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屆三中全會《決定》強調:“全面深化改革的總目標是完善和發展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推進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國家治理現代化”是一個嶄新的表述。如何通過全面深化改革而實現國家治理的現代化,需要關鍵抓手。《決定》指出,在“經濟體制改革是全面深化改革的重點”時,強調“處理好政府和市場的關系”;在“創新社會治理體制,激發社會組織活力”時,則要求“正確處理政府和社會關系”。盡管文件理出了政府、市場、社會的頭緒,但是通篇沒有說明社會與市場的關系,更沒有說明政府、市場與社會三者的關系。
人是社會關系的總和,有了人類就有了社會。荀子曰:“人力不如牛,走不如馬,而牛馬為之用,何也?”“人能群,彼不能群也。”作為命運共同體,社會不以市場、政府的存在而存在,相反決定著市場與國家的存在。即便未來國家消亡,市場消亡,社會理應一如既往地存在。社會是一切經濟活動、政治活動的根基。近代歐洲向新大陸殖民,在北美13個殖民地政府出現之前,在市場生成之前,殖民者無論是在東部定居還是向西進發,都通過社會而生存而發展。
市場作為經濟的一部分,長期內嵌于社會,發揮著商品交換的職能。資本主義之前的市場長期受到政府與社會的抑制。到資本主義社會,由資本主導的市場逐漸取得了對社會與政府的優勢,不斷通過錢權交易、收買政客的方式操控政府,努力通過雇傭勞動與控制輿論而掌控社會,試圖將一切產品與生產要素都變為商品,即商品化一切,進而資本化一切。市場(資本)愈是擴張拓展,其二重性也愈發突出,即一面作為“財富的魔法師”,而另一面便是“撒旦的磨坊”。作為“財富的魔法師”,市場將財富近乎無窮無盡“從地底下呼喚出來”。資本主義經由市場在近現代百年間所創造的財富,比已往所有時代創造的財富總和還要多,還要大。而作為“撒旦的磨坊”,市場則會將優質資源、優美環境乃至道德良知等很多美好搞得面目全非。
政府原本在社會關系與市場交換日趨復雜之后應運而生,代表著國家對各類社會和市場等進行協調管理。資本主義誕生以來,政府越來越深地被資本主導的市場所操控,為市場亦即為資本的擴張服務,包括盡可能地自我約束——扮演一個“守夜人”的角色,以及抑制社會對市場擴張的反彈。社會對市場反彈力量之強大,令市場(資本)本身無法承受。因此,市場若沒有政府的援手,寸步難行。歷史上,一個個規模市場,無不是借助政府的力量得以建立。所謂市場秩序無不是通過政府的力量得以維護,政府的介入自始至終都是保證市場正常運行的關鍵。
家庭—私有制—國家生成后,社會—市場—政府便在國家這一高級共同體中長期共存,三者既有同一性又有對立性,即便是在無比專制的王權下也有社會與市場。但是,不同的社會發展階段,社會—市場—政府三者的力量分布并非均衡。孤立考察市場與政府,而不顧及社會對市場與政府的影響,一如當今的西方經濟學及其以此為生計的學人,或孤立考察其中兩者關系,而忽視第三方,只能是盲人摸象。只有理解和把握好政府、市場與社會三者的關系,才能準確地理解和把握政府與市場、政府與社會二者的關系。
國家性質決定國家治理方式。中國是社會主義國家,我們要“堅持社會主義市場經濟改革方向”,只有堅持社會主義基本經濟制度,才能有效克服任由市場調節的不良結果——一端是財富積累,一端是貧困積累,才能努力避免資本主義市場經濟條件下的周期性危機,才能最終實現共同富裕。
《決定》提出“推進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國家治理體系,當然要超越一般的市場治理、政府治理與社會治理,在政府、市場與社會之上實施綜合、系統、協調治理,發揮好“1+1+1大于3”的功能。而且,社會主義制度決定我們更應發揮“社會”的積極功能,創新社會治理,“增強社會發展活力,提高社會治理水平”,確保社會安定有序。鑒于此,在國家治理現代化建設上,有效率的市場、有作為的政府與有秩序的社會,一個也不能少。▲(作者是國家戰略研究中心研究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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