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經濟重新平衡很有可能會加劇政治緊張局面,導致了這場幾乎不可避免的政治緊張局面。伴隨著全球經濟所面臨的種種問題,倘若在未來的十二個月里,這些緊張的壓力沒有開始顯現出來,那么我們無疑是幸運兒加爾各答——許多美國人都會銘記2011年這一年,因為在這一年里許多曾經樂觀的美國人都開始放棄了希望。肯尼迪總統曾經說過水漲船高這句話。但是現如今,在不斷縮水的經濟發展過程中,美國人不僅開始看到了那些擁有較高桅桿的人們可以爬得更高,而且還看到了那些較小的船只最終被浪花拍打地粉碎。
當經濟確實在增長的短暫時期里,上百萬的美國人相信他們可能會有一次公平的機會去實現“美國夢想”。但現如今,這種夢想也隨之減弱。到了2011年,那些在2008年或者2009年失業的人們,已經花光了所有的積蓄。失業保險也已經到期。報紙的頭條刊登著各種各樣的新的就業信息,但這仍然滿足不了那些即將步入勞動市場的年輕人的就業需要。這些消息對那些想要再次獲得就業機會的50歲左右的人們來意義并不是很大。
事實上,那些認為自己只是短暫失業幾個月的中年人現在已經意識到了他們實際上已經處于長期失業的狀態。剛剛畢業的年輕大學生,身上還背負著上萬美元的教育貸款,卻根本找不到工作。那些無家可歸的人只好搬到朋友或者親戚家一起住。在房地產業繁榮時期購買的房子有的仍然在市場上等待出售,而有的已經虧本賣出。超過700萬的美國家庭已經失去了自己的房子。
在歐洲,過去十年經濟繁榮時期里隱藏著的最脆弱的部分現在也已經暴露了出來。希臘和一些主要國家的政府致力于緊縮政策,隨之引起的動蕩從去年開始就產生了巨大的副作用。這種副作用蔓延到了意大利。自從積極危機爆發以來,西班牙的失業率一直處在20%左右,隨著副作用的蔓延,這一數字甚至在不斷上漲。歐元的瓦解,這一無法想象的事情似乎也有了成為事實的可能性。
今年的情況注定會變得更糟。當然,美國很有可能解決其政治難題,最終采取所必需的刺激手段,使失業率下降到6%到7%(經濟危機前的失業率是4%到5%,但在這一時期,這是不敢奢望的數字)。但是,就像歐洲明白僅僅依靠緊縮政策是無法解決問題一樣,美國采取這種手段的可能性是比較小的。相反,緊縮政策僅僅會加劇經濟衰退。經濟得不到增漲,債務危機,以及歐元危機只會變得越發嚴重。隨著2007年房價泡沫破裂所引發的時間持續長久的危機和其所帶來的經濟蕭條仍會繼續。
再者,主要的新興市場國家,成功地避開了2008年和2009年的金融風暴,也同樣可能不會插手解決即將來臨的問題。巴西的經濟增長已經擱淺,這使得其拉丁美洲的鄰邦國家平添了幾分憂慮。
與此同時,一些長期的問題,包括氣候變化和其他環境問題,以及在世界大多數國家中日益增長的不平等問題仍舊沒有得到解決。一些問題甚至變得更加難以解決。例如,居高不下的失業率使工資下降,增加了貧困人群。
解決這些長期問題實際上會有助于解決一些短期問題,這無疑是一個好消息。增加在全球變暖問題上的投資,不斷變化經濟模式,會有助于活躍經濟,刺激經濟增長,創造更多的就業崗位。增加累進所得稅,有效地將財富從高收入人群到中等收入人群再到低收入人群進行重新分配,同時通過促進整體需求降低不公平性,增加了就業率。對高收入人群收取更多的所得稅可以產生收入,用來資助所需的公共投資,同樣也為那些包括失業人口在內的底層人民提供一些社會保障。
