國人口出版社1997年版)。
綜上所述,中國人口在50年代以后的迅猛增長,實際上是人口發展自身的規律所至,以毛澤東為首的中共第一代領導人在這個問題上沒有什么錯誤,是新中國的一個偉大貢獻,所謂"錯批1人,多增3億"之說,在很大程度上只是一種政治宣傳的需要,而不是事實。
( 參考《批駁“錯批一人,誤增三億”的謠言》鏈接:http://www.juliangmedia.com/Article/lishi/2009/09/1798.html )
事實:原中組部原部長張全景談到,毛澤東其實并沒有批評馬寅初,反倒非常重視計劃生育。據2011年11月22日《廣州日報》道稱,11月21日,由中國中共文獻研究會毛澤東思想生平研究分會和廣州大學共同主辦的“毛澤東與馬克思主義中國化”學術研討會在廣州召開,100多位來自中共文獻研究室、中央黨校中央檔案館、中國社會科學院及北京大學、廣州大學等高校的專家學者,將毛澤東思想與當下的教育、醫療、就業、社會保障等社會問題相結合,進行了深入的探討。在研討會上,張全景談到,毛澤東其實并沒有批評馬寅初,反倒非常重視計劃生育。在最高國務會議上,毛澤東曾說:“馬寅初的方法好一些。”張全景介紹,毛澤東還提出要研究避孕方法,以更好地控制人口。
事實:馬寅初被批并不是因為“新人口論”,甚至與節制生育、計劃生育和人口問題沒有關系。馬寅初把《我的經濟理論哲學思想和政治立場》看作為其的代表作,而批判馬寅初的文章也始終都是針對這本書的。具體分析1958、1959兩年多公開發表的138篇批判文章,其中屬于學術動態和綜述性的文章計有15篇,明確從馬寅初《我的經濟理論哲學思想和政治立場》一書的整體性或者引申出某些問題予以批判的文章有6篇,批判馬寅初哲學思想的文章41篇,批判經濟理論的16篇,批判馬寅初“新人口論”和馬爾薩斯主義的文章43篇。而在批判馬寅初人口論的文章中,分歧從來都不是要不要節制生育和計劃生育,而是通過分析具體上綱上線把馬寅初歸結到馬爾薩斯主義和資產階級思想,以及反動政治立場上。黨和政府從50年代初提出節制生育和計劃生育以后,從來就沒有終止過,即使在光明日報批判馬寅初的1958年,僅人民日報上宣傳計劃生育和介紹先進典型的文章就從未中斷,“計劃生育好處多”的標題通俗、醒目,令人難忘。馬寅初受批判是與要不要實行計劃生育根本無關的事情。
事實:馬寅初最初受到批判是在1958年北京大學的“雙反”運動中。“雙反”運動是1958年大躍進前夕黨和毛澤東發動的一場席卷全國的政治大動員,“大鳴、大放、大字報、大辯論”是這次運動的主要開展方式和武器,“領導引火燒身”和“人人寫大字報,人人被貼大字報”都是這次運動的主要特點。高校的“雙反”運動實際上是老教授和舊知識分子的又一次煉獄,只是絕大多數人經過知識分子改造運動、“三反”“五反”和反右斗爭,已經有了對付群眾運動的經驗,這就是傅鷹教授總結的“運動來了,群眾罵你三分混蛋,你承認五分,鼓掌通過”。由于國家最高權力機構的演變,1954年全國代表大會后,馬寅初從原來的中央人民政府委員改任全國人大常委。雖然北京大學校長的職務沒有變化,但是,1957年10月,為了加強高校的領導,黨從國家機關抽調1000多名領導干部擔任高校的領導。原來擔任鐵道部副部長的陸平進校擔任北大黨委第一書記兼副校長以后,學校改為黨委領導下的校務委員會負責制,學校的日常工作和幾乎其他所有的活動都由陸平主持和領導了,校長馬寅初已經被晾在一邊。失去政治光環的馬寅初在師生中已經不那么神秘了。馬寅初歷來都是運動的領導和動力,從未做過對象,沒有對付群眾運動的經驗。由于不服水土,師生給馬寅初貼大字報,馬寅初也給師生反貼大字報。大字報批評馬寅初,馬寅初也張貼大字報提出反批評。這樣,相對于其他校領導來說,馬寅初的大字報就多一些。如果公平一些說,因為馬寅初校長畢竟平時與學生和青年教師接觸少,比起許多老教授來所受到的沖擊就輕微多了。8月1日,馬寅初離校視察5個月,給他張貼的大字報就少多了。
