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貨幣主權,就是在市場經濟下,政府必須印鈔,滿足市場要求,同時印出來的貨幣,可以購買國債,交給財政部使用。市場經濟總是需要大量貨幣,而且隨經濟增長而不斷增長,從而政府就可以不斷增印貨幣,不需要償還國債,等于免費使用這些貨幣。
最能體現貨幣主權威力的,是建國前后,在三大戰役結束后,戰爭向全國展開,軍隊數量也大幅度增加,軍人數量從300萬迅速增加到500萬;需要的軍事開支也直線增長;此時國內經濟形勢極為嚴峻,由于戰爭導致交通阻塞,生產下降,物資供應匱乏,到新中國成立前后,與歷史上最高峰相比,工業產品產量下降50%到90%左右,糧食產量下降25%。其次,國民黨長期依賴發鈔搞內戰,發行的金圓券和法幣都先后崩潰變成廢紙,人民都不再信任紙幣,而很多商人則變成投機商人,利用物資供應短缺,囤積居奇,操縱市場,哄抬物價,加劇通貨膨脹。第三,國家財政極度困難,當時國家財政收入折算到小米為303億斤,但支出卻高達570億斤,很多地方剛剛解放,并無征稅能力,同時實行留用民國政權軍政人員政策,爭取大多數中間派,減少反抗,也使財政發工資的人員迅速增長到900多萬人。第四,當時各地物價上漲很嚴重,1949年春,華北發生大旱,到4、5月份,物價普遍上漲50%左右,13個主要城市批發價平均單月上漲72.4%;到7月份,投機商人操縱銀元售價,帶動糧食、棉紗等商品投機,單月平均物價指數又上漲104.6%。
當時共產黨人主要依靠掌握的貨幣主權,靠印鈔解決軍事開支。按照中財委報告,1949年共發行貨幣29951億元,比上年底上升167.3倍,平均每月增長53.2%。到1950年2月1日,發鈔量又增加到4.1萬億元。當年各解放區財政收入合計2.58萬億,但支出高達4.99萬億,其差額2.41萬億,都是由印鈔來提供的,占印鈔量80%。當年軍費開支占財政支出一半,因此,軍費基本上是靠印鈔解決的,占軍費95%以上。也就是說,貨幣發行成為政府主要融資渠道,是當時推動解放戰爭進程的最重要資金來源。
當年我國還是小農經濟為主,市場交易占經濟活動的份額很低,需要的貨幣量與國內產值之比比今天低很多,主要靠超發貨幣解決的,也使通貨膨脹居高不下。直到全國大部分地區都被解放,軍事活動減少,開始減少軍隊以后,才逐步停止超發貨幣,穩定了物價。更重要的是,是建立獨立自主的貨幣發行制度,全國統一發行人民幣,禁止外幣或其他貨幣流通,從而獨占貨幣流通市場,擴大人民幣流通范圍,提高市場上需求的貨幣量,發行更多人民幣。簡而言之,就是收回貨幣主權,從而可以增加自用的印鈔量了。
舊中國始終沒有形成過統一、自主、建立在商品經濟基礎上的現代金融體系,貨幣體系非常混亂。一是外資銀行吸收巨額存款,發行紙幣、經營外債和股票,享受金銀外匯買賣的特權,擾亂貨幣市場,影響貨幣穩定;二是地方軍閥發行多種貨幣充斥市場,難以控制管理。造成的后果之一,是人們不信任紙幣,不愿持有紙幣;三是民國政府濫發貨幣,導致通貨膨脹嚴重,無法控制;四是金融業投機盛行,造成社會經濟秩序混亂。新中國很快將貨幣權力都收回到中央政府,統一發行和管理貨幣,也就是掌握了貨幣主權,同時其收益,也都完全交給政府,從而產生了巨大威力。可以說,解放全中國所需要的戰爭資源,都是靠使用貨幣主權,從而印鈔解決的。
