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政治斗爭不但沒有隨著國家重心向經濟建設轉移而平靜下來,反而派系斗爭愈演愈烈,早已超出了我們一直認為的什么淮西派、浙東派斗爭的范疇!
因為又一個派別成熟了,這就是“漢派”! 漢派?什么意思?漢?哪來的?這是筆者命名的!
在筆者之前的歷史研究者們還從未把他們單獨地拉出來顯形,所以這個政治派別的言行和主張,大多被歷史研究者們強加到了老朱的身上!造成了很多荒謬的看法,實在是歷史研究者的恥辱啊!
我們知道,陳友諒建立的陳漢(1360-1364年)政權是被朱元璋干掉的,朱元璋還收用了陳友諒的小老婆美麗的達氏。陳友諒雖然完蛋了,張定邊(1318-1417)也引退了,但是陳友諒的漢國統治地區江西、湖廣兩省的人們還是息息相通!為某種特殊的情結所溝通!
從漢國投降老朱的人不少啊!比如詹同(原名詹書,字同文),陳友諒的大學士,后來為老朱服務,官拜吏部尚書!位高權重,連胡惟庸丞相都得讓他三分。現在,詹同的兒子詹徽也混起來了,都察院左都御史,主抓紀律檢查,朝中是人人忌憚啊!此人逐漸成為漢派極為強硬的領袖!
詹徽對于明朝洪武政壇的影響,包括吳晗等人都研究得很不夠!學術視野過于狹小的緣故!
再如,洪武二十一年(1388年)考中進士的江西吉水才子解縉(1369-1415),他的爸爸解開也曾經是陳友諒的重要謀士。這些人實際上都有濃重的“漢派情節”!
再者,元末明初江西人前往今湖北、湖南一帶謀生的也不少,如詹同從今江西婺源搬家到了湖北黃州,弄得從詹徽開始到其現代社會的子孫后代都成了湖北人。
楊士奇(1366-1444)小伙,后來所謂“三楊輔政”者之一,老家本在江西泰和縣,其父早死,其母改嫁羅某。因此這個大明建國初年的“祖國花朵”也跟著母親、繼父到湖廣江夏(今湖北武昌)謀生,洪武二十幾年的時候,楊士奇20來歲,因沒有資格參加“高考”(科舉),只能在教館當識字先生混碗飯吃!
夏原吉(1367-1430),原籍江西省上饒地區的德興縣,因其父夏時敏任職湖廣湘陰縣教諭,遂在湘陰縣定居,成了湘陰人。夏原吉在南京國子監讀書時,偶然被老朱瞧中,進了戶部任職,當書算生。洪武二十幾年的時候,已經升任戶部主事,境況比楊士奇小伙好得多。
江西填湖廣,名不虛傳啊!那是另一場值得關注的,時間跨度很大的大移民!純粹的江西籍干部,當時那也是人才不斷涌現,生生不息,陣容強大!
如主張警惕回回人,充滿大漢族主義精神,后來反被老朱閹割的首任通政使曾秉正,江西南昌人;再如公開的胡黨,洪武十八年動蕩期的戶部尚書徐鐸,江西南昌人;
洪武十八年通過科舉上來的新型知識分子,練子寧(?-1403),江西新干人(祖籍三洲,今江西省峽江縣水邊鎮黃家村),黃子澄(1350-1402),江西分宜人,這些人已經成為洪武二十幾年時代的政界明星。還有龐大后續梯隊,如江西吉安人胡廣(1369-1418),學問很好,后來得中建文二年的狀元,走上政壇;新淦縣人金幼孜(1367-1431),建文二年進士,走上政壇;南昌人胡儼(1360~1443),受到練子寧的提攜和舉薦,建文四年,也進了中央。江西集團還有不少,不再一一敘述。
我們知道,建立漢國的陳友諒(1320~1363)、張定邊(1318-1417),都是今湖北沔陽人,統治地域覆蓋今湖北、湖南、江西,所以江西派、湖南派、湖北派在大明政壇上一時間合流了。因此,筆者把他們命名為“漢派”!
洪武二十幾年的大明政壇,位高權重的“漢派”人物主要有:
詹徽,湖廣黃州人(祖籍江西婺源),時任都察院左都御史,主管紀檢的一把手;
劉三吾,湖廣茶陵(今湖南省茶陵縣)人,時任翰林學士,是老朱的大秘(明朝中后期“內閣首輔”的雛形);
趙勉,湖廣夷陵(今湖北省宜昌市)人,劉三吾之婿,時任刑部右侍郎,后任戶部尚書;
茹瑺,湖廣衡山藻江(今衡東縣石灣鄉棗山村)人,時任通政使,后為兵部尚書;
很明顯,以湖廣系為核心的“漢派”已經在洪武朝的中央政府形成一股勢力!
