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月 10 日,俄羅斯斯塔夫羅波爾邊疆區五山城的民眾舉行儀式,悼念在衛國戰爭中的死難者。 ( 攝影 賈宇辰 )
第二次世界大戰中,以蘇、美、中、英、法為核心的同盟國為了捍衛正義與和平,奮起反擊法西斯侵略,付出巨大犧牲,取得了最后的勝利。特別是英勇的蘇聯人民同德國法西斯進行了浴血奮戰,不僅將侵略者趕出了國土,還解放了歐洲許多國家。蘇聯紅軍出兵中國東北,為中國人民抗日戰爭最后勝利發揮了十分重要的作用。在反法西斯戰爭中, 2700 萬蘇聯人民的優秀兒女獻出了寶貴的生命。
蘇聯對戰勝德國納粹和日本軍國主義發揮的歷史性作用已經載入史冊。但在戰爭結束 70 年后的今天,由于俄羅斯兼并克里米亞、支持烏克蘭東部的民兵武裝,受到美歐經濟制裁、外交孤立和軍事壓力。俄與西方關系陷入冷戰結束以來最緊張的狀態,蘇聯在二戰中的貢獻也因此在西方引發一波強烈的質疑聲浪。
俄羅斯科學院通史研究所所長楚巴良認為,在二戰勝利 70 周年前夕,修正二戰史的嘗試越來越活躍,對戰爭史的爭論越來越尖銳。他說,蘇軍解放了歐洲,至少把東歐、中歐從法西斯占領下解放出來,但是,正是這一歷史基石遭到攻擊。
俄對篡改二戰歷史的行為予以強硬反擊,捍衛歷史真相寸步不讓,與西方進入新一輪政治和外交對抗。
波蘭帶頭質疑蘇聯作用
在圍繞第二次世界大戰中蘇聯發揮的作用引發的爭論中,波蘭在歐洲國家中的聲音最高,在俄羅斯聽來也最刺耳。
在戰勝希特勒及其盟友 70 周年前夕,波蘭發表了一系列聲明及文章,歪曲蘇聯在二戰中的作用,詆毀作為解放者的蘇聯軍人。其一是關于誰解放了波蘭奧斯威辛集中營。 1 月 27 日是奧斯威辛集中營解放 70 周年紀念日,波蘭未邀請普京參加紀念活動。而 10 年前在同樣的紀念活動上,普京作為重要嘉賓在儀式上致辭, 2010 年,時任俄總統梅德韋杰夫也曾出席紀念儀式。俄媒認為,鮮明的對比顯示俄羅斯已成為西方國家集體排擠和抵制的對象。
波蘭外長謝蒂納此前在波蘭電臺表示,二戰期間是烏克蘭士兵打開的大門,解放了奧斯威辛集中營。這一表態引發俄強烈不滿。
俄新社援引普京在莫斯科出席奧斯威辛集中營解放紀念活動時的話說,俄羅斯人民為打擊法西斯做出主要貢獻。試圖篡改和歪曲歷史的人,是想隱瞞自己的恥辱、虛偽和背叛,直接或間接地為納粹辯護。
俄駐聯合國大使丘爾金稱,是蘇聯軍隊解放了集中營,而解放集中營的那支前線部隊之所以叫做“第一烏克蘭”,是因為它在抵達波蘭前曾經通過戰斗從納粹鐵蹄下解救了烏克蘭。
俄羅斯科學院遠東研究所副所長安德烈·奧斯特洛夫斯基認為,西方國家試圖淡化蘇聯在二戰中的作用,它們認為當英美參戰、開辟第二戰線后真正重要的部分才開始,它們認為是這些國家戰勝了希特勒,而蘇聯并沒做什么,也就是說,它們貶低了蘇聯在對法西斯戰爭中的作用。可以說,西方國家這么做的原因在于當前的世界形勢,俄美關系緊張是其中的一個重要原因,歐洲國家緊跟美國,把自己當做仆從國,因此大多數歐洲國家拒絕了俄羅斯發出的勝利日閱兵邀請,歐洲國家擔心會因此得罪美國。
而對于俄羅斯將在 5 月舉行的衛國戰爭勝利 70 周年紀念活動,波蘭官員同樣提出質疑。
波蘭總統科莫羅夫斯基表示,正考慮 5 月 8 日邀請外國政要前往波蘭出席二戰結束 70 周年紀念活動。外長謝蒂納說,這個想法“有意思”,因為“在戰爭開始的地方紀念戰爭結束”不尋常,倫敦和柏林可能比莫斯科更適宜紀念二戰勝利。
波蘭外長的這番言論激起俄方強烈反彈。俄副外長卡拉辛說,這種“試圖篡改二戰成果以及蘇聯作為勝利方地位的行徑粗鄙而笨拙,令人作嘔”。
烏克蘭與俄爭奪話語權
衛國戰爭的勝利是俄羅斯的驕傲,也是蘇聯解體產生的獨聯體國家人民的榮耀。有種看法認為,俄利用隆重紀念衛國戰爭勝利 70 周年之機打歷史牌,試圖利用共同的情感經歷團結獨聯體國家,力圖重建“俄羅斯世界”。
作為當年蘇聯的一分子,烏克蘭對待紀念衛國戰爭勝利 70 周年的態度與俄羅斯迥異。
烏克蘭總統波羅申科日前發布命令說,烏克蘭今年的慶祝活動將在 5 月 8 日和 9 日舉行兩天。烏增加 5 月 8 日為新的節日“記憶與和解日”,像整個歐洲一樣慶祝,同時仍舊把 5 月 9 日作為勝利日慶祝。烏官方稱,節日期間要紀念那些在各種武裝團體、在不同時期和二戰不同階段為烏克蘭自由而戰的人。這些人既包括反對法西斯為祖國蘇聯而戰者,也包括反對蘇聯、參加法西斯、為烏克蘭獨立自由而戰者。俄國家杜馬批評烏克蘭政府提出的勝利日慶祝計劃是試圖展示其“歐洲屬性”。