甚至不需要進一步擴大財政赤字,這種在稅收和開支方面的“平衡預算”也會降低失業率,增加出口量。但是,有人擔心大西洋兩岸的政治和思想意識,尤其是美國方面,不會允許這種情況出現。對赤字的依賴會導致社會開支的削減,從而使不公平性問題惡化。同樣地,供應方經濟體具有長久的吸引力,盡管有很多證據反駁這一觀點(尤其是在失業率居高不下的時期),這會阻止向高收入人群征得更多的稅收。
甚至在經濟危機爆發以前,就存在著對經濟力量進行重新平衡的趨勢。這種平衡事實上是對200年來歷史的反常行為的一種糾正。期間,亞洲地區在全球國民生產總值的份額下降了近50%,曾經一度不到全球國民生產總值的10%。可以看到,目前整個亞洲和一些新興國家正在致力于增長國家的實際經濟實力,這和西方國家誤導民眾的政策產生了鮮明的對比。這些政策被思想體系和既定的利益驅使著,這些政策反映出的是一種不求增長的堅定態度。
結果是,全球經濟重新平衡很有可能會加劇政治緊張局面,導致了這場幾乎不可避免的政治緊張局面。伴隨著全球經濟所面臨的種種問題,倘若在未來的十二個月里,這些緊張的壓力沒有開始顯現出來,那么我們無疑是幸運兒。
約瑟夫·斯蒂格利茨是哥倫比亞大學的教授,諾貝爾經濟學獎的獲獎者。《自由下落;自由市場和落寞的全球經濟》一書的作者
系統性崩潰陰云籠罩歐元區 歐盟經濟陷囚徒困境


“系統性崩潰”陰云籠罩歐元區(國際視野)
歷時兩年有余的歐債危機現正處于十字路口。專家預測,由于歐盟各國領導人拒絕面對歐元區解體前景,已經導致歐元區經濟陷入“囚徒困境”。將于本月底召開的2012年首次歐盟峰會或會成為經濟學家們觀察的下一個風向標。
經濟陷入“囚徒困境”
本報駐比利時記者 吳樂珺 張杰
無論歐盟付出多大的努力,但目前來看,歐洲債務危機的陰影似乎一直揮之不去,更有愈演愈烈之勢。盡管歐盟一再表示,作為歐元區邊緣國家的希臘,其國家債務僅占歐盟總額的極少部分,但由于歐盟國家資產負債表的高度關聯性,導致了債務危機的“傳染”,源自希臘的“流感”已經自南向北,自東向西,在歐洲成燎原之勢。希臘債務總額近4000億歐元,為其國家國內生產總值(GDP)的150%,歐洲政策研究中心主任丹尼爾·格羅斯博士在接受本報記者采訪時表示,“希臘不是沒錢,而是沒有能力還錢。”
本質是流動性和信心危機
其實,如果僅僅是希臘自己出現問題,歐盟還能夠勉強應對。歐盟各國領導人已開始探討對希臘債務進行減記的可能性。根據歐洲銀行管理局(EBA)的壓力測試結果,歐洲銀行如果滿足9%的核心資本金率和希臘50%的減記率,銀行的資金缺口約在1147億歐元。對此,歐洲央行已于去年年底破天荒地向歐洲523家銀行釋放了4890億歐元的三年期超低息貸款,但事與愿違,這批貸款絕大多數又被各銀行通過央行隔夜存款工具存放回了歐洲央行。歐洲各銀行寧可賺取極少的利息也不愿意將資金投入高回報高風險的主權債券市場,這表示債券市場對主權債務已經喪失信心。格羅斯博士也表示,“歐元區目前面臨的危機就是流動性和信心危機”。
格羅斯認為,目前最大的問題在于歐元區內部積蓄的不平衡,北歐等國有財政盈余,但他們不愿意“接濟”有困難的南歐國家。德國有能力承擔意大利和西班牙的債務,但也不愿意;歐洲央行也有能力通過金融市場承擔重災國的債務,但限于德國的反對,也無法實現。在這種情況下,危機不斷惡化,因為市場擔心歐元區第三大經濟體意大利一旦遭遇流動性短缺,對歐洲乃至整個世界的金融體系都是災難,很有可能導致另一次大蕭條。擔心出現系統性崩潰是造成金融市場緊張、國際評級機構不斷發出警告和信心危機出現的根本原因。
