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19日,年僅25歲的路易吉·曼吉奧內被從賓夕法尼亞州押送至紐約市受審。
當羈押警隊降落在紐約市時,身著橙色囚服,手戴鐐銬的路易吉在紐約市長埃里克·亞當斯的陪同下緩緩走出曼哈頓下城直升機場。
在這段路上,路易吉拍出了自己的“人生照片”,也拍出了美國的“當代映像”。
由于與超人劇照的構圖、含義過于相似,幾張照片一經曝光,便迅速在內外網廣泛傳播。
明亮的主角,既定的未來,無法抵抗的巨大無奈,都更加襯托著這一確鑿無疑的殺人案背后悲情的主旋律。
甚至連紐約的媒體記者們,在文字與影像的有意無意間,塑造的也仿佛是美國社會的孤膽英雄,而不是什么紐約殺人犯。
至少在美國苦醫保體系久矣的共識上,美國人是可以拋掉政治立場,一致對外的。
關于路易吉槍殺美國聯合健康集團旗下聯合健康保險公司CEO的事,大家可以有端聯想下刺殺安倍的山上徹也——
山上刺殺安倍的動機,是一國領袖為了政治資源,給導致包括自己在內的無數普通人傾家蕩產的邪教站臺,是自民黨與某邪教之間長達半個世紀的利益輸送;
而路易吉刺殺湯普森的動機,是美國醫保利益集團逐年提高的利潤跟拒保率,是被美國高價低質的醫療體系玩弄的美國人的命,其中當然也包括他自己。
個人無法對抗邪教,或者說背后龐大的邪教、政治聯合體,個人當然也無法對抗超級大國膨脹了幾十年的醫療系統,或者說,背后的超級資本主義。
于是乎,二者為了改變現狀,不約而同的選擇刺殺相關者,讓問題浮出水面上,讓大家看到這頭不斷沖撞民眾底線的灰犀牛。
安倍是真的給邪教站臺過的人,無論在任期內還是任期外都享有很大聲望,刺殺安倍一定能將全世界的目光聚焦在某邪教上。
而被路易吉·曼吉奧內槍殺的聯合健康保險公司CEO湯普森,其背后是全美最大、全球營業額第二大的保險公司,有近 5000 萬美國客戶使用這家公司的保險服務,而根據金融網站Value Pengui的測算,這家公司的拒保率卻高達 32%。
保險嘛,就是對賭,少賠付的金額就是保險公司的純凈利,但在沒有醫療保險寸病難行的美國,這個拒保率意味著什么大家可想而知。
政府在醫療衛生方面做甩手掌柜,醫療市場化資本化,醫療保險業強勢介入醫療領域,又促使醫療過度金融化,一切以保險公司利益為導向。
其中一個倒反天罡的事是,在美國,一些醫生想要采取的治療的方式方法甚至要由保險公司來審核,在取得保險公司的預先批準后方才能開始治療,這些都是保險金融資本過度介入治療的例證。
這一套組合拳,就構成了全世界每年花錢最多,效果最匪夷所思,同時也最復雜的醫療保險系統,美國用每年近五分之一GDP的健康支出,換來了發達國家中最低的人均壽命,病人在昏過去之前的最后一句話,甚至是讓路人不要叫救護車。
本來病急就要投醫,原本需要考慮的只是醫保是否在生效期,現在還要看病得是哪,有沒有病在保險公司的心趴上。
長此以往就是不敢看病,憂慮醫保問題甚過自己的病情。
尤其是在湯普森任CEO的三年內,在引用新的算法跟AI“智能拒保”的方針下,美國聯合健康保險公司的拒保率穩步提升,從2020年的10.9% 來到了如今的近乎三分之一,同時公司營收也在疫情期間逆勢上漲30億美元。
這背后,是保險公司對無數病例的拖延、拒絕、和推翻,而湯普森確實起到了換著花樣拉高賠付門檻的模范帶頭作用。
所以,即便我們說CEO也是打工人,只不過是高級打工人,但湯普森也確實是一個即便在街頭被挫骨揚灰,也讓人同情不起來的“打工人”。
即便他也是資本驅動下的賺錢機器,只是宏觀的看得見卻摸不著的資本主義中的一個零件,但“哪怕能讓機器轟鳴一下,也應該有人去打爛那顆最腐朽的零件。”
路易吉大概就是這樣想的。
最終,在參加集團年度投資者會議途中,在曼哈頓中城區希爾頓酒店外,美國聯合健康CEO布萊恩湯普森被路易吉射殺,死在了向資本操縱者們年底述職的路上。
打進湯普森身體的三顆子彈,彈殼被路易吉刻上了三個單詞,分別是保險公司最愛用的三個單詞——