當代中國已成為世界工廠,各種工業產品都名列世界前茅,很多產品都占世界一半以上,加上現代工業產品產量大,分工很細,每個工業消費品都由眾多企業分工合作生產,市場交易額遠大于生產總值,需要的貨幣量極大,每年因經濟增長,還需要巨大的增長。例如,2023年底的貨幣總量,包括衍生貨幣,高達292.3萬億,接近當年產值的2.5倍,比上年底增加了25.9萬億,比當年財政收入21.7萬億,還多4.2萬億。建國初為打贏解放戰爭,增發貨幣接近財政收入,但那基本是超發貨幣,引起嚴重通貨膨脹。如今每年都加印超過財政收入的貨幣量,但那是經濟發展的需要,不但沒有產生通貨膨脹,甚至常常因增發量不足,導致通貨膨脹緊縮,影響經濟發展。
1694年英國設立英格蘭銀行,對英國的主要貢獻之一,就是英格蘭銀行簽發的銀行券,也就是銀行欠條,當流通的貨幣,主要用于購買國債,從而為政府提供了一筆巨大的資金。當時英國國王主要通過封建貴族統治國家,無法直接對所有民眾征稅,對封建貴族征稅能力也十分有限,常常遭到反對,難以滿足對外侵略擴張的要求。有了英格蘭銀行提供的這筆資金,就可以發展英國海軍,英國對外侵略擴張能力得以明顯提高,這是英國依據金融制度發展霸權的最重要因素。后來英王推動市場化,也是增加國內貨幣需求量,從而可以增加貨幣量,從而讓政府獲得更多資金。
歷史上,美國多次依靠印鈔解決戰爭費用。獨立戰爭期間,當時美國精英打著反對英王收稅的口號,無法收稅,主要依靠發行債券當貨幣使用,解決戰費。因發行量過大,很快就貶值成廢紙。
美國內戰期間,由于美國屬于聯邦制國家,各邦經濟上獨立,聯邦政府只有關稅,在戰爭期間也很難收到,當時的林肯總統發行了5億美元紙幣,同時通過《國家銀行業法案》,控制各邦主要商業銀行,通過加稅,使商業銀行停止發行銀行券,使國內貨幣主要來自聯邦政府,加上要求商業銀行存款的25%為準備金,可換成美元紙幣存放,使得商業銀行吸納了大量美國政府發行的紙幣。當時美國聯邦政府為戰爭花費了30億美元,很大部分是靠印鈔解決的,其余部分則是靠發行債券解決的,而且在很大的國債范圍內,基本上是不需要償還的。償還過多減少國債的后果,就是減少了市場上可用的凈資金,導致市場經濟難以運行。
新冠疫情在美國擴散后,美國央行曾在2年時間增發了4.8萬億美元,主要購買國債,交給了美國政府。美國雖然廣泛宣傳銀行是私人的,但美國的大銀行都是政府控制的,例如,占美國銀行業總資產46%的四大銀行都是上市銀行,股份主要被政府管理的各類基金如養老基金和教育基金等控制。美國有90家上市銀行,是美國金融業主導的大銀行。因此,美國實際上是政府通過銀行發鈔,包括商業銀行發行衍生貨幣,組織經濟活動,管理和調控市場經濟的。
今天我們有龐大的生產能力,在市場經濟下,每年都能夠給政府提供巨額的貨幣,遠遠超財政收入。但我們的政府卻從未收到這筆巨大的收入,而是讓西方資本家免費拿走。我們的問題在于,承諾資本項開放與貨幣可兌換,就等于讓西方印鈔,便可以到中國兌換,拿走這些貨幣。而且可以到我國境內投資,購買工廠甚至開辦銀行報紙等。如今美國和西方就是靠印鈔“投資”,控制了很多國家的經濟資源,甚至包括互聯網媒體,宣傳美國意識形態,包括美元霸權,美元是硬通貨和國際貨幣之類的美元意識形態,從而控制了人們的思想,致使第三世界國家普遍單方面對美開放金融,不得不大量儲備美元歐元等西方貨幣,由于發行的貨幣和儲備的西方貨幣是相互對應的,各國貨幣也就成了西方貨幣代用券,發行的貨幣都免費交給西方,導致貨幣主權及其發行收益都基本交給了西方。
更大的問題是,如果貨幣的發行依據是西方貨幣,都儲備在西方的金融系統里,被西方控制,從而在很大程度上被西方控制了金融,如在很多國家開辦銀行,發行衍生貨幣。按照美國經濟分析局公布的統計資料,截至2021年一季度,美國對外總負債47.1萬億美元,對外總資產32.8萬億美元,凈負債14.3萬億美元。這表明美國印鈔47.1萬億美元,不僅占有了其他國家32.8萬億美元資產,而且還拿走了幾倍于14.3萬億美元物資。