意大利起死,希臘難回生
格羅斯指出,如果德國和歐洲央行能就援救達成一致,或許市場緊張情緒能消退。歐洲央行要讓投資者意識到,歐洲央行堅定支持保障流動性。同時,意大利和西班牙等重債國家也需要采取財政緊縮措施,讓經濟良性運轉。現在意大利政府已對進行財政緊縮和改革表達了堅定決心,正如意大利納波利塔諾總統所說,“犧牲是必須的。為了避免意大利的崩潰,每個人、每個社會團體都責無旁貸。” 在去年底意大利成功拍賣半年期國債,且基準10年期國債中標利率降至7%的危險水平線以下后,總理蒙蒂表示,意大利從懸崖邊上走了回來,但要恢復增長,還要在勞動力市場和服務業方面進行艱難改革。
“真正陷入困境的是希臘”,格羅斯說,希臘很有可能退出歐元區。目前來看,對希臘進行救助的價值不大。如果希臘退出歐元區,短期內會引發市場震蕩,主要是嚴重打擊信心,外界可能會猜測下一個是不是意大利。但長遠來看,沒有希臘的歐元區或許更加健康。
德國政治意愿至關重要
包括格羅斯在內的很多專家都認為,歐洲央行能否向重災國家實施更大援助,關鍵在于德國有多大的政治意愿。柏林技術大學教授馬卡斯·科伯爾博士認為,希臘退出歐元區對其他歐元區國家是一個利好信息。他對本報記者表示,只有統一貨幣政策而沒有統一財政政策的歐元區,必然陷入扭曲競爭導致的支付不平衡,財政狀況好的會繼續好下去,不好的則不會好起來。希臘不會走出困境,而德國這樣具備良好財政狀況的國家,則不能永無休止地援助希臘。目前歐盟各國領導人拒絕面對歐元區解體前景,已經導致歐元區經濟陷入“囚徒困境”。
那么,危機還會持續多長時間?格羅斯預期是3—4年,而科伯爾則更加悲觀:除非實行財政一體化,否則歐元只有解體一條途徑。
外溢風險在全球顯現
本報駐比利時記者 張亮
在剛剛過去的一年,歐債危機掀起了一個個驚濤駭浪,并席卷歐洲金融市場,對歐盟整體經濟也造成強烈沖擊。新年伊始,歐元兌美元和日元匯率繼續“節節敗退”,分別跌至17個月和11年以來低位,歐洲股市仍在恐慌中震蕩……接踵而來的其它利空信息亦顯示,歐債危機仍是市場最為擔憂的不穩定因素,并將進一步拖累今年歐洲經濟乃至全球經濟增長。
歐債危機之火已經燃燒了兩年有余,盡管歐元區和歐盟已為此召開過十多次峰會,并出臺了一系列滅火方案,但目前仍在繼續蔓延。希臘第二輪救助計劃尚無著落,因為與民間債權人的大約2060億歐元的債務減記談判陷入僵局。如果今年3月20日之前還拿不到下筆救助貸款來償還到期債務,希臘又將瀕臨違約破產的懸崖峭壁;歐元區第二大經濟體——法國擁有的AAA主權信用評級日前被標普評級機構“剝奪”,歐元區另外8個國家的評級也被下調,此舉猶如給歐債危機火上澆油,由此引發的連鎖負面影響恐怕不可小視;陷入債務泥潭的匈牙利面臨違約風險,并有向其它東歐成員國傳導的可能……諸如此類的多重風險無疑牽動著金融市場的緊張神經。
事實上,歐債危機已經殃及歐洲實體經濟。去年歐元區經濟增長率逐季滑落,第一季度增長年率為2.4%,第二季度和第三季度增幅分別下降到1.6%和1.4%,普遍預期第四季度為負增長,就連扮演經濟龍頭角色的德國和法國也不例外。據官方公布,德國經濟復蘇勢頭第四季度出現逆轉,萎縮0.25%。法國統計機構估計,該國經濟同期亦為負增長,而意大利經濟在第三季度已開始萎縮,希臘等其它“歐豬國家”經濟則已連年嚴重衰退或停滯。
