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期熱點多,“共同富裕”、“雙減”、“飯圈文化”、“與病毒共處”、阿富汗巨變等熱點,一個接著一個,熱議不暇。還有中共中央政治局8月31日召開會議,決定今年11月在北京召開中國共產黨第十九屆中央委員會第六次全體會議這件大事,主要議程是,中共中央政治局向中央委員會報告工作,重點研究全面總結黨的百年奮斗的重大成就和歷史經驗問題,這是一個承前啟后的大事情,很快就會熱議起來。
關于“與病毒共處”和阿富汗問題,我各寫了一篇文章,現在看,還算說到點子上。其他熱點,一是單獨說不清楚,再是由于我的郵箱突然出問題,只能收信,不能發信,斷了我發表意見和與大家交流的路。花了十來天功夫都通不了,只得廢了用了十幾年的郵箱,另架一座橋。現在,又可以發表看法,同大家交流。
現在,從治理“飯圈文化”談起。
對“飯圈文化”“流量明顯”,我此前沒有概念。過去知道“粉絲”“追星”,今天才知道,在資本的推動下,現在是“星”把粉絲組織出“飯圈”或“飯團”。形成一些非法的社會組織,“星”的團伙。據說這是“系統復雜龐大而又專業高效的組織”,一些平臺資本通過建構一套“邏輯完美”的游戲規則,刺激和培育粉絲,誘導他們組隊并形成“利益共同體”。
治理“飯團”十分必要。官方和左翼有共識,但認識深度不同。
民眾中大多注意于整治幾個“戲子”和“流量明顯”;官方有媒體認為,“飯圈”也有“正面”,舉去年抗疫為例證,說明“他們能夠號召更多的粉絲參與到公益行動中。”所以,央視網評論說“‘飯圈’文化該驅邪扶正”。“飯圈”文化要“扶正”,這與中央紀委國家監委網站文章《流量明星“翻篇”了》似乎不一致;所以,有網民發文《流量明星這“篇”,恐怕一時難翻》,表示質疑。
8月28日或稍前,李光滿發表的《每個人都能感受到,一場深刻的變革正在進行!》。他聯系到近期政府的一系列舉措,認為“從經濟領域、金融領域、文化領域到政治領域都在發生一場深刻的變革,或者也可以說是一場深刻的革命”。是對整治“飯圈”文化的深層次認識。這篇文章在29日就被多個官方媒體的轉發。
最引我注意的是,8月31日,中紀委機關報以“斬斷娛樂圈亂象背后的資本鏈條”為題,發表了國務院發展研究中心宏觀部研究員江宇答記者問。江宇說,“在資本快速擴張影響下,娛樂圈出現了過度商業化、資本化傾向。平臺資本、流量明星、‘飯圈’文化在資本主導下形成完整利益鏈,這個利益鏈是為資本攫取超額利潤服務的。”“文藝絕不是單純的唱歌跳舞、吹拉彈唱,而是思想文化和意識形態工作的重要陣地,是上層建筑的重要組成部分,是黨的一項極端重要的工作。如果任由資本在文藝界無序擴張,就會失去文藝為人民服務、為社會主義服務的作用,就會瓦解中華民族的精神家園。”“一旦資本過度擴張到深度影響經濟社會發展全局,就會使得經濟社會發展道路日益偏離‘以人民為中心’的軌道。”“始終堅持資本的擴張是有界限的,底線就是不能干擾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發展方向,不能操縱國計民生,不能損害國家利益,不能腐蝕黨員領導干部,更不能謀求不當政治利益。”“在發揮資本推動生產力積極作用的同時,又堅決防止資本無序擴張,這充分體現了中國制度的獨特優勢。”(加粗字是原文的)江宇闡明了這次治理“飯圈文化”的實質。