烏克蘭最高拉達(議會) 4 月 9 日投票通過新法律草案,規定禁止納粹和共產主義宣傳,共產黨和具有納粹標記的紀念碑和相關名字命名的街道都在被禁之列。觀察家們認為,該法可能成為取締共產黨的基礎,取締共產黨的司法程序目前正在進行中。
此外,烏克蘭最高拉達還正式宣布前蘇聯時期的“烏克蘭民族主義者組織”( OUN )和烏克蘭起義軍( UPA )成員獲得“為自由而戰的戰士”這一稱號,能夠享受相應社會福利。俄方表示,這意味著二戰老戰士和民族主義分子將享受同等待遇。因為二戰時期,這兩個組織曾一度與德國法西斯軍隊合作。
俄羅斯 10 日對烏克蘭通過的最新法案做出強烈反應,認為烏最高拉達此舉是在重新評價歷史,拒絕承認本國在俄國和蘇聯時期的成就,這只可能導致本國社會深度分裂,使國家發展前景蒙上陰影。
俄外交部認為,烏克蘭此舉是將為解放國家而戰的戰士和法西斯侵略者相提并論,是將兩個法西斯團體英雄化的嘗試,將他們與衛國戰爭老戰士同等看待。
西方普遍抵制紅場閱兵
為了舉行今年的慶典,俄羅斯共向 68 個國家的領導人及聯合國、歐洲理事會、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和歐盟負責人發出了邀請。截至 4 月 9 日,已有 26 位外國領導人初步確認參加慶典,除了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外,還包括印度和南非總統、朝鮮領導人金正恩、越南國家主席張晉創,以及蒙古國領導人。聯合國教科文組織總干事博科娃也確認參加紀念活動。
而西方國家對慶典活動進行了普遍的抵制。美國總統奧巴馬、英國首相卡梅倫、歐洲理事會主席圖斯克,以及波蘭、斯洛伐克、芬蘭等國總統,荷蘭和挪威首相等,均拒絕在 5 月 9 日訪問莫斯科。
德國總理默克爾采取了折中立場。德國政府發言人說,默克爾將不參加 5 月 9 日在莫斯科紅場舉行的閱兵式。媒體報道說,她不想“侮辱烏克蘭政府”。但默克爾將于 5 月 10 日與普京一道在莫斯科向無名烈士墓獻花圈,以紀念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的遇難者。
烏克蘭除了打算與蘇聯歷史進行徹底切割、不參加勝利日閱兵式外,還向參加閱兵式的外國領導人發出警告,稱若出席該活動將會破壞與烏克蘭的雙邊關系。
俄外長拉夫羅夫指責美國和“咄咄逼人”的歐盟成員國阻撓歐洲國家參加在莫斯科舉行的閱兵式。俄總統新聞發言人佩斯科夫說:我們樂見想同我們分享勝利的記憶、理解共同應對全人類挑戰和威脅的所有人,但勝利日首先是我們自己的節日,因為我們是勝利者。西方領導人不來“不影響節日氣氛和節日的規模”。
俄嚴厲抨擊貶低蘇聯行為
俄官方嚴厲抨擊否定和篡改二戰成果的行為。普京 3 月 17 日講話表示,今天我們看到的不僅僅是篡改、歪曲那場戰爭中的事件的企圖,還有恬不知恥的、赤裸裸的謊言、放肆地抹黑幾乎把一切獻給那場勝利、捍衛和平的整整一代人。這些人的目的昭然若揭:損害當代俄羅斯的力量和道德聲望,剝奪其戰勝國地位,以及所有由此產生的國際法后果,分化各國人民,挑起紛爭,在地緣政治游戲中搞歷史投機。
俄總統辦公廳主任伊萬諾夫在講話中呼應了普京的言論。他說,一些國家發起修改二戰成果和偉大衛國戰爭勝利成果的運動,這種情況以前遇到過,但最近這種無恥的謊言和偽造史實勢頭前所未有,這激發了俄羅斯人捍衛歷史真相、保存對蘇聯人民的記憶的愿望。
著名政論家、俄羅斯各族人民友誼大學教授尤里·塔夫羅夫斯基認為,現在西方國家尤其是輿論界對待歷史問題出現一種趨勢,即貶低或淡化蘇聯在二戰中的作用。這與當今的政治現實有關,這一趨勢非常危險。在他看來,西方是在以此嘗試重審二戰結果,其中包括重新審視聯合國、安理會等國際組織的作用。這樣可能會擾亂 70 年前奠定的戰后秩序,這不僅關乎蘇聯,也與其他聯合國安理會常任理事國有關,如中國。他說, 5 月 9 日普京將就這一危險的趨勢發表有分量的言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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