按照經濟規律,在經濟低迷或衰退的情況下,政府應當采取擴大開支、降低稅率和放松銀根的政策來刺激經濟復蘇。但是,由于受龐大的主權債務所迫,“歐豬國家”只能反其道而行之。一波又一波的財政緊縮和增稅,大大抑制了個人消費和公司投資。而貨幣政策卻又掌握在歐洲央行之手,這些國家自然無能為力。其結果是經濟加速萎縮,國債總額不減反增,形成了惡性循環。
另外,由于對主權債務的風險敞口巨大,歐洲銀行業現已捉襟見肘,去年市值縮水近38%,且面臨系統性風險。今年歐洲銀行將需融資8000億歐元,在資本市場上與各國政府形成競爭格局,這必將導致金融資源的供求矛盾,推高各自的融資成本。而對歐洲整體經濟而言,目前各銀行普遍緊縮信貸則更加致命。
因此,幾大國際機構都對今年歐洲經濟走勢作出悲觀預測。歐洲央行估計,今年歐元區經濟增長率在負0.4%到1%之間,而經合組織則預期歐元區經濟去年第四季度和今年第一季度均為負增長,陷入溫和衰退。也有不少專家警告,如果歐債危機失控,發生違約或大型銀行倒閉等嚴重事件,歐洲經濟就會陷入一輪持久性的深度衰退。
歐債危機的外溢風險也早已顯露,成為全球經濟的一大不穩定因素。國際貨幣基金組織(微博)總裁拉加德一再警告說,世界經濟前景“極為黯淡”,無論是低收入、中等收入國家還是發達經濟體,在這場不僅在展開且在升級的歐債危機中都難以幸免。歐債危機引發的不穩定性因素正影響全球最大經濟體美國和引領最近十年全球經濟增長的新興經濟體。
歐債危機持續蔓延,全球經濟必然受拖累。投資者對歐債危機升級的擔憂導致全球金融市場劇烈動蕩,去年全球股市市值縮水6.3萬億美元。歐債危機已擴散到銀行業,其連鎖效應反映在歐洲銀行業去杠桿化,即紛紛出售資產、收緊信貸,并收縮在海外的經營,大批資金從亞洲等海外市場回流。此外,由于經濟低迷或衰退,歐盟進口需求必將繼續下降。這些都將對全球經濟特別是新興經濟體造成沖擊。例如,新加坡經濟去年第四季度比前一季度萎縮近5%,明顯折射出了歐債危機通過貿易和金融途徑而傳導的外溢風險。高盛公司估計,歐債危機或將把今年美國經濟增長拉低一個百分點。拉加德也表示,國際貨幣基金組織將在本月底下調原先對今年世界經濟增長4%的預測。
危機催生新危險階層
本報駐比利時記者 李永群
2011年,隨著歐債危機風起云涌,示威抗議浪潮在一些重債國一浪高過一浪。歐洲、甚至整個西方媒體不約而同地稱這些抗議分子為“憤怒者”。
“憤怒者”一詞的普遍使用源于一本名為《憤怒吧!》小冊子的暢銷。《憤怒吧!》是一本不到40頁僅賣3歐元的小冊子,自2010年10月在法國出版以來,加印十幾次,累計銷售超過300萬冊,已被譯成20多種語言,在十多個國家出版發行。
這本書的作者名叫斯特凡納·埃塞爾,現年93歲,是法國二戰期間“抵抗運動”老戰士、退休外交官,曾參與起草《世界人權宣言》。埃塞爾在書中抨擊了法國等西方國家不斷加劇的貧富差距、政府對非法移民的虐待、新聞自由的淪喪、對環境破壞的放任、社會福利體系面臨崩潰等。他呼吁人民挺身而出,不要等待,以和平的、非暴力的方式表達自己的憤怒。2011年5月正是受到此書的影響,他們高呼“走上街頭,創造新世界(7.04,0.04,0.57%)!”等口號,從此“憤怒者運動”逐漸蔓延為全球性抗議運動。從“占領華爾街”運動,直至2011年10月15日在82個國家951個城市爆發的“占領運動”,從本質上講都是“憤怒者運動”。