但是,也有不同的觀點。
9月2日,胡錫進發表《宣揚中國正在發生“深刻的革命”,這是誤判和誤導》,批評李光滿“對形勢做了不準確的描述,使用了一些夸張的語言,背離了國家的大政方針,造成了誤導。
……
這是對近期國家出臺一系列市場監管措施的誤讀和曲解。這些監管的目的是規范市場,糾正、防止資本野蠻生長以及由此帶來的各種副作用,在加快經濟社會發展的同時推進共同富裕,強化公平正義建設,所有這一切都是社會治理進一步和上臺階的完善,而不是什么‘革命’。”胡問:“在這樣的國家里,需要搞運動式‘革命’嗎?革誰的命?”胡錫進并不否認近期中央的一系列舉措,是“深刻的變革”,但他沒有說,這是什么變革,只說“深刻的變革一直在中國持續進行”,是“社會治理進一步和上臺階的完善”。
我認同現在有“變革”,但是否“深刻”,還要看,更不能說是“深刻的革命”;我質疑胡錫進說的“老胡在體制內因工作原因接觸到很多人,我無論在會議上,還是在私下場合,從沒有聽說過中國正在出現上述文章所描述的政治動向”。中紀委機關報是體制內媒體,江宇是體制內干部。中紀委機關報發表江宇文,指出“文藝絕不是單純的唱歌跳舞、吹拉彈唱,而是思想文化和意識形態工作的重要陣地,是上層建筑的重要組成部分”,《斬斷娛樂圈亂象背后的資本鏈條》文章標題講清楚了,是要“斬斷背后的資本鏈條”,是中國改革的新走向,是政治動向,而不僅僅是“國家出臺一系列市場監管措施”。
我認為,“共同富裕”、“雙減”、“飯圈文化”,反壟斷,并非一時的熱點。要聯系起來看,就事論事,就難免機會主義。現在,中國在經濟領域、文化領域到政治領域都在變革,反映了改革開放的新走向和新趨勢,
像我這樣上世紀40后的人和有歷史知識的人都知道,中國共產黨對于資本主義的方針政策,在毛主席的領導下一開始就是公開明確是:“利用、限制、改造”。
新民主主義革命就是對中國民族資本主義的利用和限制——利用它反帝反封建的民主革命性的一面,同時把資產階級民主革命置于無產階級領導下,即限制資本。
新民主主義革命勝利后,立即轉入社會主義革命,開始了對資本主義的改造,這個改造在1958年基本完成。
毛澤東逝世后,理論界隨即提出“要補資本主義的課”,說必須重新利用資本主義來搞活國營企業,發展生產力。國家的政策是“鼓勵、支持非公有制經濟的發展”,這已經寫進憲法。現在,資本已過渡發展到“民營經濟56789”,超國民經濟的三分之二,實際上把“中華人民共和國的社會主義經濟制度的基礎是生產資料的社會主義公有制,即全民所有制和勞動群眾集體所有制”。一種由錢權交易進而勾結的社會勢力正在形成,雖然還不表現為一種公開的政治力量,但具有非常危險的腐蝕作用,改變著一塊塊地方政權的性質,嚴重惡化中國共產黨的形象,造成群眾的極大不滿。
……
如果仍然堅持以我為中心來搞活社會經濟,這十年解決不了問題,二十年也解決不了問題,而且會越搞越糟。不幸的是,個人主義這些年沒有受到應有的批判,反倒成了人們的道德標準和行為準則,‘笑貧不笑娼’,‘一切向錢看’!這是另一場沒有硝煙的但是十分殘酷的戰爭,它毀滅整代人啊!”我反映了當時“企業家”已公開聲稱:“不要老提私營企業只是對國有企業的補充,現在誰補充誰啊?”