政治經驗豐富的老朱能夠允許這個“漢派”的存在嗎?其實正是老朱本人哺育了這個新興派系的成長,來達到制衡先前的淮西派,浙東派;并利用少壯派制衡和調和元老派。
當然,地方派系的均衡,也是老朱玩弄的一種統治技巧,如,老朱對于山西為代表的北派政治勢力也進行了一定的扶持。
自打通政使蔡瑄(山西省蒲州榮河縣人,今萬榮縣)于洪武二十年八月病逝后,洪武十八年逐漸形成的少壯派“五人邦”(蔡瑄、茹瑺、楊靖、詹徽、秦逵)基本解體,少了些報國的銳氣,反多了些地域派系的內部斗爭。特別是以詹徽為首,湖廣系為核心的“漢派”形成以后,控制了刑部、監察(相當于今天的公檢法),想打擊誰就打擊誰,北派頓時陷入勢單力薄的境地,地域斗爭又一次浮出水面。
洪武二十二年十一月初一,在南京城明皇宮謹身殿,老朱和翰林院學士劉三吾偶然談論起“治民之道”。
劉三吾首先發表了意見:“南北風俗不同,有可以德化,有當以威制。” 劉三吾這話什么意思?就是說,南方人整體文化水平高,應該加強教育;北方人整體文化水平低,應當對其嚴格管理!
老朱聽了,搖搖頭,說道:“地有南北,民無兩心,帝王一視同仁,豈有彼此之間?汝謂南方風氣柔弱,故可以德化,北方風氣剛勁,故當以威制,然君子、小人何地無之?君子懷德,小人畏威,施之各有攸當,烏可概以一言乎?”
劉三吾一聽,“悚服,稽首而退”。而正是這次談話,劉三吾并未真正領會,才造成了7年后,也即洪武三十年(1397)丁丑科的南北榜大案,劉三吾險遭凌遲處死之罪。
一句話,自打通政使蔡瑄死后,由于政治舞臺的失衡,南北斗爭顯露出來,成為洪武朝后期的重大事件!
針對“漢派勢力”的形成,老朱也做了一定的防范和平衡,如把陜西小伙楊靖從戶部尚書崗位調整到刑部尚書崗位,另外,把湖廣小伙趙勉從刑部尚書調整到戶部尚書崗位,時間是洪武二十三年五月初一!
受他二人牽連,兵部尚書沈溍和工部尚書秦逵也予以對調,并建立慣例,今后在京官三年,必須挪一挪崗位。
除把作為北方人的陜西小伙楊靖調入司法系統以外,還提拔了山西人袁泰,河南人凌漢,進入中央,借以平衡朝野南北勢力。特別是袁泰,進都察院任職右都御史,地位僅次于詹徽,明顯是在牽制詹徽。除漢族人外,連北方的蒙古族人都跟著沾光,高昌安,故元御史喜山之子,蒙古族人,曾在山東按察司任僉事,也調入中央,由禮部員外郎一職,再升吏部侍郎,又是在牽制詹徽。詹徽時任吏部尚書兼左都御史,兩頭被北方佬牽制,卻正是老朱的安排!
洪武朝后期逐漸嚴重的南北對抗,是解釋明朝政壇一些匪夷所思怪狀的一把金鑰匙,而這些矛盾的產生和深化,固然來自于歷史上中國的南北分裂和南北對峙(金、宋之間)等因素。更重要的是,南北兩個經濟負擔重點地區,特別是山西、蘇州兩地的沉重負擔,以及其相應的經濟調整,也是促使矛盾升級的主要原因。
洪武二十三年(1390)五月,朱元璋“三打胡惟庸逆黨”,頒布了《昭示奸黨錄》,列二十人,首次涉及開國功臣群體,正是詹徽等“漢派”多年精心運作的結果,這就是“對北人采取威制”的結果。
這20人是:李善長、胡美、唐勝宗、陸仲亨、陳德、費聚、顧時、楊璟、朱亮祖、梅思祖、陸聚、金朝興、黃彬、華忠、王志、毛驤、于顯、陳方亮、于琥等。
《昭示奸黨錄》沒有流傳下來,已經散佚,但是它的存在,說明朱元璋在“漢派”力量的促使下,開始對多年來一直曲意維護的功臣群體動手了!功臣們的“苦日子”終于來了! 節選自:山西移民對于北京和明朝政壇的深遠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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