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報駐美國記者 吳成良 本報記者 莽九晨
《人民日報》( 2014年06月19日 22 版)
4月1日,美國丹佛市,無家可歸者為了度過一個安穩的夜晚排隊等待進入丹佛救助中心。
6月4日,美國芝加哥,沃爾瑪工人和工會活動家舉行抗議活動,以期提高工資。
制圖:劉 慧
在美國,社會不平等加深、中產階層減少、社會階層流動性下降,這些正在發生的社會危機,引起了普遍不安。“美國夢”對很多人愈發遙不可及。位于紐約的“民主智庫”高級政策分析師艾米·特勞布對本報記者說:“美國的社會契約——為那些勤奮努力、負責任的人創造機遇和經濟安全的承諾,從根本上已經破碎。”
中產階層不斷減少,與實施“新自由主義”經濟制度有關
美國社會貧富分化加劇,不僅體現在無數統計數據上,記者身邊也時時可以看到普通美國人的“掙扎”。30多歲的盧卡斯是一名律師,10年前從喬治·華盛頓大學畢業后換過4份工作。上個月,在華盛頓一家智庫舉辦的活動上,盧卡斯告訴記者,當天是他的失業周年紀念日,“一個悲傷的紀念日”。如今,他經?;燠E于華盛頓的一些研討會,除了希望結交一些人找份新工作,還可以蹭一頓免費的午餐。
他的話,或許帶著一絲美式幽默,但也透著心酸。他的故事,在美國絕非特例。記者不久前到華盛頓最大的收容所采訪,發現那里人滿為患,入住的不僅有流浪漢,還有像律師、會計師這類有工作但付不起房租的專業人士。
艾米·特勞布在接受本報記者采訪時說,從二戰結束到上世紀70年代早期,美國的工資水平和勞動生產率同步增長。但在最近幾十年,這種狀況已經不復存在:從1979年到2012年,美國勞動生產率提升了74.5%,但工資僅增長5%。
對于美國貧富分化日益嚴重,中國社科院亞太與全球戰略研究院院長李向陽對本報記者表示,美國資本主義經濟制度本身就注定了必然出現貧富分化,這已經被上百年的資本主義發展史所證明,馬克思所著的《資本論》已對資本主義的本質進行了深刻分析。近幾十年來,美國社會貧富分化更趨嚴重,中產階層不斷減少,則與美國從上世紀80年代開始實施“新自由主義”的經濟制度有關。從美國前總統里根以來的歷任美國總統均堅持“新自由主義”,到2008年國際金融危機爆發前,“新自由主義”一直是指導美國經濟發展的重要制度。然而,“新自由主義”過分強調了市場的作用,這一制度在推動經濟發展過程中,比起公平,更注重效率。
李向陽指出,“新自由主義”實施后,美國國內資本和勞動者在收益上所占份額的差距日益擴大。資本收益不斷上升,勞動者收益不斷下降,這一點明顯體現在公司治理方面。一方面,隨著經營者收購、經營者持股等公司改革方案的推出,經營者與普通員工的收入差距不斷擴大;另一方面,美國勞方與資方討價還價的能力不斷降低。以前,美國工人可以通過罷工來要求提高待遇,但隨著“新自由主義”的實施,美國資方可以通過勞務外包在全世界范圍內尋找更為低廉的勞動力,這就導致美國工會和工會會員的數量不斷減少,進而使普通勞動者的待遇更加沒有保障。
另外,李向陽說,“新自由主義”限制了政府的干預,例如政府的稅收調節作用。可以說,無論是在微觀層面的公司治理,還是在宏觀層面的稅收調節,美國政府均沒有發揮應有的作用。
“富人和企業控制下的美國政治,削弱了社會流動性”
雖然貧富分化不斷加深,但過去幾十年來,在收入再分配等攸關社會公平的問題上,美國許多政治領袖要么無力推動、極力回避,要么不敢觸碰。一個被廣泛報道的事例是,2008年總統大選時,奧巴馬曾在俄亥俄州對選民說,他想“散播財富”,很快引來抨擊。
特勞布和“民主智庫”總裁希瑟·麥吉聯合撰寫的《美國夢的狀態:經濟政策與中產階級的未來》一書特別指出了美國政治體制的弊端。“大量證據表明,美國的政治體系日益被富有的利益集團掌控。”
她們表示,“富人和企業控制下的美國政治,削弱了美國的社會流動性。”隨著一小撮利益集團掌握更大的公共政策話語權,越來越多的金錢左右選舉和公共政策制定過程,美國的政治體系對于窮人的訴求愈發冷漠。
形式上,美國的選舉是一人一票,但這無法掩蓋政治話語權的不平等。特勞布和麥吉說,無論從競選捐款者還是投票者的角度看,美國的富人都有更大的政治代表性,更不用說通過游說組織、媒體以及其他途徑對政治體系施加的強大影響力。一個值得注意的現象是,從圖表分析可以看出,在2008年總統大選中,收入越高的人群,投票率越高。富裕階層和普通百姓在許多政策立場上涇渭分明,包括稅收和預算、貿易、商業監管、勞工、社會福利、政府的角色等多方面。平民百姓廣泛支持減少不平等和提升中產階層經濟機遇的政策,比如提高最低工資標準、提供更慷慨的失業保險金,但富人反對這樣的立場。
中國現代國際關系研究院副院長袁鵬接受本報記者采訪時指出,美國社會貧富分化與其政治制度有很大關系,這主要體現在兩個方面。一方面,兩黨斗爭使美國政治出現“極化”,任何問題都按黨派劃線。美國政治制度是兩黨輪流執政,這種制度的初衷是實現政策上的互補,但現在已經演變成兩黨斗爭,尤其是在重大議題上,兩黨總是無法達成一致,致使很多惠民政策無法出臺。最典型的例子就是,美國總統奧巴馬和民主黨推行的醫保改革,該法案在國會通過時,居然沒有一名共和黨議員投贊成票,這在世界上都是非常罕見的。
袁鵬說,另一方面,美國聯邦和地方出現兩極分化,導致聯邦政府的很多政策無法在州一級推行。由于兩黨長期對立,美國50個州中有40個州可以完全按照黨派來劃分,而只有10個州處于中立,可以說,美國總統選舉只是對這10個州的爭奪。這種聯邦和地方兩極分化的現象導致很多利益集團長期固化,社會缺乏活力。
(本報華盛頓、北京6月18日電)
相關文章
「 支持烏有之鄉!」
您的打賞將用于網站日常運行與維護。
幫助我們辦好網站,宣傳紅色文化!
歡迎掃描下方二維碼,訂閱烏有之鄉網刊微信公眾號