Delay(拖延)、Deny(拒絕)、Depose(推翻)。
▲出自一本關于“為何保險公司不支付索賠,以及你能怎么做的真實暢銷書籍
在保險公司以為朝向患者的子彈永遠不會射進自己的大廈時,路易吉完成了這起名為因果報應的行為藝術。
“敬人者人恒敬之。殺人者人恒殺之,皆自取之者。”
和山上徹也刺殺安倍一樣,路易吉刺殺全美最大醫保公司CEO的新聞也迅速傳遍世界。
尤其是開頭那張“超人照片”,更是如同川普遇刺一般,足以載入2024厚重的一頁。
連媒體記者們多少也是向著路易吉的,他們給路易吉拍的有多帥氣,背后就有多少惡氣。
還有一個是跟山上徹也相似的地方是,二者都有考慮過使用炸彈確保目標被擊斃,卻又因擔心傷及無辜而作罷。
不過和山上徹也完全不同的是,路易吉可不是什么底層家庭出身。
正相反,他是完全可以活出另一種人生的典型美國精英。
高中,他就讀于一年學費近 4 萬美元的美國頂級私立男校吉爾曼,在畢業典禮上作為優秀學生發言;
2020年畢業于常春藤盟校賓夕法尼亞大學;
家里有眾多房產,并且運營了多家老年康復中心,還有兩家鄉村俱樂部;
他還是馬里蘭州共和黨代表尼諾曼吉奧內的表弟。
精英的成長路線使他完全可以成為美國龐大的既得利益者集團中的一員,亦或是像湯普森那樣的“社會默許的加害者”,可他卻偏偏要做這件事。
可能是在自家養老院看多了保險公司拒賠的“盛況”,可能是看多了與保險公司打交道的焦頭爛額的母親,可能是當自己患上嚴重背痛被保險公司推脫的忍無可忍。
最終,美國醫保公司的系統性無賴,讓這位美國精英拿起了槍,被捕時,他的身上還有一份譴責美國醫療保險行業的文件。
而當他殺死了湯普森,其中一個評論諷刺的恰好就是保險拒保的常見話術之一。
“有沒有一種可能,他胸口上的那個洞是一種先天疾病,一直就在那里呢?我們應該拒絕賠付。”
某種程度上來說,路易吉其實更像在以色列大使館前自焚抗議美以對巴勒斯坦暴行的25歲美國大兵——亞倫布什內爾。
相仿的年齡,同樣的立場,面對十分嚴峻卻不可撼動的社會問題,各自選擇賭上自己的未來做出些改變。
成效會是如何呢?
當安倍死后,面對洶涌的民意與長達半個世紀的爛柯,日本自民黨隨即開始了關于與邪教聯系的大清除,2022年12月,日本國會頒布新法案禁止包括“統一教”在內的宗教組織和其他團體惡意勸誘捐獻行為,2023年10月12日,日本文部科學省決定向法院提出申請要求其解散該邪教,日本朝野中的四個政黨也以此為目標聯手結盟,推動反“統一教”立法。
誰也沒想到,日本清除邪教的歷史車輪,居然會隨著前首相遇刺而終于做出改變。
在我們這個時代,借助全球化與互聯網,民意的力量正變得前所未有的強大,但民意依然需要一個導火索,來捻成一股繩。
路易吉想要成為那個導火索。
當然了,一個處在世界擠角無主權國家的邪教小卡拉米,與世界第一強國那龐大的保險金融&醫療利益集團自然完全無法相提并論。
做了幾十年甩手掌柜的美國政府沒有能力沒有權利也沒有底氣去做出什么改變,美國政府比任何主體都更加需要維持這棟不體面,但摧毀只會讓自己更加不體面的破房子。
但當民主監督只能以子彈的方式實現,那么沒有這個羅賓漢,也還會有下一個羅賓漢。
法律限制不了的,道德感化不了的,社會懲治不了的,在槍口面前歸于平等。
最近我還在玩荒野大鏢客,看美國西部蠻荒時代的野蠻激情跟時代洪流,看到幫派被工業大城市擠占生存空間,逐漸消亡。
而如今的美國,更像是因大城市已無力解決自身的問題,而逐漸走入“資本主義西部蠻荒時代”,醫療金融體CEO們齊齊上了dead or alive。
最終,即便只能激起小小的水花,人們也依然會尊敬這顆石頭。
就像路易吉在讀《論工業社會及其未來》時寫下的書評那樣——
“當其他所有形式的溝通失敗時,暴力就是生存的必要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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