對此,歐洲有學者認為危機在歐洲催生了一個新的危險階層:不穩定的一代。他們可以分為三類:一是類似流氓無產者,人數不多,有暴力犯罪傾向,就像去年在倫敦街頭騷亂的不法分子。二是受過良好教育的青年,懷揣工作夢想,但在現實面前四處碰壁難以圓夢,惟有指望世界變好。比如去年5月走上馬德里街頭游行示威的青年。三是失業白領與下崗工人,近年來他們失去了物質安全與社會地位,被邊緣化,于是遷怒于外國人。第三類人最令人擔憂,他們受到極右勢力的蠱惑,成為西方社會的真正危險,將導致仇視外來移民、反對歐洲一體化的民族主義力量上升。
債務危機不僅對歐洲經濟帶來嚴重影響,還對政治與社會領域造成了巨大沖擊。2011年陷入債務危機國家執政黨幾乎全部下臺,有的被迫提前大選而下臺,如西班牙;有的被迫辭職讓位給技術性臨時政府,如希臘、意大利。西班牙上百名“憤怒者”曾于去年5月從馬德里步行北上,一路靠撿垃圾、沿街乞討為生,經過長途跋涉,5個月后到達布魯塞爾歐盟總部,向歐盟委員會表達憤怒。從爆發債務危機至今,希臘的“憤怒者運動”可以說是此起彼伏,社會矛盾不斷激化,不同政黨圍繞是否接受歐盟援助條件以及如何擺脫債務危機的政治較量一直沒有停止過。
人們不難得出結論:從目前來看,一旦債務危機蔓延至某個國家,那么政權更迭和社會動蕩就將接踵而至。圍繞國家財政主權和歐洲一體化、壓縮財政開支與維護社會福利制度、是否救助以及如何救助等一系列問題,歐盟成員國之間的矛盾會進一步激化,各國民眾與政府之間的斗爭、各個政黨之間的利益仍將繼續較量。由于歐債危機的警報一時難以解除,而且歐盟經濟增長前景比較暗淡,在此背景下,未來歐洲一些國家的政局和社會動蕩不僅難以避免甚至會不斷擴大。
觀點
瑞士洛桑國際管理學院國際政治經濟學教授讓—皮埃爾·萊曼:世界財富轉向亞洲和其他新興經濟體,它們的影響力不斷增強,這無疑影響到歐盟在全球的影響力。歐盟影響力下降已持續了一段時間,而目前愈演愈烈的歐債危機則加速這種影響力的下降。多年來,歐盟一直想成為美國的伙伴,而非“跟班”,但歐盟在硬實力,尤其是政治和軍事方面的影響力都在不同程度地下降。實踐證明,歐盟在面對重大問題時發出一個聲音、采取統一姿態的可能性幾乎不存在。自伊拉克戰爭爆發開始,歐盟出現了嚴重的“內部分裂”。在利比亞問題上,歐盟內部的分歧似乎較少,但德國卻持有與其他成員國不同的態度。
為避免歐盟影響力的減弱,歐盟通過了“歐盟2020戰略——為實現靈巧增長、可持續增長和包容性增長的戰略”,也說明歐盟在進行戰略反思和調整。具體在應對債務危機方面,強調加強財政聯盟建設和金融監管,轉變經濟增長方式。
十年前,歐元的誕生標志著歐洲經濟一體化建設取得巨大成就,但自從歐元“試驗”遭遇困境,歐元區國家債務纏身以來,歐盟作為區域合作和“分享”主權的榜樣力量和模式探索已遭到嚴重挑戰。債務危機會促使歐盟權力機構改革,從而促進歐洲一體化進程。債務危機發生以來,法德之間經常舉行首腦峰會。為此,有人提出 “法德”聯盟,甚至創造出“默科齊”一詞。不過所謂“法德同盟”也不是沒有問題。法德兩國對待經濟議題的態度存在很多分歧,兩國有著截然不同的執政風格和領導文化。德國作為世界出口大國,多年來保持貿易盈余,該國的中小企業發達,對研發投入也多。而法國經濟實力不如德國,德國推行的經濟改革無疑會給法國造成很大壓力。當然,德國在應對歐債危機中具有關鍵作用。
