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媒體報導,中國政府早已三令五申明令禁止興建高爾夫球場。但政令檔不住白色小球的誘惑 。現在,據不完全統計,全國有1000多個球場。(《參考消息》2014.6.28。)中國GDP總量己躍居世界老二,高爾夫球場似乎也不甘落后。
中央政府為什么對高爾夫球場興建下明明白白的禁令?
理由一,與民爭地爭水。據說興建一個普通球場需移走100萬到200萬立方米的土壤。
理由二,污染環境,污染水源,污染土壤。
理由三,高爾夫球屬奢侈性娛樂活動。在西方也僅限于極少數高收入人群享受。
理由四,滋生腐敗奢靡之風。有富商向官員贈送金卡供官員長期免費使用。場內奢靡消費設施一應俱全,有的成黃賭毒黑窩,健身功能喪失殆盡。
但是,盡管中央三令五申為什么禁不住呢?一是在發展旅游業的旗號下 ,在景點大興土木,招攬客戶,增加客源和財源;二是在對外開放大潮中,列為招商引資項目,為外商提供廉價優質土地和服務,吸引外商;三是為極少數暴發戶提供炫富式消費需求;四是滿足個別高官貪欲;五在住宅建設項目中塞進私貨冒名頂替,搭便車。所以,高爾夫球場建設屢禁不止。現在,隨著奢靡之鳳和腐敗之鳳漫延,高爾夫球熱遍全國,甚至列入國務院貧困縣名單的地區也打著脫貧旗號乘機而上,對改革和發展己經產生了有害的影響。據媒體報導,陜西省國家級貧困縣柞水縣,由三家大企業聯手出資在秦嶺南麓違法興建了一個占地2000畝的高爾夫球場,內建有豪華酒店,己運營3年,投資3億多元,球場實行會員制,憑卡消費,會員卡分3萬元、10萬元、20萬、30萬元,終身卡100萬元 。當地人稱之為“權貴俱樂部”(《中國經營報》2014.7.14。)。
政令禁不住高爾夫球繁榮,從中讓我們得到什么啟示呢?
一一在社會主義市場經濟條件下,經濟發展和改革開放,首先必須明確為什么人的問題。
自從市場教派引進新自由主義教條之后,,言必稱所謂“優化資源配置” ,但從不講“為什么人”這個根本性的問題。2008年源自美國的世界經濟金融危機爆發后,美國發生了“占領華爾街”運動,運動參加者提出了一個響亮的口號: “我們99%的美國人反對1%的美國人!”現在中國經歷了30年改革,所有制結構己經發生重大變化,新生的私人資本無論實力和在國民經濟中的地位遠遠遠超過上世紀50年代的私人資本主義,新生的資產階層己經成為不可小視的社會勢力。我國處在社會主義初級階段,公有經濟和資本主義經濟長期共存是不可避免的。與現階段經濟結構和社會結構相適應,消費需求、消費方式呈現多樣性、層次性的特點。特別是隨著招商引資大潮,泥沙俱下,寄生腐朽生活方式成為暴富者們的追求。國家在履行社會經濟管理職能時,需要統籌兼顧,全面安排,區別對待。對暴富階層的奢靡消費需求,既不能置之不理,也不能聽之任之,任其侵害社會公眾利益,毒化社會風氣。
一一高爾夫場熱高燒不退,無論市場還是政府對它似乎都無能為力。經濟學教條在這里失靈了。原來在這里真正起主宰作用的,是市場主體的利益機制,一是市場主體行為的利益最大化動力;二是市場主體之間的利益博奕 。這種利益博奕不會因交易雙方的合約而終結,也不會因某項立法而消失。法律只是改變博奕的方式。這正是在消費品市場上最嚴厲的法律也擋不住假冒偽劣、坑蒙拐騙的原因。最近揭露的美國跨國公司福喜集團長期出售變質的、過期食品的案例,就是最明顯的例證。人們一直認為美國在世界上有最嚴格的食品安全法。
一一市場主體是否僅限于企業和消費者?政府作為社會公仆是否也在某些領域擔當市場主體的角色?
按照市場教派的教義,市場的主角只能由企業擔當,政府只能當配角。但實際上政府也在某些領域行使市場主體的功能。在西方國家中,政府不僅通過采購、訂購等方式,直接參與市場營銷活動,而且運用計劃、預算撥款等方式,主導產業結構的變革。日本、韓國等國家經濟復蘇和起飛,美國上世紀的新技術革命,都充分顯示了政府的主導作用。同時,由政府直接投資的國營企業在各國也不是罕見的例外。在現實世界,市場主體不僅多元化,而且多樣化。市場教派把政府完全排除在市場主體之外是違背實際的。正因為如此,市場的監管,市場秩序的治理,將政府列入其中完全是應有之義。教科書上說,政府不能一身二任,不能既當裁判員,又當運動員。但現實世界卻就是如此。既然如此,我們只應因勢利導,趨利避害。關鍵在于必須把政府行為納入法治,決不允許將政府臨駕于法制之上,要把權力關進法律的籠子里。
一一市場治理首先必須整頓市場,規范市場秩序。高爾夫球場亂象不是孤立的偶然現象。它不過是混亂市場的冰山一角。針對有章不循、有法不依的詬病,必須切實實行嚴格的問責制。同時根治官場上諸如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等庸俗作風。整治高爾夫“非法但繁體” 的怪相,是否應列入中央八條禁令?對己開業的球場,凡未經批準的一律封閉,全部資產沒收歸國所有,土地退場還田或還林,地面建筑可改建為面向公眾的老年公寓或養老院,對相關責任人依法追究責任。
中國需要發展的是面向大眾的健身娛樂市場。
(《環球視野globalview.cn》第66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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