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新興市場的危機正在如火如荼的上演,股市、貨幣均“跌跌不休”。最典型的就是印度與印尼。印度股市8月16日暴跌769點,跌幅3.97%,19日再跌290點,跌幅1.56%,20日跌勢稍緩,跌61點,跌幅0.34%,21日再大跌340點,跌幅1.86%。連續四個交易日,印度股市暴跌幅度深達7.5%。同時,印尼雅加達綜合指數8月16日暴跌2.49%,19日更是暴跌5.58%,20日再次大跌3.21%,21日微漲后22日再跌1.12%,連續五個交易日跌去了13.29%,跌勢遠大于印度股市。此外,截至8月27日,泰國基準股指比5月時的高點低20%,股指在此前9個交易日中連續下跌,創1998年亞洲金融危機以來最長連續下跌記錄。伴隨股指大跌的是貨幣同步走低。8月27日,印尼盾大跌3.9%,創5年來最大單日跌幅。本季度截至8月27日,印度、印尼、泰國、馬來西亞、菲律賓股市市值按美元計價跌幅均超過12%。以上事實無不反映了外國投資者正在從新興經濟體撤出他們的資本。
原因何在?
新興經濟體何以出現此種情況?我們可從內、外兩方面因素分析。
從內部因素來說,近期新興經濟體增長勢頭減緩,結構性問題突出。從數據上看,新興市場不僅虛擬經濟飛流直下,實體經濟的表現同樣不容樂觀。匯豐數據顯示,7月份新興市場服務業和制造業指數(EMI)跌至49.4,為該指數2009年4月以來首次低于50,而前一個月該指數尚為50.6。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是,7月份美國PMI實現了5個月以來的最高升幅,英國服務業PMI則實現了2007年以來的最大躍升。此外,作為新興國家的主要代表,俄羅斯二季度GDP增速放緩至1.2%,不僅與一季度的1.6%相比有所下降,也未達到政府此前預期的1.9%。連續六個季度的經濟增速下滑,意味著俄羅斯正徘徊在衰退邊緣,離普京所期望的5%的年均增長率越來越遠。而另一大金磚國家印度更是被高盛冠以增長失速、通脹失控、資本失助、波動失序和結構失衡這“五失”。對沖基金公司橋水聯合基金數據顯示,今年全球預計新增約2.4萬億美元經濟產出,其中日本、美國和其他發達經濟體的貢獻率約為60%,其余來自新興市場。這是發達經濟體對全球經濟增長的貢獻率自2007年年中以來首次超過新興經濟體。一樁樁事實無不凸顯了目前“東方不亮西方亮”的經濟增長態勢。同時,印度、巴西等大型經濟體面臨的結構性問題比較嚴重,如印度經濟長期不平衡,經常賬戶赤字與財政赤字持續高漲,通貨膨脹居高不下。
從外部因素來說,美聯儲QE退出預期加強,在推動美國和德、英等國國債收益率紛紛飆漲的同時誘使資金流出新興市場。不得不承認,美國經濟的自我修復能力極其強大,近期經濟復蘇態勢更加明確。而自2012年底、2013年初開始,美聯儲及市場就在不斷探討退出QE的可能性。伴隨著討論的不斷升溫,美聯儲在5月2日的貨幣政策聲明中稱,隨著勞動力市場和通脹前景的變化,將增加或減少資產采購的步伐以維持恰當的寬松政策。此為美聯儲首次提出根據經濟和就業情況增加或減少QE規模,是美聯儲為縮減QE規模所做的輿論鋪墊。自此開始,國際資本從新興市場流出的趨勢就愈來愈明顯。英國《金融時報》數據顯示,由于資本外流和外匯市場干預,今年5月初至7月底發展中國家央行(不包括中國央行)的緊急外匯儲備銳減810億美元。另一些國家的外匯儲備降幅更為劇烈—4月底至7月底,印尼央行儲備流失13.6%,土耳其減少12.7%,烏克蘭減少近10%。在最近貨幣匯率遭受重挫的印度,其外匯儲備減少近5.5%。而在8月21日美聯儲發布的7月議息會議紀要顯示,伯南克縮減QE規模的時間表獲得了廣泛支持,資本從新興市場流出的壓力也將繼續增大。
同時,我們必須看到,美聯儲僅僅只是暗示了即將退出QE,世界金融市場就已驚慌失措,可見只要美國等西方國家仍然掌握著全球金融戰略的制高點,只要美元仍是全球主要儲備貨幣,那么全球經濟周期調整的戰略主動權就依然掌握在以美國為首的西方國家手中,新興市場國家受到類似沖擊的事件就會不斷重演。而要與西方國家進行競爭,新興市場國家還有相當漫長的路程要走,對中國來說,當務之急就是要大力推動人民幣國際化,在國內建立完善的金融體系。
影響幾何?
自2008年美聯儲實施QE以來,已向全球市場注入超過12萬億美元資金,相當于全球GDP的六分之一,其中共有近4萬億流入新興市場。而這筆錢紛紛撤離所導致的新興市場金融震蕩令人擔心1997年亞洲金融危機是否會重演。彼時東南亞各國股市也是連續出現異常暴跌,各國貨幣對美元指數亦同步下挫。
首先,必須承認此輪資本撤離必然會對新興經濟體產生一定影響,如新興市場借貸成本將明顯抬升,負債較多的企業和居民將深受影響;本國貨幣貶值將帶來進口價格上漲,特別是大宗商品價格的上漲將導致通脹;新興市場資產貶值將重挫投資者信心,從而造成更大范圍的恐慌。
但是,此次新興經濟體爆發大規模金融危機的可能性并不大。首先,與90年代末亞洲金融危機時期相比,目前新興國家的匯率靈活性已大幅增強。而且,當前新興經濟體的外匯儲備遠超當時的水平,各國應對資金流出的能力相對較強;其次,自今年5月以來,國際資本已持續流出新興經濟體,風險一定程度上已得到釋放;第三,目前美國經濟形勢向好,歐元區經濟呈企穩回升態勢,中國經濟增長動力有所增強,有利于緩解美聯儲退出QE帶來的緊張情緒。
然而,此輪波動依然將新興經濟體的貨幣政策置于兩難境地。一方面,部分新興經濟體較高的通脹率限制了放松貨幣政策支持經濟增長的空間。另一方面,為了維護幣值穩定而升息又將打壓國內經濟。
至于對中國經濟的影響,則要從兩方面來考量:
一方面,雖然近期的情況將進一步加大新興市場增長下滑的壓力,加之其貨幣貶值,不利于中國出口。但印尼、印度等東南亞國家與中國的雙邊貿易在中國貿易中占比較小,而美國和歐洲則在中國的進出口中占比較高,因此歐美的外需擴張將部分抵消掉新興經濟體的外需收縮。
另一方面,雖然資本流出可能推升我國市場利率,打壓經濟增長。但中國經濟基本面好于其他新興市場國家。中國經常項目保持順差,通脹溫和。最新數據顯示,中國經濟增長有企穩跡象,全年GDP增速實現7.5%目標應該不成問題,國際投行也紛紛上調中國經濟增長預期。而且,與其他新興市場國家相比,中國擁有3.5萬億美元外匯儲備,且資本賬戶尚未完全開放,人民幣仍實行“有管理的”浮動匯率制度,可以通過調整人民幣兌美元中間價維持人民幣不貶值的狀態,因此中國貨幣當局擁有更多的空間來應對外匯市場波動。
但不容忽視的是,我國收入分配差距大、房地產泡沫嚴重等結構性問題較為突出,外部金融市場動蕩或將其放大。因此,結構性改革仍將是不得不做的功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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