比利時布魯塞爾自由大學歐洲研究所所長馬里奧·特羅:不應將歷史性變化與暫時現象相混淆。鑒于歷史、經濟原因,隨著中國、印度及其它東亞經濟體的崛起,世界經濟重心不可避免地轉向亞太,這是結構性的歷史趨勢,全球危機加速了這一進程。但不應忘記,在美蘇爭霸的兩極世界時期,歐洲連一點自治權都沒有。如果與這一時期相比,目前歐盟在各大洲的存在不斷加強的事實足以說明歐洲的影響力在上升。盡管危機愈演愈烈,歐盟仍然是世界最大貿易實體,GDP總量大于美國,另外,歐盟還是世界最大的對外援助組織。歐盟仍不失為全球重要民事與經濟力量。歐盟無意成為軍事霸權,但希望參與治理全球性挑戰,如經濟、環境、貧窮等,希望作為和平與合作的力量,超越民族主義與國家主權的概念。
一方面,歐洲內部分歧增加,如英國與歐盟其它26國;另一方面,主流趨勢朝著加強歐洲一體化的方向發展。必須強調的是:歐元并無危機,1歐元相當于1.3美元。僅僅是五六個歐元區國家陷入了主權債務危機,但這些國家是不會被拋棄的。歐盟峰會在2011年12月采取了兩個重大的革新舉措。不排除歐盟走出危機后變得更強,經濟一體化更加深入。如果德國做出更多團結的榜樣,歐盟將能走出危機。而其它國家以及國際貨幣基金組織,包括中國將更愿意幫助歐盟國家。歐盟在2012年仍將得到證實:同一地區的鄰近國家為了和平合作與團結的前衛“試驗”,有助于全球和平治理,這不僅符合歐洲的利益,也符合全世界的利益。
(本報記者李永群、吳樂珺采訪整理)
標普鴿群投貓惹眾怒 評級機構小心被架空
隨著評級機構在歐元區債務危機中占據的“戲份”一天勝似一天,歐元區就像是一個不斷被投入各種貓的鴿子群。上周五標普的動作則直接相當于將一群貓趕入鴿群,一時間,生靈涂炭、哀鴻遍野,鴿毛漫天飛舞。
國際評級機構標準普爾(Standard& Poor's)上周五(1月13日)宣布下調包括法國、奧地利在內的9個歐元區國家評級,對于意大利、西班牙等國的評級調降舉措則直接為兩個級距。該決定公布的時機選在了周五美股收盤之后,但依然在市場上掀起了軒然大波。
鴿群中投入貓群 歐盟領導人惱羞成怒
標普突然宣布下調多至9個歐元區國家的主權評級令市場依然心有余悸,如此“大手筆”的操作也使得一些歐盟領導人被徹底激怒,甚至放出了將把這些“跳梁小丑”架空的措辭。
歐盟委員會內部市場與服務委員巴尼爾(MichelBarnier)去年11月份提出了第三套信用評級機構規則,其中最重要的一個要素是建議對主權評級下調實行出版管制。該規則一度遭到部分委員反對。然而,現在歐元區多數立法者對標普上周五大手筆的操作方式非常憤怒,這或將重新引發對巴尼爾提案的討論。
歐洲議會(EuropeanParliament)德國議員Wolf Klinz說:“我很確定的是,部分議員傾向于控制出版負面評級消息,這將再次討論巴尼爾的提案;部分社會學家和保守人士表示,在必要時控制不合時宜的消極信用評級消息發布是個好主意。”
事實上,評級機構早已備受官方批評,此前它們給美國次級抵押貸款債券較高的信用評級,然后這些債券在房價下跌后變得不再能夠流通,這一度導致了全球范圍內的信用危機。
分析人士指出,如果評級機構對主權國家或特定機構的降級之舉被“人為封口”,那么該決定對于金融市場的影響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也就意味著評級機構將被徹底架空。
領導人不惜耗費休息時間對評級機構表達不滿
通常而言,評級機構對一國的評級調降之舉將會引發該國的略微不滿。但標普上周五的動作實在是過于驚人,以至于一些歐元區領導人甚至不惜耗費周末休息的時間表達對該機構的不滿情緒。
法國總理菲永(FrancoisFillon)上周六(1月14日)特地為此召開了新聞發布會,他表示,“標普調降法國評級之舉在我們的預期之中,我想說的是,法國依然擁有安全的投資環境,標普此舉來的不是時候。”