我們不需要承諾資本項可兌換,這既不是我們參加國際協定的要求,也不是美國和西方對我們的對等承諾。而且這種承諾,必然交出了貨幣主權及其收益,從而讓西方控制我們的金融,也嚴重威脅我們的金融安全。如今我們在西方約有9萬億美元資產和2萬億美元凈資產。我們在美國至少有1萬多億美元國債,還有數千億美元兩房債權。而美國在中國沒有一分錢官方儲備,而且美國很多私人投資都是通過其他國家進入中國,即使相互凍結沒收,我們的損失都很大。
我們應從俄美金融戰中吸取對付美元霸權的經驗和教訓,包括資本項開放問題,尤其要關注由此而帶來的我國在海外的9萬億美元資產和2萬億美元凈資產的安全問題,它們大部分在美歐境內。以前公知們總是宣傳美帝有契約精神,但自去年以來,美國先后沒收阿富汗存款和俄羅斯購買的美國國債,凍結俄羅斯公私資產,打破了長期宣傳的神話。
如今美國對中國的敵意越來赤裸裸,很可能在不遠的將來凍沒收結中國在海外的資產。去年余永定院士也公開提醒國人,要求進行必要的調整。筆者也曾就此問題寫過多篇文章。我們應馬上采取行動,在不改變市場經濟機制下,盡快將外匯投入貨幣兌換市場,一方面提高人民幣匯率,提高出口價格,從而減少出口;同時降低進口的人民幣價格,從而推動企業用外匯到國際市場購買物資儲備起來,還減輕輸入通貨膨脹。
承諾資本項可兌換,要求政府必須大量儲備外匯,導致的后果之一,就是市場上外匯供應減少,本幣匯率就會下降,導致低價賤賣本國產品,帶來嚴重損失。在過去30年,人民幣實際匯率甚至不到購買力平價匯率五分之一,直到現在也不過一半左右,等于出口產品所得僅為實際五分之一到一半左右。我國如今是世界最大貿易國,甚至超過排名第2和第3的美國和德國總和,每年因低價賤賣損失的財富就高達數萬億美元。2021年我國出口收入3.36萬億美元,但它僅相當于我國出口產品實際價值一半,等于當年低價賤賣導致的貿易損失就高達3萬億美元。
其次是貨幣發行方面,在資本項可兌換承諾下,就必要印鈔購買外匯儲備起來,不僅發行貨幣大都交給西方;而且從不購買國債交給政府,也不敢發行適量國債,給市場提供凈資金。雖然國債達到了16萬億,但各級政府存款往往超過國債。現代貨幣制度下,西方發鈔都是用來購買各種債券,包括美元欠條,實際并沒有給社會提供凈資金。只有政府借債花掉,才給市場提供凈資金。馬克思早在資本論中指出,“在所謂國民財富中,真正為現代人民所共同擁有的唯一部分,就是它們的國債。一個國家負債越多就越富(原文:a nation become the richer the more deeply it is in debt)這一現代理論是完全合乎邏輯的”。由于居民儲蓄率高,導致我國企業負債率一直居高不下,作為一個整體,負債率一直高達115%以上,最近幾年更是高達135%以上。政府根本無法按照市場原則管理經濟,因為大多數數企業都經常性地缺錢賴賬,嚴格市場管理原則,都得倒閉。
美國和西方國家號稱資本項貨幣自由兌換,但各國卻只有很少外匯儲備,例如美國多年來最多僅有400多億美元外匯儲備,整個歐盟也僅有1125億美元,分到各種西方貨幣下,就更少了,怎么可能應付得了資本項下的貨幣自由兌換?看看發展中國家那些真正實施資本項可兌換的小國,一夜之間就能兌換減少上百億美元,例如,1997年5月14日泰國央行就賣出100億美元,從而導致金融危機,有多少國家因這種金融危機而經濟崩潰。如果中國完全自由兌換美元,面對的是持有290萬億人民幣存款的兌換要求,需要儲備的美元高達40萬億美元,比美國發行的基礎貨幣都高一個數量級。如果還要自由兌換歐元、日元、英鎊等待,那儲備的外匯豈不是天文數字了?我們需要交給西方多少物資,才能儲備足夠的西方貨幣,達到西方定義的完全自由兌換要求?
