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美國國內又一次爆發種族沖突。有人問,奧巴馬不是黑人嗎?緣何他上臺后,美國黑人的生活沒有發生根本意義上的變化?估計國內有人會馬上眼睛朝上一翻,說:這就是民主,美國總統就是沒這樣的權力!
這種誓死捍衛美國式民主的回答有其自身邏輯,但無意中倒也提示了作為黑人的奧巴馬與真正的權力之間的關系。
2008年,奧巴馬成功當選為美國歷史上第一位非洲裔總統。毫無疑問,這是一次歷史性事件,盡管我曾經的一位導師預言,歷史性事件不一定帶來歷史性變化。
而“變化”(change)恰恰正是奧巴馬競選時的關鍵詞,到處飄揚,隨處可見。對于面對1929年以來最大經濟危機的美國民眾,渴望“變化”是發自肺腑的,需要的“變化”也是數不勝數的。對于美國黑人來說,更是如此。奧巴馬的成功當選,讓很多人從心底深處感到“變化”會有的,“面包會有的”。畢竟,在一個以種族原罪開國的國家,二百多年后,人們目睹從奴隸到總統的變化,很多人驚呼,做夢都不敢想的事,居然發生了。
在歡慶的人群中,可以看到很多黑人的揚眉吐氣;“希望”(hope)——另一個奧巴馬競選的關鍵詞——洋溢在他們的臉上。想必人們期待著真正的變化。
然而,留給善良百姓的往往總是“失望”,尤其是繼續面對根深蒂固的種族不平等的非洲族裔。至少對于美國黑人而言,奧巴馬上臺后,受窮的繼續受窮,受歧視的繼續受歧視,被抓的繼續被抓,蹲監獄的繼續蹲監獄,其中非洲族裔的人群比例不降反升。眼下在弗格森演義著的,可以說是失望的一種極致表現。
作為總統的奧巴馬,不到萬不得已,很少在各種場合談及種族問題,即使不得不說幾句,也基本不痛不癢。很顯然,奧巴馬采取的是刻意遠離種族政治,不說少說是其這一選擇的表現。
黑人當了總統,社會上根深蒂固的制度性種族歧視確實不會因此而消失,但作為總統,反而刻意遠離種族政治。這位首任黑人總統,無法逃脫種族政治的邏輯,表現出“奧巴馬癥候”。
奧巴馬當選總統,為支持他的美國精英和老百姓提供了又一次自我慶祝的機會——慶祝自己國家的純潔和美好,慶祝“后種族時代”(post-racial)的到來,同時也強化了他們無法真正面對現實的傾向。作為總統的奧巴馬,上臺伊始則必須為扶植其成功當選的利益集團服務。服務的首要就是不能“翻船”(rock the boat),即必須維護現有的制度;你是黑人總統,但不是黑人的總統;你當選總統本身就說明美國已經進入“后種族”時代,這,就是我們的現實,也是你的現實。
“奧巴馬癥候”的產生不取決于個人意志,而取決于制度結構和統治階級強大的意識形態;后者決定其表現必須是“去種族性”的。
正因如此,作為總統,盡管奧巴馬可以更多地起用不同族裔的人員進入他的班子,從而進一步幫助精英們自我慶祝,但是所有被起用的,都必須帶著“奧巴馬癥候”進入權力中心,違者必除。不是嗎?奧巴馬競選期間,就主動疏離傳統的非裔政治組織,甚至不惜與其本人教會的牧師做公開決裂,只因后者一段情緒激昂的批判白人種族歧視的演講被曝光。
“奧巴馬癥候”反映的是“變化”、“希望”、“后種族”、“民主”、“自由”等漂亮名詞背后真正的權力政治,有其本身的歷史和在地邏輯,與一次又一次爆發性出現的種族沖突有著密切相關和根深蒂固的聯系。
與此同時,由于種族主義源自西方殖民主義歷史,殖民主義歷史遍及世界各個角落,其后果在不同程度上被當今全球資本主義繼續征用,因此,“奧巴馬癥候”也是新殖民主義全球化的一種癥候:無論膚色,進入了全球權力中心,往往只能為大資本的利益服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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