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豬律 雙重游戲規則 雙重標準
方鯤鵬 (2010 年始發于本人博客)
【作者按語:這篇雜文寫于 10 年前,以俄羅斯遭西方勢力暗算的歷史作警 示,但不待見于國內當時的崇美氛圍,很快被刪除。然而,本文內容與當前 中國面臨的國際局勢相當吻合。中國崛起沖擊到美國的世界霸主地位時,必 定會遭美國傾力打壓封堵,流氓伎倆也必然無所不用其極。從俄羅斯的經歷 還可以看出,美國對中國的意識形態之爭只是廉價的借口而已,而中國即便 退卻忍讓也無濟于事。】
(一)
十九世紀的德國哲學家阿圖爾·叔本華(Arthur Schopenhauer,1788 年 2 月 22 日 – 1860 年 9 月 21 日)曾說過一個豪豬的故事:冬天里的一群豪豬,想 用彼此的體溫御寒,就緊靠起來,但它們很快被彼此的硬刺扎痛了,于是被 迫分開。可為了取暖,它們再度靠近,身上的硬刺又把它們扎痛了。這些豪 豬就在這兩種困難的反復折磨中,找到使彼此可以相安的距離。
設想一下,一只沒有豪刺的光豬跑進了叔本華故事里的豪豬群會發生什么? 當然,豪豬會從各個方向朝光豬擠來,光豬將被扎得渾身是血、遍體鱗傷。 換言之,豪豬社會是由欺軟怕硬、類同伐異的豪豬規律主導。
叔本華的這個寓言故事和我對此的延伸,可能與豪豬的實際習性不符,并且 從動物學的視角看,豪豬和“豬”并非同一科目的動物。不過寓言故事可以 擬人化和夸張性表述,這些不嚴謹處請讀者忽略。
(二)
西方世界處理事情普遍存在兩套玩法,即雙重游戲規則。一套玩法是有規范 的,很多情況下表現為規定、法律等形式,由自視為高等族類的社會精英們 制定,規范精英們的“我族類”博弈。另一套玩法是隨意改變游戲規則或任 意解釋游戲規則,是精英們用來對付“非我族類”的伎倆。比如對于同一條 法律,法官判案有時做規范性的解釋,有時蓄意做扭曲性的解釋,端視受眾 們屬于哪些族類。這里的“族類”,含階層、等級、幫派等等的意思,并非 1 專指“種族”。說得形象化些,精英們發明的雙重游戲規則,就是欺軟怕 硬、類同伐異的豪豬律在人類社會中的表現。所以,雙重游戲規則是叢林規 則的所謂人類文明形式,并且添加了光怪陸離的偽裝,是當代西方文明的一 大杰作。
雙重游戲規則由西方社會中強勢階層、強勢集團,即精英們主導,是他們對 內統治和對外交往的行為方式。詭異的是,西方精英們分明信奉原始野蠻的 豪豬律,卻信誓旦旦地鼓吹,包括利用他們掌控的媒體大肆宣傳虛有其名的 所謂普世價值,聲稱這是他們的價值觀。通過這些高明的障眼法,一般民眾 被忽悠得真以為西方社會中的選舉,平等,公平,自由,人權,法律等等的 公民權利和義務,對于每一個人都一視同仁,以至于識別不了精英們玩的雙 重游戲規則。
“雙重游戲規則”同“雙重標準”的含義相近,但比后者嚴謹。“雙重標 準”是弱勢方、弱勢群體遭受侵害或欺負后無可奈何下創造的概念,用來向 主宰雙重游戲規則的強勢方、強勢集團鳴冤叫屈。當你談論受到雙重標準對 待時,是站在承受方的角度,但如果從施加方的角度看,他施加于你的本來 就沒有標準,今天這樣,明天那樣,任意解釋。所以你抱怨受到雙重標準對 待,實際上文不對題,因為他是在玩弄游戲規則,為所欲為,“我是流氓我 怕誰?玩你沒商量”,根本沒有為你制定什么另一重的“標準”。若是抱怨 沒有受到同一標準的對待,似乎還較為準確些。
雙重標準是現象。從現象看,你會疑惑怎么遍地都是雙重標準。雙重游戲規 則是源頭。從源頭看,你會明白這是豪豬們(精英們)玩的套路。事情就這 么簡單。譴責雙重標準或雙重游戲規則,作為一種抗議形式也無不可,不過 需要明白其效果為零,因為豪豬們能懂的唯一語言是硬刺。像上文的那個光 豬,無論是滿口抗議,還是百般忍耐退讓以表達善意,都無濟于事,豪豬們 仍然會毫不含糊地擠壓過來,這是豪豬律所決定的必然行為。這個光豬如果 不能進化出豪刺(可能準確些的說法是退化到長出豪刺),就必須全身裝備 人造的豪刺,這樣施加于它身上的豪豬律自然會作相應調整,要是它的刺夠 硬夠長,可以期待它會在豪豬堆里受到“公正”、“公平”的待遇。
(三)
