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常聽到“納稅人”及“納稅人權利”這個說法,意思是說,政府要聽納稅人的、要替納稅人辦事,似乎是替老百姓講話,很有欺騙性。
看關于中國古代歷史的網絡文章,也經常看到“稅收”這個說法,似乎各派爭奪地盤,就是為了收稅。
“稅收”對于封建王朝,當然是相當重要的。但似乎也沒有那么重要。至少,統一的封建王朝,對稅收的依賴,沒有那么嚴重。
特別是,中國至少自戰國時起,列國就鑄造發行信用貨幣,稅收的地位進一步下降。解決財政問題的一個首要辦法,就是鑄造發行貨幣,而不是稅收。
如果中央王朝,或者地方豪強需要軍費、軍糧、布匹之類,直接鑄造貨幣,發行給自己的政府、軍隊,讓政府軍隊到市場上采購即可,省時省力效率高。而稅收則要麻煩得多。
漢朝,漢文帝作為外藩、只身入主中央,軍權、財權均不掌握,是真正的“孤家寡人”。考慮到周勃、陳平諸權臣曾敢于殺呂氏及其扶持的漢姓子孫皇帝,則文帝處境非常艱難甚至是危險。不要說做點什么大事,就連自己的性命也難保。文帝所謂行“黃老之術”,無為而治,“不問蒼生問鬼神”之類,也是無奈之舉。但文帝確實是有經濟頭腦的法家政治家。他命鄧通大量鑄幣,即著名的“鄧通錢”。如此,他就侵奪了由諸權臣、地方豪強把持的貨幣發行權(鑄幣權),從而有了在經濟上與諸權臣、地方豪強斗爭的基礎,為自己培育政治力量提供了經濟保證。
我個人認為,自漢高祖到漢武帝這好幾十年,皇上與諸權臣明爭暗斗的關鍵,在于爭奪軍權、財權的控制權。而爭奪鑄幣權,則是斗爭的關鍵。由于分封制,漢初諸大臣、地方豪強都有鑄幣權,而中央的這個權利自然就弱化了。所以,權臣、豪強勢力強大,而中央的力量反而極其貧弱。每有征戰等大事,權臣豪強必然要向皇家索要軍餉、費用。中央則無法滿足,自然不敢動兵征戰辦大事。這應該是當時高祖不敢再伐匈奴的重要原因。文帝時,權臣、地方豪強對財經的侵奪更加嚴重,漢朝中央更加無權干預財政,更加不敢有所作為,不行“黃老之術”,又能如何?
文帝用“弄臣”鄧通鑄幣,自然受到諸權臣、豪強的忌恨。文帝崩,則諸權臣合謀殺害了鄧通,重新奪回鑄幣權,也就不難理解了。
同樣地,鄧通死,也意味著景帝對鑄幣權(貨幣發行權)的掌握再次松弛,而諸權臣再次霸占了貨幣發行權。漢王朝的生存,不得不依重于權臣、豪強的“稅貢”,王朝政令亦必受其控制。景帝,自然也只能繼續“無為而治”。
所謂“文景之治”,其實是代表權臣、地方豪強利益的儒家史學,對在金融上擁護中央集權的法家的壓制,是對帝王的捧殺。
漢武帝養在深宮,他的奶奶、媽媽,應該把漢朝帝王與大臣斗爭的焦點講明白了。他應該深知鑄幣權的重要性,也就應該同樣知道:如果過于依賴權臣、豪強的“稅貢”,則政令必然受制于權臣、豪強等“納稅人”。所以,漢武帝利用伐匈奴之余威,依仗軍隊的支持,毅然決然廢除權臣、豪強的鑄幣權,收之于中央,嚴禁權臣、豪強鑄幣。從此,漢朝才真正統一天下。
前幾天讀史書,漢武帝廟號“世宗”,意思是統一天下的意思。果如此,那么,說明這個廟號,應該是法家定的。因為法家真正懂得鑄幣權重要性不次于軍權。法家強烈支持朝庭絕對控制鑄幣權,堅決反對權臣、豪強分割鑄幣權。而儒家并非不知道鑄幣權的重要性,只是站在權臣和豪強的立場上,故意淡化鑄幣權的重要性、淡化這個爭奪的核心,以便明里暗里反對中央集權、支持權臣、豪強分割本應由中央獨自掌握的鑄幣權,維護擴大權臣、豪強的權利而已。
今天,人民幣發行權,同樣為主流輿論所忽視,諸主流金融官僚、教育、學閥,幾乎均不論及此權。相反,倒是“納稅人”“納稅人權利”被吹得很響,似乎政權必須服從“納稅人”的指揮,維護“納稅人”權益,不然,就是罪大惡極,就喪失合法性。究其本質,和漢朝一樣,就是反對中央在財政、金融上的集權,反對中央獨攬鑄幣權即人民幣發行權,以便于讓外資、所謂社會資本掌控人民幣發行權,并蒙騙民族資本一起向中央發難。
如前文關于漢朝鑄幣權爭奪之論述,如果中央能夠獨占人民幣發行權,則稅收可有可無,無關緊要!而所謂納稅人——其實是指大大小小的中外資本家并不包括普通群眾——對于中國的安全發展,根本沒有那么重要。
那種鼓吹“納稅人”“納稅人權利”的說法,既無知,又歹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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