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發生在意大利沿海附近的翻船事件,死亡人數近900,引來西方媒體對近年來其實一直存在的“地中海死亡之旅”的關注:地中海對岸,來自北非和一些中東國家的人們,要么為了逃離戰亂,要么為了逃離貧困,要么向往想象中歐洲的安定生活,砸鍋賣鐵借貸背債,冒著生命危險踏上大大小小的船只,希望最終在歐洲找個安身之地。
馬耳他海岸警衛隊成員將一具遇難者遺體搬到岸上
冒險來到歐洲大門口的“異族”人群,卻再一次引發歐盟內部各種復雜的反應。
首先,以“人權”自詡的歐盟,當然不能見死不救,但真正愿意出大力的國家,從經費和行動上看,都非常有限。據報道,營救范圍限定在意大利海岸36海里之內,而有批評者指出,更多需要營救的船只往往在36海里以外。
其次,由于利比亞等北非國家的失序,人們擔心無法在源頭上阻止絕望的人們踏上飄海去歐洲的冒險之旅。又因為一些中東和非洲國家的亂局,會有越來越多的“移民”冒險經由利比亞出海去歐洲。
再者,這些來自歐洲曾經的殖民地的“異族”,不斷刺激和強化歐洲內部保守排外勢力及其在民眾中的影響。
BBC最近幾乎天天都有這方面的報道和討論;有關于當下的具體措施,有討論什么是問題的源頭,如果因為貧窮、戰亂和國家失序等等,怎樣才能真正解決這些問題。
前兩天聽到一個采訪,采訪的主題是,面對這一現實,歐盟的責任是什么。討論到最后,其中一位被采訪者頗為感慨地說:很多人都想住在歐洲,但要把世界的其它地方弄得跟歐洲一樣好,超出歐盟的能力。
這話說的,太實在了。
盡管不是說話人的本意,但這一感慨卻道出一個源自歷史悲劇的道理:歐洲的富足本身基于其殖民歷史,基于其對世界其它地區和人民長期的掠奪和剝削,經由幾百年殖民資本主義的財富積累,搖身幾變,成為其今天自身的榮耀和讓人羨慕的資本。在二十世紀中期世界范圍內的反殖民運動中,曾經的殖民者,一方面趁勢卸掉自己的歷史責任,另一方面經由對資本的掌控繼續自身的財富積累,以新殖民主義的方式,延續著從殖民資本主義開始至今,世界范圍內經濟和政治的不平等。
如今在其“家門口”上演的人間悲劇,無論如何發酵和發展,都只能是這一不平等在21世紀的表現之一。
幾個月前,在一個會議上,一位長住歐洲的中國作家/電影人,在發言中脫口說道:你們在美國很幸運,不像在歐洲,總有那些不斷找上門來的各國移民。會場一時啞語。在場的人一定會想到美國自身面臨的對來自墨西哥、中美洲等各國的移民剝削和歧視,也一定多少感覺到這脫口而出背后的某種歧視。
這類忙不迭表現出的對霸權的認同,很多已經是下意識的。估計只能說明,在21世紀的中國,確有不少人早已一頭扎進了霸權者的懷抱,站在后者的立場上,思其所思,想其所想,糾結其所糾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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