社會主義國家支持私營企業發展而不加以限制改造,最終必然養虎為患。現在,資本粗暴發展讓“生產目的發生了異化”,偏離‘以人民為中心’的軌道。資產階級極力操縱國計民生,損害國家利益,腐蝕黨員領導干部,我們看到,在本世紀初,資產階級要求政治改革,要改變社會主義。對此,直接受資本剝削壓迫的人民早受夠了資本之苦,形成與時俱進的“毛澤東熱”,與之對抗。當年胡錦濤聽從民眾的意見,提出了“科學發展觀”,提出“朝著什么方向改”的問題。習近平進一步提出“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強調堅守“以人民為中心”立場。“限制資本”自然要成為共同富裕的“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的必要。
“中國特色社會主義”講了幾十年,可能是我孤陋寡聞,還沒有看到系統理論論述。現在看了江宇說:“在發揮資本推動生產力積極作用的同時,又堅決防止資本無序擴張,這充分體現了中國制度的獨特優勢。”認為這是對“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概括。這樣概括既合乎邏輯,又符合發展實際和政策實踐。
從邏輯上講,既然認為中國處于社會主義初級階段,主要矛盾是“落后的生產力與先進的社會制度”,所以,要利用資本推動生產力積極作用發展生產;但又要限制資本,保持一定的社會主義色彩。
從發展實際看,經過四十多年改革,資本現在尾大不掉,不以“以人民為中心”地粗暴發展,操縱國計民生,損害國家利益,腐蝕黨員領導干部,干擾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發展方向。現在,新時期的中國特色社會主義,要保持一定的社會主義色彩而不至于完全資本化,必須對資本加以限制。
從政策實踐看,按中國特色社會主義設計,上世紀末應當達到小康水平,實踐中,去年才完成“脫貧”任務。之所以如此緩慢,資本不受限制的發展,是主要的原因。今年提出了“共同富裕,提出了“創新、協調、綠色、開放、共享”的新發展理念,這些都需要“限制資本”,發展才能是協調、綠色、共享的,才能實現共同富裕。拿“共同富裕”來說,蛋糕做成后,現在要切成三塊,資本一塊,勞動一塊,國家一塊,“共同富裕”就是如何“切蛋糕”。資本一塊切多了,勞動和國家那兩塊就必定少。左翼民眾講,實現共同富裕,只能搞社會主義,實行生產資料公有制,消滅資本。這是馬克思主義的原理。但是,現在中國搞市場經濟,不能這樣做,只能對資本有所限制。我們看到,國家為保資本,去年減稅讓利幅度比較大,已經首先自我限制了。現在需要對資本限制,讓勞動者不至于“反貧”,勞動者得到的工資多一點,是增加消費保資本生產的必要。
我這樣理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和“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對不對,大家可以批判。但是,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發展,客觀上已需要從利用資本進入限制資本的階段。這首先是資本生產的內在矛盾決定的。無論國家實不實行限制資本政策,世界資本主義發展已經被限制,最發達的國家,資本主義已經進入垂死階段,像中國這樣快速發展的國家,資本已經受到市場的制約,進入受限制階段。現在還是現實的需要。經過這么多年的發展,資本可利用的中國人口紅利已經枯竭,國內外市場的發展空間也難以再容納生產力快發展。
改革到今天,從利用資本的政策轉為限制資本的政策,是改良,實際還是謀民族復興,避免資本過渡發展會物極必反,產生革命動蕩,不是革命。但是,共產黨的初心不僅是謀民族復興,資本主義、法西斯主義也打著這面旗。《共產黨宣言》已經公開聲明:共產黨的理論集中為一點,就是消滅私有制,共產黨的初心使命,就是實現共產主義。要消滅私有制,實現共產主義,共產黨必然要改造資本,把它變為國家財富,變為勞動者的生產資料。不然就不是共產黨。
毛澤東把馬克思主義的基本原理與中國革命實際相結合,制定的消滅資本的從新民主主義革命轉為社會主義革命的路線,提出并實現了“利用、限制、改造”資本的新民主主義革命策略。
現在,改革已由利用資本轉入到限制資本的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新階段。今后要不要改造資本?何時進入改造資本的階段?我不知道中央現在有沒有這個考慮。我只能說,最終必須要進入這個階段,否則,“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就只是“鞏固新民主主義革命秩序”;全世界資本主義發展都必然要進入這個時代。事實上蘇聯和中國已經開始了。至于今后何時重新開始,能不能最終改造資本,這就如列寧說帝國主義是垂死的資本主義。但是一百多年后,資本主義還存在。但是,列寧在結束帝國主義論時已經肯定地說了:“私有經濟和私有制關系已經變成與內容不相適應的外殼了;如果人為地拖延消滅這個外殼的日子,那它就必然要腐爛——它可能在腐爛狀態中保持一個比較長的時期(萬一機會主義的膿瘡遲遲不能治好的話),但還是必然要被消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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