奧地利政府在周五晚間的一份聲明中稱,“國際三大評級機構之一的標普單方面調降奧地利3A評級的舉措令人無法理解。事實上,標普對歐元區國家的主權信貸狀況評估并不平衡,即便我國已經在應對歐債危機方面取得了良好進展。”
奧地利央行行長、歐洲央行(ECB)管理委員會委員諾沃特尼(EwaldNowotny)表示,相較于其他兩個評級機構,標普表現得“過于激進”,其調降奧地利及其他歐元區國家主權評級的舉措是充滿政治色彩的。
法國總統薩科齊(NicolasSarkozy)表示,評級機構不能支配一國的經濟政策,標普調降歐元區國家評級的舉措“沒有改變任何事”,其拒絕回答其他有關標普降級之舉的問題。
歐盟總統范龍佩(微博)(Herman VanRompuy)亦指出,標普調降評級的動作是錯誤的。無論如何,羅馬不是一日建成的,歐債危機也無法一蹴而就地解決,但歐元區已經在該問題上取得了許多進展。
希臘命懸一線 債務減記談判將重裝上陣
希臘與私營部門債權人的債務減記談判將于18日恢復。與此同時,歐洲近期將迎來償債小高峰。受此影響,歐元遭打壓,歐元凈空頭部位達2007年以來最高水平。
希臘財政部長維尼澤洛斯日前向其所在社會黨的代表們表示,國際金融協會(IIF)的談判代表將于18日返回,與私營部門債權人就大規模債務重組計劃的談判將同時恢復,以趕在下周一(1月23日)歐元區財政部長會議前達成總體框架協議。
希臘總理帕帕季莫斯指出,談判雙方無法達成減記國債的協議,將使國家經濟面臨“極大危險”。他表示,“我們很清楚情勢十分危急。”
國際金融協會理事長查爾斯·達拉雷向英國《金融時報》表示,鑒于希臘有144億歐元的債券將在3月20日到期,要及時敲定重組協議,就必須在本周內達成原則性協議。據悉,從達成協議到落實,就需要花費一個半月時間。
圍繞銀行和其他債券持有人所要分擔的損失,希臘的國際債權人正考慮向法、德兩國領導人發出呼吁,以打破談判僵局。為此,德國外長基多·威斯特威勒日前飛往雅典,與希臘總理帕帕季莫斯討論所謂的“私人部門參與計劃”(PSI),此舉凸顯形勢緊迫。
13日,希臘與私營部門債權人的債務重組談判宣告破裂。各方擔心,希臘距離成為60余年來第一個出現債務違約的發達國家又近了一步。
國際金融協會當日發表聲明稱,“以目前的情況來看,同希臘政府的協商不得不喊停,以便斟酌自愿接受債券互換的好處。(參與談判的)各方(對于協議)都無法作出具有建設性的一致回應”。
國際金融協會原本計劃于本月完成談判,但距離達成協議兩個月后,雙方仍未就債券利息以及新債的期限等問題達成共識。國際貨幣基金組織(微博)(IMF)希望希臘能夠恢復減記國債的談判,并同時表示,為確保債務可持續,參與談判各方必須要達成協議。
去年10月,希臘政府與持有其債券的私營機構投資者達成協議,后者接受希臘政府債券票面價值減記50%的要求,這將令希臘公共債務減少1000億歐元(約合1267億美元),此舉意在最終幫助希臘實現2020年債務規模占國內生產總值(G D P)比例降至120%的目標。
盡管上周歐元區國家發債形勢樂觀,但近期巨額到期債務令市場憂慮。
肖恩投資咨詢有限公司合伙人佟瀚對《經濟參考報》記者表示,“上周西班牙成功售出共99.8億歐元的3年期和5年期債券,意大利也發行了收益率為2.735%,120億歐元的票據,但在2012年第一季度歐元區主權債的大量贖回前,我們應仍然保持警惕,特別是對意大利。”
