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臘選民將權力交給了極左派,許多支持者自稱馬克思主義者。“激進左翼聯盟”為什么同樣吸引了大批中產階層?希臘大選結果會否打亂歐洲的政治秩序?
雅典大學廣場上,希臘新總理齊普拉斯發表勝利演說,人群高高地揮舞著旗幟。來自歐洲各地、齊普拉斯領導的“激進左翼聯盟”的支持者聚集在這里,狂歡慶祝,希望希臘的“第一槍”將改變歐洲大陸。
廣場上碰到多年不見的老朋友,互相擁抱、親吻。不過,他們的喜悅之中似乎也夾雜著一絲忐忑。
也許,他們曾經是奮斗初期的同志?當年,“激進左翼聯盟”苦苦掙扎、不過也就拉到百分之幾的選票。我說“初期”,其實也就是五年前。事態變化真快!
波碧·科特斯安蒂說,“這是一個新時代的開端。”不過,話音中好像有點不敢肯定。波碧一只手保護傘一樣摟著10幾歲的兒子。
波碧看上去不大像我想象中的典型的激進左翼分子。我問她,“你做什么工作?”
她閃爍其詞地回答說,“我是自由職業者,廣告營銷行業。”工作崗位(在希臘)可是珍稀貨。
波碧的朋友亞尼斯是一位很嚴謹、書卷氣的中年人,他說他現在賣人壽保險為生。亞尼斯深沉地說,“今后的日子不好過。”
火炬在哪兒呢?激進的馬克思主義分子哪兒去了?為什么這些溫文爾雅的中產白領聚集在廣場上等候齊普拉斯登臺演說、支持他組建歐盟內第一個激進的左派政府?
圖:德國左翼黨標語:我們從希臘開始,我們將改變歐洲
他們其實和我那天早些時候碰到的一位老婦人是同類人。老婦穿著非常講究,一條深藍色的裙子長過膝蓋,一件配套的上裝,頭發吹得一絲不茍。賣蔬果的小販就要收攤了,她在一旁撿剩菜……
在任何一個發達國家,這些人都應該被劃歸政治中間地帶。
記得2001年,堅定的中間派托尼·布萊爾(時任英國首相)說,“萬花筒已經動搖,碎片在不停地變。”
當時正是911恐怖事件發生后幾個星期,一個不同的時代。今天,歐洲的共識成了一地碎片,散落在雅典街頭。
眼下雅典政壇到底有多么破裂、混亂呢?讓我來給你重復一下大選前我和一位希臘記者的對話。當時,他正在向我解釋為什么他本人不打算投“激進左翼聯盟”的票。
他說,國際貨幣基金組織和歐盟要求希臘所做的改革,盡管非常痛苦、但卻是把希臘帶出垂死的腐敗狀態必須經歷的步驟。
他略帶歉意地接著說,“你可能會以為我非常右傾。說實話,真不是這樣,我是堅定的中間派,我愛馬克思。”
圖:雅典廣場吸引了許多來自歐洲各地的左派
這樣看來,“激進左翼聯盟”沒有選擇共產主義政黨、而是選擇了一家叫做“獨立希臘人”的組織作為執政同盟,是不是令人吃驚?難道“共產黨”不才是“激進左翼聯盟的”順理成章的同床人?
“獨立希臘人”是中偏右、反移民的政黨,和“激進左翼聯盟”唯一的共同立場是反緊縮。除此以為,幾乎在所有各個方面,雙方都是針鋒相對、勢不兩立。
但是,“激進左翼聯盟”必須迅速行動,眼下,聯合政府有點分歧是他們最小的擔心。希臘需要和債主談判,雙方誰也不知道游戲的規則。
不過,一言以蔽之,現在的局面是,一家信奉資本主義是萬惡之源的激進左派組織聯盟,現在操縱著一個欠下2800億歐元(約合2100億英鎊,3200億美元)的國家,而債主是那些個自由市場經濟堅貞不渝的伴侶,他們的信條是緊縮!
如果雙方都想不受傷害地結束對陣,那么,雙方都必須妥協。做不到這一點,其中一方肯定會被擊破。歐盟,有可能是破解的一方。
在其他歐洲國家,這樣的想法令許多人悲哀、擔憂。但是,并不是所有的人都這么想。雅典成為成千上萬的左派分子的燈塔,他們正在前呼后擁地趕往希臘,希望見證一場革命的開端。
在雅典大學廣場上,波碧、亞尼斯和其他希臘選民等候著自己的新總理,一群大約200來名意大利人展開一條鮮紅的巨大橫幅,上面寫道“與齊普拉斯共建新歐洲”。
圖:西班牙“‘我們能’黨”的領導人伊格萊西亞斯(Pablo Iglesias)在希臘大選前
周圍,還穿插著一些穿著紫色體恤衫的青年男女,體恤衫上印著“我們能”(Podemos)政黨的標記。“我們能”是西班牙版的“激進左翼聯盟”。他們相信,今年晚些時候大選之后,西班牙可能成為下一個希臘。
英國的馬克思主義者、法國的社會主義者也都加入了慶祝活動。廣場上,大喇叭里傳出派蒂·史密斯(Patti Smith)的歌聲——“人民有力量”。
布萊爾當年講話時,應該肯定不是這樣想的。
曾經,正是布萊爾把工黨連哭帶喊地拉出左翼、走向中間地帶。在工黨大會上,布萊爾接著說,“我們必須把握住這個時機。”
“萬花筒已經動搖、碎片不停地變,不久就將再次成型。成型之前,讓我們重新調整身邊的世界秩序。”
那是2001年10月。世界確實重新調整了。也許,這一幕即將重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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