中國人移民美國,如果還沒有長期積累美國的社會閱歷,通常是看不出雙重 2 游戲規則充斥于美國社會的方方面面,看不出“我族類”“非我族類”的幫 派文化,浸透于美國社會的各個層次和各個層面。白人優越的種族主義幽靈 在美國幫派文化中扮演重要角色,但幫派文化不局限于種族歧視,一般也不 用語言直接表達,不會述著于文字,是那種所謂能做不能說的文化,而在彬 彬有禮的外貌下,可能隱藏著受豪豬律左右的那種歹毒。所以美國的文化和 社會問題遠比一些國內的中國人所想當然的美國,要復雜得多。初來美國而 閱世不深不廣的中國人看到新聞播放權勢人物受審過程,就真以為美國是法 律面前人人平等的社會,殊不知這是精英族類間的廝殺,是有規范的游戲規 則下博弈的結果。如果一個沒有社會關系沒有社會地位的普通平民去挑戰作 惡的豪豬(精英階層),博弈還沒有開始就會被胡亂解釋的游戲規則(即雙 重游戲規則)踢出局了。
美歐列強將豪豬律也搬上了國際舞臺,同樣是喬裝打扮一番,強盜裝正經。 有很多年我一直相信美歐對蘇聯的意識形態爭奪戰,是要將西方制度和西方 價值觀推廣到蘇聯/俄羅斯,欲使俄羅斯成為美歐式的國家。然而,俄羅斯 在葉利欽執政下的遭遇,一舉糾正了我的這個認識。
俄羅斯前總統葉利欽全身心崇拜西方制度和西方價值觀,在其執政的早期, 絕大多數的俄羅斯人也非常歡迎西方價值觀,以至于蓋洛普的世界民意調查 中,“世界上哪一國人民對美國最有好感”的調查問題下,第一名就是俄羅 斯。既然西方制度、西方價值觀在俄羅斯從上到下普受歡迎,按說可以理性 地、有計劃地、平和地移植過來,從而避免社會動亂,人民遭殃。然而, “平等”和“公平”雖然是西方標榜的價值觀,他們根本無意平等地、公平 地接納轉型后的俄羅斯,更不愿幫助俄羅斯走向穩定和繁榮。美歐推廣西方 意識形態只是個幌子,是用來掩飾搞亂搞跨俄羅斯的真正目的。葉利欽對美 國人言聽計從,先是解體了蘇聯,又解散了華沙條約組織,接著傻乎乎地采 用美國經濟顧問給出的“休克療法”進行經濟改革。當他認真地將俄羅斯經 濟搞休克了,卻發現美國人開給他的藥方唯有“休克”是真實的,所謂的 “療法”乃空中閣樓無本之木,而他的美國經濟顧問這時卻同他玩起了躲貓 貓的游戲,連人都找不到了。(注:所謂的“療法”,是由美歐政府空口承 諾的“支持”“援助”作支撐,即空中閣樓也。)
葉利欽為西方國家在世界范圍推廣民主體制和西方價值觀不遺余力,立下了 無人可及的莫大功勞,他以為轉型后的俄羅斯,理當在民主體制俱樂部里享 有平等的地位。葉利欽有所不知,他欲加入的民主俱樂部,實際上是西方列 3 4 強的豪豬俱樂部。葉利欽解體了蘇聯和蘇聯集團,解散了華沙條約組織,休 克了俄羅斯經濟。換言之,就是把自身的豪刺全都拔了后還指望成為豪豬俱 樂部的平等成員,真是癡人說夢。盡管葉利欽全盤接受了西方的意識形態體 系,還取締了俄共,宣布俄黨為非法組織,俄羅斯的改革也完全按照美國的 要求和步驟進行,但是西方列強仍然視葉利欽和俄羅斯為非我族類,強行將 北大西洋公約組織大幅擴展到俄羅斯的家門口。葉利欽到了這一步才醒悟, 他一直以來只是豪豬俱樂部的利用工具和逗耍玩物。俄國人民這時也醒悟 了,短短的幾年間,俄羅斯人在蓋洛普的世界民意調查中對美國的觀感發生 了 180 度的逆轉,從對美國最有好感的國家,變成對美國最為憎惡的國家 (也是名列第一)。葉利欽又氣又急,身體狀況急劇下沉,幾次三番到鬼門 關幽蕩,差點兒回不來。在健康惡化導致不能工作前,這位世界有史以來最 著名的“民主逗士”對逗耍他的豪豬們反戈一擊,突然提拔對美歐一直保持 著警覺但當時地位不高的普京出任總理,又很快任命他為代總統,自己則稱 病告退。
真所謂種瓜得瓜,種豆得豆。如果當年美國人對俄國出手不是如此狠毒,留 點余地,西方豪豬列強們不是如此拼命擠壓,給俄國一條生路,葉利欽決計 不會大力提拔與自己親西方立場格格不入的普京。在俄國人中,普京可能是 應對西方豪豬俱樂部的不二能人,而葉利欽最終選擇了普京領導俄國,也為 他自己的歷史定位做出了一些救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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