據悉,意大利將于1月31日,2月1日和3月1日分別發行90億歐元,100億歐元和210億歐元的國債(B T PS)來募集足夠的資金贖回共560億歐元在2月1日,3月1日和4月15日到期的債券。
希臘債務談判僵持不下和歐洲償債壓力巨大,推高了希臘債務違約的風險、歐元區危機也可能因此加深。受此擔憂,歐元兌美元(1.2706,0.0040,0.32%)匯價日前連續六周走軟,跌至16個月低點,且后市仍看空;最新數據顯示,截至1月10日歐元空頭頭寸達248億美元,是2007年以來的最高水平。
根據美國商品期貨交易委員會(CFTC )最新的周報,投資人共持有近15 .52萬個空頭倉位,較前一周多出9%。
解決歐債危機還剩三張牌
歐債問題再次傳來了不祥的聲音:國際信用評級機構標準普爾公司宣布下調歐元區9個國家的信用評級,其中包括一直持有最高3A級的法國和奧地利。
因為不希望市場由于過于急躁而產生“過度反應”行為,歐盟政府試圖聯合美國在內的全球各國政府,努力形成明確的管理規則,即讓三大信用評級機構對債務危機國“閉嘴”。這對贏得時間、化解矛盾,可能產生利大于弊的效果。不過,若消耗精力和時間來靠閉上標普的“烏鴉嘴”謀求自己的活路,那完全是本末倒置的舉動。因為標普現在的“亂說話”,充其量只是在一定程度上加速了歐債問題的升級,但它絕對不是促使歐債問題發展成流動性危機的根本原因。歐債危機當務之急的解決方法只剩下三張“非傳統的牌”可打。
為了防范“流動性危機”,第一張可打的牌就是歐洲央行必須忍痛放棄盯住通脹單一目標,堅定不移地向金融機構及時投放流動性,而“幣種”的選擇用美元和日元最好,盡管這樣做的救市成本會很大。其目的很簡單、很明確,就是堅決不能讓市場出現“流動性危機”。因為一旦違約問題演變成流動性危機,整個金融體系就會陷入“流動性陷阱”的局面,那時歐洲央行再怎么放量救市,崩潰的局面也不可挽回了。
第二張牌就是盡快認可“歐洲穩定機制”(ESM )存在的合法性,其操作宗旨就是規定任何歐元區的成員國都要按比例拿錢出來形成資金池。預計合法性順利通過的話,ESM可以拿出將近5000億歐元的資金,若再能夠加上歐洲金融穩定基金的信用融資規模和由此激發出的民間資金規模,甚至再由少量IM F框架的援助資金配合,那么,歐債問題是能夠走出死亡之谷的。
第三張牌就是迅速將民間企業、各國政府機構和國外債權大國聯合起來,通過開放貿易和投資渠道以及降低其中的準入壁壘,來迅速獲取海外“貿易信用”支撐的資金援助。
最后,簡要地歸納一下歐債危機對中國的影響。目前的發展趨勢可能出現兩種不同性質的影響,它完全取決于目前的歐債問題是否會發展到流動性危機的狀態。如果流動性危機爆發,短期內會影響中國外匯儲備結構調整的步伐,影響人民幣匯率的市場化進程;中長期內會影響中國企業生產的成本和走出去戰略的實施,影響國內金融市場的穩定和創造財富的方式,影響中國社會大眾的消費選擇和消費意愿。這里面有很多問題需要挖掘和深度論證,但有一點必須要清醒地認識到:“危”中有“機”,而“機”中藏“危”。如果不出現流動性危機的狀態,中國更應該堅定不移地與歐洲的主要強國加強貿易和投資往來,更應該在治理國際金融與貨幣體系的國際事務中加強與歐洲多方面的聯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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