以光明日報和《新建設》為代表的報刊雜志對馬寅初的批判是從光明日報刊登北京大學給馬寅初張貼的大字報開始的。光明日報是面對高校和國家機關、文化界和包括民主黨派在內的其他各界的中上層知識分子的報紙,“雙反”運動開始后就把北京大學等高校的運動當作報道的重點。馬寅初像對待校內張貼他的大字報一樣,對光明日報上批判他的文章予以回應。從4月19日光明日報開始刊登批判馬寅初的文章,到7月24日,該報刊登了馬寅初兩個長篇答辯和反批評的文章,其中后一篇分4天每次將近半個版面予以連載。隨著馬寅初在外地視察,8月中旬以后,光明日報基本上已經沒有批判文章。11月29日,該報刊登一個編輯部文章和北京大學的3篇批判文章后,實際上已經結束了批判。但是,馬寅初不愿意就此結束。批判活動基本結束整整一年后,1959年11月,馬寅初借在《新建設》刊登“就大躍進的情形,作出一個科學解釋”的長篇論文的機會,明確提出“接受光明日報的挑戰”,實際上是對光明日報叫板宣戰,從而發生新一輪的對馬寅初的批判。馬寅初是在那時受到了不公正的批判,但卻不同于一般的知識分子受批判。馬寅初在運動中還有很大的主動權,有力量實行還擊,能夠把自己的文章發表到希望刊登的光明日報、《新建設》或者《北京大學學報》任何一個報刊上,這不是那個時代每個被批判者都可以享有的特權。
在文化革命前的光明日報還不是今天與人民日報同等地位、屬中共中央管轄的光明日報。那時的光明日報是各民主黨派主辦的報紙。1957年11月,因原光明日報社社長章伯鈞和總編儲安平雙雙打成右派而改組時,馬寅初就是作為民主黨派的領導人參加會議的。被馬寅初等民主黨派領導人送上任的新任社長楊明軒總編陳此生都是比馬寅初資歷淺出許多的民主人士,未過半年就在光明日報上刊發批判自己的文章,馬寅初難免會有極大的不滿。《新建設》原屬光明日報管理的雜志,1959年劃歸中國科學院哲學社會科學部(相當于現在的中國社會科學院的前身)管理。馬寅初是這個學部的委員(相當于現在的院士),也算是該雜志的領導。除此以外,進一步分析1958-1960年兩次批判馬寅初的18份雜志,基本上都是理論界和學術界的刊物。中共中央機關報人民日報曾在一篇批判右派分子費孝通等人的文章中順便點名批評了馬寅初,但文章對馬寅初和幾位著名右派還是有區別的。由陳伯達主編的中共中央機關刊物《紅旗》雜志屬于半月刊,期間共出版48期,沒有刊登一篇批判馬寅初的文章。1948年7月份以后,除了西藏自治區以外的全國各個省、市、自治區黨委都辦有一份機關報和一份理論刊物,期間沒有發表過一篇批判馬寅初的文章。這些情況說明,黨和政府不僅沒有直接組織批判,而且對馬寅初這一類有政治身份的民主人士還是有政治擔當的。
可以知道的是,1958年光明日報對馬寅初的批判,并沒有影響黨和毛澤東對馬寅初的使用。1959年元旦結束連續5個月的視察回來后,馬寅初頻繁地出席北京高層舉辦的會議,其中包括盛大集會出現在主席臺上和參加毛澤東邀請的小型會議。4月份的兩屆換屆的會議上,繼續當選全國人大常委,只是把原來兼任的全國政協常委調整為全國政協委員。所以,馬寅初完全知道自己繼續得到黨和毛澤東的信任,與自己搗亂并過意不去的就是那幫比起自己資歷還淺的民主人士。所以,馬寅初要與之戰斗到底的仍然是那幫民主人士,他下戰書的標題就是“接受光明日報的挑戰”,顯然是對著民主黨派主辦的光明日報及其光明日報的領導楊明軒陳此生的,這與陳伯達康生及其背后的黨和政府都是八竿子打不著的事。
(參考《戳破馬寅初的神話》鏈接:http://www.juliangmedia.com/Article/lishi/2011/12/265080.html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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