所謂資本項美元歐元可自由兌換,是一種金融欺騙。就現實來看,在中國境內,美元與人民幣之間可兌換,而在美國境內,美元與人民幣之間基本不可兌換,甚至美國連國際貨幣基金協定規定的經常項目都沒有實施。其事實也很清楚,因為美國的商業銀行不提供美元與人民幣之間的兌換,也不接受和儲備人民幣;相反,中國主要銀行都提供美元與人民幣之間的兌換服務,接受和儲備了大量美元。如果美元真是我們可以拿人民幣自由兌換到的,我們為什么還要儲備大量美元?但是美國卻千方百計防止我們認識到這種欺騙。如今國內外媒體卻大肆宣傳美國前財長康納利在布雷頓森林體系瓦解后的首場十國集團會議上引用了溫特勞布的黑白顛倒的美元意識形態謊言:“美元是我們的貨幣,但卻是你們的難題”,將當時西方各國連乞丐都不要的美元宣傳成 “美元荒”。那時哪有什么美元霸權?
西方資本家拿走了我國發行的大部分人民幣,也控制了我國大部分資產,如互聯網媒體基本都是美資控制的,等于控制了中國主要意識形態平臺,也因此拿走了中國大部分勞動果實。
2013年01月08日中國科學院國家健康研究組對外發布《國家健康報告》第1號中披露,僅在2011年,美國從全球攫取的紅利達73960.9億美元,占全球總量的96.8%,是攫取紅利最多的國家;中國損失的財富高達36634億美元,占全球財富損失的47.9%,是全球財富損失最多的國家。報告指出,中國人均損失財富達2739.7美元,相當于中國年人均可支配收入的1.2倍;2011年中國損失的霸權紅利,相當于中國軍費開支的33倍、科技投入的44倍、教育投入的16倍和醫療衛生投入的37倍。若按勞動時間計算,中國勞動者有60%左右的工作時間是在無償為國際壟斷資本服務,創造“剩余價值”。
由于勞動果實大都被西方無償占有,早在十多年前就有學者悲憤指出,同樣高速發展20年,日本人均收入就趕上了美國和西方,但我國人均收入僅相當美國3%。就是日本停滯30年,我們同時期高速發展30年,絕大部分工業產品產量都占世界一半左右,人均遠超歐美日,但如今中國人均收入仍然不到日本六分之一,美國十五分之一,加上分配不均,人均消費就更低了。
我們不應單方面接受美元指令,對美國和西方實施資本項貨幣兌換,而是和友好國家相互對等開放。我們就是和美國對等開放,也不需實施資本項兌換,我們應增發國債置換央行外匯儲備,就可以將官方儲備外匯投入市場,提高匯率,推動使用外匯進口物資,兌現外匯欠條,不僅收回貨幣主權和經濟主權,杜絕低價賤賣,而且使歐盟不能跟隨美帝獲利,只能單方面被美帝掠奪,很可能像1970年代,使歐美同盟破裂。
我們可以像西方一樣開放投資,但外來投資必須自行在其國內兌換到人民幣,拿人民幣到中國投資,而不是拿他國貨幣到中國的銀行兌換人民幣投資。我們應停止搞貨幣互換,避免讓他國印鈔就可以獲得人民幣,到中國投資。美國和西方搞貨幣互換,只是用在危機時刻,是解決西方金融危機,而不是給對方提供貨幣的。我們應收回我國網絡公司股權控制權,排除美國和西方在意識形態領域影響,才能讓人民解放思想,擺脫西方文化侵略影響,為真正實現中華文明的復興和人類共同體的建設塑造共識,從而打下思想基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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